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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断角 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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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晨峰。
“方才师尊生气了,为何?”走在竹林,慕寒川面色急切地拉住舒澜之的手腕,“弟子哪里做的不好,师尊告诉我好不好?”
纤纤玉手,盈盈一握。可惜现在不是心思旖旎的时候。
舒澜之脚步一顿,带着慕寒川也停了下来,他感受得到背后人灼热的目光。
他本来还有点气,听了他这番卑微谨慎的话却又什么都消散了,只剩下满腔的心疼。
他也不是气慕寒川,他气的是自己。
仗着自己在这浮生界无敌手,就有些疏忽大意,中了别人的道,留下慕寒川无头无绪地独自一人十五年,他还有凌耀可以作伴,而慕寒川呢,按照他的性子处境,该有多无助恐慌,他都不敢想象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的。
“锻翊告诉我,你和现在的样子不一样。”他毫不犹豫地把好友卖了。
慕寒川突然紧张起来,声音染上了沙哑与害怕,还隐隐透露出一丝试探的疯狂,“我……若真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软软还会要我吗?”
舒澜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翠绿的竹叶一片片从空中落下,慕寒川的精神随着安静愈发坠落发冷,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眼前的人勾下他的脖子,拥抱了他。
“慕寒川,你听着,”舒澜之把人靠在自己的肩上,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你所有的样子,我都会接纳,就如同你包容我的一切一样。”
“我也反思过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还是把自己的意愿加注在了你的成长上,真的对不起。别动,听我说完,”他抚过他的头发,“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乖乖的,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就好,不必委屈自己迎合我的喜好。”
“我是想与你相守一生的,知道吗?”
慕寒川搂紧他精瘦的腰身,眼里露出金光,他如同野兽一样蹭着舒澜之的脖颈,“我全部的样子……我怕你会害怕,恐惧,会离我而去,我不要。”
“我沾满人血,暴戾冷血,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傻瓜,”舒澜之安抚地摸着他的头,“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也没放弃你吗。”
“前尘之事我无法改变,我只求当今和未来,我的慕儿,命里无忧,岁月安好。”
“我会接纳你的全部。”哪怕你身染血色,暴戾冷血,你也都是独属于我的小黑龙。
舒澜之慢慢与他分开,便直接撞见了一双琥珀金的兽瞳,霸道,强势,专横,疯狂,偏执,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孤注一掷。
说实话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九商,,着实恍惚了一下,但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眼里多了一束光,含着涓涓的温柔和卑微的乞求。
他没做犹豫,直接吻了上去,证明直接的心。
慕寒川没有回应,他睁着眼,看着同样睁着眼亲吻他的人,感受着嘴唇上的触觉。
是喜欢,是怜惜。
终于他闭上眼,化被动为主动。
舒澜之背靠玉霄竹,双手被一只手钳制在头顶,慕寒川的一条腿不容拒绝地卡进来,他的另一只手还十二分不安分。
舒澜之的一切都被他掌控着,泛红的眼微微睁开时,看到的是慕寒川没有掩饰的欲望,像不灭明火。
他推了推身上的人。
慕寒川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侧,发泄不满。
舒澜之一声闷哼,再推了一下。
这的确不是时候。
慕寒川松开嘴,在他脖子侧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确定好几天不会消失后慢条斯理地松开他,替他整理好衣服。
当然,慕寒川不允许他插手,他要一点点地替他抚平每一处褶皱。
舒澜之脸上如火烧,一半是害羞,一般是被刺激的。这大露天的,虽然没有人,但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话说……他对慕寒川的行为接受的倒是挺好的哈。
还有点乐在其中……
“咳。”现在该说正事了,舒澜之用灵力散了脸上的薄红,努力营造严肃的气氛。
“现在可以说说,你还瞒了我什么,你身上还有什么伤,为了取得暗夜境,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慕寒川一时静默,牵起舒澜之的手把他带到竹林里的一处石桌边坐下,而自己单膝跪在他的跟前,手也没有松开。
他仰起头望着舒澜之,喊了声“师尊”。
“你这是做什么?”他严肃的气氛被这么一弄散去,反而还多了一丝不解,“我不会生你的气,告诉我身上还有什么伤,好不好?”他露出担心的神色。
慕寒川知道今天没有结果是过不去了,“那师尊要做好心里准备。”
“到底怎么了?”舒澜之越来越担心,心里忍不住乱想。
保持着这个姿势,慕寒川半龙化,脸侧生出些许黑色龙鳞,眼尾也多了红黑两色,而他的额头,也生出了龙角。
舒澜之看着他的龙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触摸龙角。
龙角也是黑色的,泛着点金,坚硬而漂亮,但是——
只有一只龙角是完整的,右边的那只是断的,只剩下了食指长的一截。
舒澜之的手摸着他那断角,眼睛快速地眨着,嘴也微微张开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角是最坚硬的东西,同时也是最敏感的,什么样的事物才能让龙角断掉,慕儿又该有多痛!
一颗眼泪落下来。
“怎么回事?”舒澜之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半心疼一半气愤。
慕寒川抬起他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吻掉上面的眼泪,“师尊安心,过个几十年就会长回来的。”
“这是安心不安心的问题吗,”舒澜之的声音大了点,“怎么弄的,谁弄的?”他的话音一落,整个竹林都静止了几秒,空中飘落的竹叶都被一瞬定住。
情况不妙,慕寒川不敢隐瞒,“龙吟君拿师尊的消息骗我,暗夜境成了阵法之地,在那里面弄的。”
竹叶飘落。
“……疼不疼?”原来暗夜境是这么来的。
“都过去了,要是……软软亲亲更好了。”慕寒川眼里缱绻温柔,除了眼前的人他所有的都不在意。
重生前,他的一生就像是话本里的苦情人物,活在黑暗里,从未尝过一丝温暖,就算后来成了魔尊,除了无声的孤寂也只有杀戮为伴。
他本以为就这样过了,然而他重生了,还遇到了师尊。
断角之痛的确难过,但对他来说,更难过可怕的是明明得到了光,却又再丢失掉。
舒澜之垂下头,极尽轻柔地一遍遍用嘴唇触碰着断掉的龙角。
慕寒川睫毛微颤。
龙角也是很敏感的,他抓紧了他的手,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他听见他说:“我都一直没舍得碰的角,他还敢给我弄断了……”
那一瞬间,竹林杀气四溢。
房间里和明楼谈话的万俟烨感觉后背一凉。
明楼:“怎么了?”
“无事。”万俟烨皱眉,估计是感觉错了。
舒澜之很生气。
不仅是针对万俟烨,还有慕寒川,说也说完了,亲也亲了,心疼也心疼了,也该算算账了。
“锻翊要是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甚至在我面前龙形也不变了,直到龙角重新长出来为止?”
慕寒川蹭着他的手背,表情再次换上了撒娇的样子,身后还可耻地变出了尾巴,一甩一甩的,企图萌混过关。
慕寒川的龙尾和寻常记录的龙的尾巴不一样,末处更纤长,人形变出的尾巴最末处甚至只有一指宽,而尾巴末尾的毛却又是很膨胀的一团,毛还有点长。
再配上慕寒川半龙化样子的脸,一身黑灰衣,俊美霸气,气势凛冽。
太有反差萌了。
总之,很戳中舒澜之的萌点。
他的眼神略过不安分的尾巴尖儿,最终停留在了龙角上。
多么好看的龙。
就是可惜威武霸气的龙角断了。
慕寒川主动地把尾巴尖儿放到他手心,“就是怕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才不愿告诉你的。看见软软不开心,我会心疼。”
舒澜之捏着龙尾巴毛,把它rua成一团乱,“我不会放过他的。”对慕儿他是舍不得惩罚,而且将心比心一下对他的气也就什么气都散了,但是对罪魁祸首,他可不会仁慈。
“我来就好,”慕寒川收回龙角,免得他看了伤心,“现下就有机会,在小秘境比试里。”
“嗯,”舒澜之思考了一下,“我会分出一缕分神跟着,变成猫。”
他懂慕儿的意思,群英会时期他的身份不便,但他不亲自补一刀心里过不去。
“好。”慕寒川同意了,当初那只叫一唯的猫咪借着用就是了,平时师尊也有用这副形态出去放松,不用端着清冷的样子,天玄宗的人都很熟悉这只猫了,特别是林师兄,经常逗猫,抱着它满宗溜达,可惜他只以为这是师尊养的,却不知这猫就是师尊,不然绝对要吓一跳。
到时一唯装作意外跟着进了小秘境就行,小秘境一开,除非中途认输或是比试结束,是不会轻易打开的,再者只是一缕分神所化,师尊本人在外面看着,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第一次比试完后有两日的休息时间,也是托这断角的福,这两日舒澜之对慕寒川可谓是好到了不可思议,几乎是有求必应,当然,太过分的不行。
慕寒川化作手臂粗的龙形,餍足地缠在舒澜之腰上。
还细心地收回了龙角,看着更像幼龙了。
“一边去。”舒澜之解开腰上的龙绳,打成结扔到一边,颤抖着腿下床往室内温泉走去。
我真傻,真的。
他就不该心软,虽然没做全,只是亲qin蹭ceng,但也把他的腿磨破了皮,身上更是没一块好的。
他泡在温泉里,还设下了结界,防着慕寒川过来。
其实这种结界多慕寒川来说解开并不困难,但他不敢。
一来这次借着龙角的原因已经到了软软的极限了,再过去的话他绝对没好果子吃;二来他刚刚才服下了三颗青瓶里的丹药,又变回龙形,才压下心头的燥念,再来就真的忍不住了。
虽然吃不到,但也喝到了汤,目前……他还是知足的。
轻易地解开了结,小黑龙尾巴一摆,在一件月白色衣服上团成一团,闭眼休息,消化药效。
从温泉里出来时,舒澜之已经恢复了原状,换上衣物,随意散着头发走了出去。
锻翊眼巴巴地趴在挽晨峰的护峰结界上,也知道要点脸了,用的是小金鸟的样子。
舒澜之随手一弹,放了他进来。
“怎么,不守着你的人,来找我干什么。”坐在明室里,舒澜之饮一口灵草茶。
“木木先回暗夜境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嘛,”锻翊扇扇鼻子,“看来进展不错啊,味道真浓。”
“什么味道?”舒澜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什么味道啊,”锻翊挤眉弄眼,有点猥/琐,“全都宣告主权的气味。”
舒澜之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慕儿放开自己后,就格外霸道。
“不过你也放心,没人知道这是龙味儿的,他倒是考虑得周到。”锻翊笑眯眯的,“顶多了你以后身边没有什么兽敢靠近了。”
舒澜之:……
心里一痛,他就知道!
他现在身上……他还怎么摸毛绒绒?!
好你个慕寒川,怪不得当初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心思一转,舒澜之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慕儿的身份的?”
“当初凤族叛乱的时候,”锻翊牛饮灵草茶,“他无意间泄露了一丝气息,被凤凰塚里的老家伙们察觉到了。”
原来如此。
“凤族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些凤凰受了其它妖族的挑拨,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受伤闭关的消息,就来抢权了。”
“可有头绪?”当初的事还算隐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锻翊点头,“查到了一点,和魔族那边有关。阿澜,你知道当今魔尊是谁吗?”
舒澜之摇头,慕儿没重生的话自然是他,而他又刚回来,错过了十五年,还没来得及了解。
“是沈清欢。”
舒澜之:“沈清欢?他不是一介剑修散修,万俟烨的师尊吗?”
锻翊也知道,“他和从前传闻的样子不太一样。”
舒澜之皱眉,“凤族的事和他有关?”
“不知,但我觉得差不离,”锻翊收了散漫,“我查到他那里消息就断了,而他崛起的时间太过迅速巧合,不得不让我多想。”
“知道了,我也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