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条反派龙》庭澜

41、所谓真相 两

　　两人在凉亭里谈了许久，直到云中鱼随着紫气游来才结束。

　　舒澜之已无心欣赏美景，火速离开回了挽晨峰。

　　他真的很头痛，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又来了个什么钥匙、神剑，还有完没完？

　　“师尊。”

　　舒澜之正想找慕寒川治治头痛，刚推开明室的门就看到他正在等着他，还多了一个人——

　　万俟烨。

　　“见过仙尊。”万俟烨问好。

　　舒澜之看向慕寒川，寻求解释。

　　慕寒川走到他身边，说：“他主动来找我的，说是告诉我们真相，寻求合作。”

　　“找了你这么久都不见，你又怎会主动前来？”舒澜之走上前，把慕寒川护在身后，对万俟烨轻而易举进挽晨峰并不奇怪，主角可不缺金手指。

　　他不是很相信万俟烨，他还是记得的，万俟烨和慕寒川两人是主角和反派的关系，反派最后都是死在主角手里了的，虽然现在所谓剧情早就蹦了，反派也被他养正了，但他还是不放心慕寒川。

　　慕寒川站在舒澜之身后，露出暖意，“师尊，安心，无事。”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再站在师尊的身后，但他也并不介意种感觉。

　　舒澜之回头剜了他一眼，“等会找你算账。”

　　慕寒川乖顺地点头，愣是让舒澜之这句话变了味。

　　舒澜之品过味，没管他。不过，既然慕儿都说了，他也不再那么紧张，拉着慕寒川一起坐下，对万俟烨道，“你说吧。”

　　经过了这么多，舒澜之早已没了和主角交好的意思，但也不想交恶。

　　慕寒川一直不多言，任由舒澜之拉着。

　　他很喜欢这种被师尊护着的感觉，好想把他抱进怀里，紧紧的。

　　慕寒川舔了下犬牙。

　　万俟烨恍惚从多余的第三人的思想中回神，他能感觉到挽晨仙尊和外界的评价不太一样，不仅是性情，更还有对这个他唯一的徒弟的态度，但这也不是他该多心的。

　　坐在他们对面，万俟烨终于慢慢开口。

　　“我就是龙吟君……”

　　万俟烨还说完这句话室内的气温就骤降，无数冰晶盛开。

　　万俟烨无奈地掰断指着自己喉咙的冰晶，“尊上别激动，听我说完啊。”

　　慕寒川握住舒澜之的手，“师尊。”

　　室内慢慢变回了正常。

　　“抱歉，请继续。”舒澜之说得毫无诚意。

　　他也不在意，继续道，“……的另一面。”万俟烨停了下，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我们不是神魂分裂，我们就是龙渊剑的剑灵。”万俟烨拿出龙渊剑，放到桌子上。

　　慕寒川眼睛金色一闪。

　　“想必仙尊你们也早就看出来了，这把剑没有剑灵的气息。”

　　当然了，你都拿着自己的壳子在外面晃荡了，里面怎么还会有剑灵。舒澜之眼神表示知道了，心里却不忘嘀咕。

　　慕寒川想着果然如此。

　　“我的主人白龙被上界的天道之子所杀，他心中愤恨，留下遗愿给我和他的兄弟黑龙，替他报仇。”万俟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慕寒川，“黑龙年幼，尚未破壳，所以墨琉剑被嘱咐此事，到了时间，黑龙也会自然被唤醒相关记忆，我想，你也应该感知到了。”

　　舒澜之也看向他求证，慕寒川点了头。

　　慕寒川神色淡淡，与舒澜之十指相握，“所以？”

　　“他的遗愿带了强制意味，所以不杀了那人，你的一切都会被法则泯没。”万俟烨这次意有所指舒澜之，却不看向他。他不惧慕寒川的杀气，直视他，“白龙的遗愿不但是诅咒，也是他最后的哀鸣。”

　　他看向桌子上的龙渊剑，“而我，亲眼见证了爱着人类的白龙被人类的贪婪所害。”

　　“我遵循他的遗愿，精心布局，失败了，费尽艰辛，我穿越时空重新来过，同时也发现了一丝转机，就是仙尊你。”万俟烨抬起头看向舒澜之，“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丝转机具体是什么，但的确很重要。”

　　舒澜之：“所以你和无妄道尊做了交易。”

　　“是，为了最大限度确保这丝转机，我帮了无妄道尊一个忙，把仙尊你送入异世，到了一定时间，就制造机会交换回来。”

　　尽管舒澜之两人脸色已经黑得如锅底了，万俟烨还是似无影响地继续说：“本来重来后我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召回仙尊神魂后我就先陷入了沉睡，以‘万俟烨’的身份混迹在这里，有时我也会苏醒，变成龙吟君，继续未完成的事，为了避免露馅，所以作为万俟烨的时候却不会记得，直到南烛撞见了。”情之所至，他意外醒了。

　　“师尊的消失是怎么回事？”舒澜之不在的那段日子，慕寒川真的很绝望，所以他一定要知道原因，最好把凶手给了结了。

　　万俟烨毕竟只是个剑灵，现在又说开了，难免有些扛不住龙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次换舒澜之安抚他，但舒澜之也是看万俟烨都快吐血了才叫住慕寒川。他心里也不舒服，任谁突然经历那样的事都不会开心，就算是为了帮他提升也不行。

　　万俟烨受着，虽然他也管不住自己在“龙吟君”状态下为完成白龙意愿的直白方式，但毕竟就是他做的，他也没办法反驳。

　　万俟烨对慕寒川说：“仙尊必定是要跟你一起去上界的，而浮生界被那天道之子锁住，没有钥匙是不可能飞升的，再加上仙尊的实力还差一点，就算能飞升，也会在飞升之际陷入那人设下的死亡幻境，被灭杀，飞灰湮灭。所以当时我把上界的镜神带了下来，镜神是一个能映射所有东西的上古神器，它可以帮助我给带进去的人最好的历练，不仅是为了仙尊，钥匙都要进去的。”

　　“除了我和南烛，还有谁？”舒澜之问。

　　万俟烨面露歉意，“抱歉，目前我钥匙我不会透露你们，毕竟我们还没谈好合作。”

　　他的神色变得庄重，“留在这里，那人迟早会找上门，在这里你们又绝对打不过那人，死的到时就不会仅仅是你们两人；攻上去，你们实力提升，而白龙留给那人的伤害没好，他还在闭关，至少还有百来年时间，你们就有机会。”

　　舒澜之神色一动，“你怎么就确定那个人一定还在上界闭关？”

　　“这方世界的天道算是我的同盟，它和那人结了仇，那人封了这里飞升的路，意图留住龙渊和墨琉两把剑，等他出关后再来取，天道恨死他了。”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两把剑？”慕寒川有些不耐烦，都是这把剑的锅。

　　舒澜之想到了南烛说的神剑。

　　万俟烨：“传说这两把剑相熔，再用黑白双龙的血肉淬炼，就能铸成神剑，一统世界。”

　　一统世界，中二病晚期了吧！

　　还打我慕儿的主意！

　　舒澜之火冒三丈，这不就是怎么弄都绕不过去了是吧？

　　“你想合作什么？”舒澜之终究还是妥协了，无论真假，他都真的不想慕寒川被拿去淬剑。

　　慕寒川也看着万俟烨，算是同意合作，他也不想他的师尊因为那什么遗愿诅咒离他而去，无论里面多少真假，他都不想师尊再受一点伤害，要斩掉一切不确定因素！

　　若是万俟烨心有不轨，那就别怪他残忍无情了……

　　见两人终于松口了，万俟烨舒了口气，“白龙的仇是指定黑龙来报的，有法则制约，还请莫要再抗拒……我会尽全力协助，无论善恶。”

　　“还有，”万俟烨顿了下，“我想救南烛，南烛他们作为钥匙，是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的，而在预知里，我看到了，只有仙尊能救她和他们。”

　　“我，不想失去南烛。”

　　舒澜之理解，换在他身上，他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救回慕寒川。

　　“你要我怎么做？”

　　万俟烨摇头，“天机未透露，但那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我相信仙尊。”

　　慕寒川：“既然会发生，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万俟烨面露苦涩，“四把钥匙，只有三人活下来，我赌不起。”

　　舒澜之沉默，就算他能救，那个时候他又怎么能选择呢？

　　慕寒川理解，他的师尊心善，这个合作条件，却把他的善良也当做了筹码。

　　“好。”

　　慕寒川有些惊讶地看着舒澜之，没想到他会马上同意。

　　其实道理很简单。

　　他舒澜之是心软，但他也不是圣父，没那么多的善良分给所有人。

　　四把钥匙，根据名字他不难猜出，青龙多少与慕寒川，虽然慕寒川的原形不是青色，但却是唯一的龙；白虎是已知的南烛；朱雀应该就是凤凰一族的谁了，这浮生界也没有朱雀，只有近亲凤凰；玄武目前还不知。

　　慕寒川和南烛一定要救，至于另外两个，他打算随缘。

　　但万俟烨看到的也只是预知，既然可以预知，就代表不是不可能改变的，说不定他到时候发力，全救回来了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好的改变，若真是，那他拼了命也会先选慕寒川的，毁约他也不介意。

　　万俟烨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也没要求舒澜之发心魔誓。

　　一来刻在他灵魂里的白龙命令首先就会要求他服从遗愿，二来如果舒澜之真的只能救一个，那个人一定会是慕寒川，就算让他发了心魔誓，相信他也不会改变想法的。

　　这就是有情人的明白之处。

　　这场合作从开始他就没有什么作为交换的权利和筹码。

　　他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好事发生。

　　万俟烨走后，舒澜之道，“你信吗？”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慕寒川不知道在想什么，“真假参半，最能取信于人了。”

　　他戒备心很重，无论对方说什么，表现出怎样的情态，又拿出怎样的证据，他都不会轻信。何况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从修炼了混沌之后，他对对万俟烨的讨厌度越来越高，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就连心之所感都会有假。

　　所谓真相，对世人来说其实就是合自己心意的结果。

　　就好比帝王的历史。

　　舒澜之也很赞同他的话，万俟烨应该没有完全说谎，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目前他们也无从得知。

　　或许万俟烨也知道自己会被猜疑，但他也知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依然不会和他撕破脸面，继续合作下去。

　　也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在万俟烨的计划中，就来他们会这样猜测。

　　这真是，让人不爽呢。

　　舒澜之道，“慕儿也不要对他掉以轻心。”

　　“嗯，师尊放心。”

　　“哦，还有，咱们得把挽晨峰的结界加固一下，这是咱们的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听软软的，”慕寒川被他的话愉悦到，把人圈进怀里，“我来就好。”

　　“行，可要弄严实点。”舒澜之点头，现在的慕寒川不同了，用来防万俟烨这类人再合适不过。

　　左右无事，舒澜之就看着慕寒川现在把挽晨峰的结界加固了，没做多余的，就是加了些防范万俟烨这类人偷入阵纹。

　　啧，看着下谁还进的来。

　　慕寒川刚弄完准备回到舒澜之身边要抱抱，就见他突然变了神色，是惊喜的样子。

　　“师尊，怎么了？”

　　“刚才阿宁在叫我，他醒了。”

　　“可以现身吗？”

　　“我问问……可以。”舒澜之很开心，今天又是商讨，又是先后见了南烛万俟烨这对官配，他心累死了，总算有了点好消息。

　　一股冰蓝之气打着旋在他们面前集聚，不多时就显现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形。

　　许是阿宁和舒澜之亲近的缘故，在外貌上，阿宁化形后和舒澜之有五分相似，现在身为器灵的他一身白衣覆雪，一头黑发，挑染了两缕白，额头上还有一个和折月画戟上一模一样的弯月。

　　“尊上，我回来啦。”阿宁单膝下跪，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舒澜之也很动容，扶起阿宁。

　　慕寒川虽然占有欲发作，还有些吃醋，但并没有阻止舒澜之和阿宁的亲近，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阿宁也没有忘记慕寒川给予的帮助，“多谢境主。”

　　“嗯。”慕寒川表示不在意。

　　只要是师尊在意的，又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一般他都不会不管。

　　其实慕寒川他心底还有些高兴，阿宁现在的样子，可不会在变成兽了，少了一个毛绒绒，还是一大劲敌，他能不高兴么。

　　这时凌耀、轻轻，还有齐涵一家都来了，给阿宁的回归道贺。

　　舒澜之看着被围着的阿宁，牵起慕寒川的手，只觉得圆满幸福，他想了想，“墨琉还好吗，怎么算他也算是挽晨峰的一份子，要不放他出来透透气，多认识些朋友也好。”

　　“听软软的。”

　　得了慕寒川的允许，墨琉出来对两人告了礼，就找其他人去了，看着相处得还算融洽。

　　墨琉摘了黑纱，舒澜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也是顶好的面容，和他主人一样冷淡，但慕寒川给人感觉更不好亲近些。墨琉虽然冷淡，但也是有问必答，而他……舒澜之就从来没见过他主动搭理人，被动的很少。

　　起初舒澜之也不是没忧心过他的性子，但他也没强制慕寒川改过，他舒澜之的徒弟，没必要伪装成另一个样子去迎合别人。

　　就是这么傲。

　　轻轻取来了莲露酒和一些瓜果点心。

　　“尊上，小师叔，来喝酒啊！”齐涵招呼舒澜之两人过来。

　　舒澜之笑应着，和慕寒川一同过去，加入了他们。

　　其实他们也挺有趣的，对慕寒川有很多称呼，什么慕师兄、小弟弟、慕哥、龙宝、小师叔……都有，最近还多了一个境主，不过叫的最多的就是和天玄宗弟子一样叫小师叔了。

　　额，其实这些称呼多数来自舒澜之给慕寒川的多彩童年。

　　杯盘狼藉过后，舒澜之被慕寒川抱了回去。

　　阿宁摇晃着墨琉，想要再来一杯。

　　齐涵呼噜噜大睡。

　　北辽英好夫妇丢下儿子跑了。

　　唯有凌耀看着慕寒川怀里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寒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最后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轻轻身形最小，她坐在酒壶的柄把上，安然地看着这一切，收拾了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