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到2005》羌笛与

10、第 10 章 2005年

　　2005年12月
　　十二月底了，新年就要到来，新历的新年远没有旧历的新年那么隆重，可能是因为元旦会放假的原因，感觉整个校园都在翘首以盼新年的到来，又可能是因为新年后过不了多久就是期末考，考完就是寒假，总之，我始终认为元旦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元旦过后，就是寒假，接着就是春节、元宵节，真是过不完的节日，感觉这段日子，连老天都会特别的安静祥和，虽然天气无比寒冷，零零星星还会下点小雪，但完全影响不了新年正在欣欣向荣地赶来的心情，寒冷的空气和新年热闹的气氛交织在一起，很是暧昧。
　　校园的广播里终于不再是《酸酸甜甜就是我》了，可能放广播的同学觉得天寒地冻的，一点都不酸甜吧，我们也喝不起优酸乳了，太冷太冰，一口下去，能刺到五脏六腑，跟我们老班的眼神有得一比，广播正在放着《莫斯科没有眼泪》，好应景的音乐，大雪纷飞吧！或许下雪天会让人察觉，谁爱上了谁。当然，肯定不是我，可能是我们的老班。
　　凛冽的北风刮在脸上，硬生生的疼，夏鹃说像是暴雨梨花针打在脸上。
　　我说她，电视剧看多了。她突然很激动地指着我大声怒斥，你们才是电视剧看多的人。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你家江直树最近没找茬？
　　她立马冷着脸对我说，唐莘莘，有意思没意思？
　　我看着她一副郁结于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看看你一这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样子。
　　她目光如剑一般朝我直直地刺过来说，你给我少来，你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早晚被你气死。
　　我本打算立马顶回去的，话都到嘴边了，她指着我说，不要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我立马很识相地闭嘴。挽着她的肩向教室走去，并且很不死心地问，你真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转头瞪着我说，你要说气死我的是郭子俊不是你。我惊讶地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一天除了拿这个向我开涮，还能有什么。
　　我双手捧着脸微笑着看着她说，还有好看。她一脸僵掉地看着我，缓了缓，锤了锤胸口，一把把我推开说，滚——。然后快速往楼梯上跑，我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追上她，我喘着粗气走到座位上坐下,夏鹃前一秒刚坐下，后一秒就转过来和阿珠义愤填膺地说，刚刚唐莘莘太恶心了。
　　我指着她笑着说，我请你不要讲话了，教室里要保持安静。
　　她愣了我一眼，阿珠放下笔左手撑着脸看着她说，别理她，快讲。我指指阿珠又指指夏鹃说，我要告班长你俩讲话。夏鹃一把把我的手拍开笑着对阿珠说，刚刚我俩在楼梯上，我说你除了拿这个向我开涮，还有什么？你猜她说什么？阿珠斜了我一眼,一副她那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的样子说，说什么？我微笑着看着她俩，夏鹃愤慨地说，她说还有好看。说完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一副要打人的样子，阿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别讲了，我才吃的饭。我笑趴在桌子上，抬起头看见郭子俊刚从外面进来坐在座位上，夏鹃已经转过去在认真地看书，我戳了戳她的背说，我拿什么向你开涮，你说啊你说啊！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夏鹃从前面丢一个纸团准确地砸在我的额头上，郭子俊微微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地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书，我已经赔不起他的书了，不能再影响人家学习了，刚才还拿人家开涮，罪过罪过，抬起两只手使劲地擦了擦眼角的眼屎，一边擦一边抱怨，什么鬼天气，水那么冰，洗不了脸啊洗不了脸。
　　肖峰坐在我后面很打抱不平地说，你不要拿黑锅给冬天背好吗？你以前也经常不洗脸就来上课。
　　我转头疑惑地瞪着他，他们刚刚不是出去了吗？顿了一秒问，谁说的？然后目光转向我旁边的阿珠，阿珠没理我，低头专心做作业，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我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干嘛？
　　肖峰在我后面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自己讲的，不关我家阿珠的事。
　　我一脸不相信地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阿珠，在想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阿珠放下笔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你不是每天一进教室就开始宣扬你没洗脸吗？
　　我看着她，好像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一转头冷哼一声说，哼——我说不过你家两个。
　　肖峰在我背后一副小朋友告状的语气对阿珠说，阿珠，你看她。
　　阿珠无奈地说，你俩个是高中生了，不是幼儿园啊！
　　我转头对阿珠坚决地说，都怪他。
　　肖峰在我后面说，都怪她。
　　下一秒就又对上郭子俊的眼神，他转头很无奈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就像武侠电视上面那些名医见到无药可救的人一样。然后又转过去专心做作业，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拳头举到眼前，我看了一眼我的拳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然后放下，开始专心做习题。
　　阿空在我后面说，不要讲话了。我向后靠着他的课桌小声问，老师来了？
　　他说，没有啊。
　　我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好好做作业，要期末考试了。
　　我瞬间僵了五秒，然后就泄气了，这要了我老命的学习，最近还经常担心会不会因为我们学习不好，老班就不喜欢我姐了，那我姐也太惨了吧，还是努力地学习吧！为了我姐卑微的爱情。肖峰从教室外面冲进教室，不知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满脸疑问地看着阿珠，她不理我。
　　肖峰冲到座位上，一副惊慌慌的样子。
　　我转头又问他，老师来了？
　　阿空拿笔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又是老师。
　　我指着肖峰说，你看他火急火燎的，不是老师来了，还能是什么？
　　肖峰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我刚刚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烟，差点被我爸逮个正着。
　　阿珠面对着桌子上的课本，冷冷地说了一句，活该。
　　肖峰眼睛转了一转，扯着嘴角坏坏地笑着说，阿珠，走，我带你回家见父母。阿珠听而不闻，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书，夏鹃忽然转过头来说，哇——把我们也一起携带着去呗，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阿珠瞪着夏鹃一言不发。
　　肖峰拍了拍阿珠的肩膀说，哎！我说真的。
　　阿珠转头看着被肖峰拍过的肩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言辞犀利的话，骂骂肖峰，想了好一会儿，转头看着书，放弃了，我偏头盯着她，她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问，干嘛？我想了想，不知道要表达什么，耸耸肩，转头盯着桌子上的书。
　　肖峰还在后面不知死活的说，放心，我爸妈都很好的，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阿珠转头恶狠狠地说肖峰，你安静一点。
　　肖峰却一副撒娇的口吻说，去吧去吧！
　　教室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我本来还想转头过去给肖峰一个鄙视的眼神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老班正从门那里走了进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么高兴，高兴个啥呀？难道是因为我们班这次期中考试考得好，这都过了这么久了，用得着这么欢呼雀跃到现在，搞不懂搞不懂？我盯着英语书，专心的看单词，还是弄点能懂的事情比较好，老班那种仙人的世界，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企及的。
　　第二天下午放学，最后一节是历史课，我一直用各种姿势打瞌睡，阿珠不时的就用手肘推我一下，提醒我老师过来了，不时又小声说，不要睡了，要下课了，我迷迷糊糊的，眼睛完全睁不开，直到下课铃响，唰一下趴在桌子上，对阿珠说，不要叫我，我不吃饭了，我要睡觉。肖峰突然很亢奋地在后面叫我，唐僧，快点快点，放学了，吃饭了。我抬起趴在桌子上的手胡乱地挥了一下，让他们自己去，不要打扰我。可是他突然很执着，一直在反复的叫我的名字，唐僧，唐莘莘，唐僧，唐莘莘.......我很不耐烦地抬起头对他说，你叫魂啊？你们自己去吃吃吃，多吃点。肖峰说，不能我们自己去，你要去，不去不行。阿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走，吃好吃的。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一副要去吃龙肉的样子。所以我是抵不住龙肉的诱惑，才一步一个哈欠的跟着他们往学校大门走的吗？啊————好茫然。
　　我一直以为是要去街上吃炒饭，或者什么其他的我们没有发现而被他们发现的好吃的，直到遇到肖峰的爸爸，肖峰喊了一声，爸。他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对我们说，嗯，快点进去吧！说完了还站着等我们先走，我看了看旁边的饭馆，什么情况？我不解地看着阿珠，她也同样的神情看着我，整个人靠在我身边挽着我的手臂，紧紧地拖着我，整个五官都扭曲了，皱在一起，以此表达她不想去的决心，并且还用眼神告诉我让我想想，有什么可以不去的方法？我也五官扭曲的看着她，表示无能为力，因为肖峰的爸爸在等着让我们先走，他断后，一脸正直，我心惊了一下，不敢和他对视，因为据说他是警察，莫名的有种惧怕感，阿珠死命地攥着我的衣服，感觉我的衣服都要被她攥到粉碎，不远处飘来周杰伦《夜曲》，他深情地唱到，对你心跳的感应，还是如此温热亲近，怀念你那鲜红的唇印........当然，我根本听不清他唱的是什么歌词，就当是这句吧！
　　我对阿珠说，听——周杰伦的《夜曲》。
　　阿珠看着我，表情完全僵掉，咬着牙齿说，我现在是听这个的时候吗？
　　我说，你不是喜欢吗？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不再说话。阿珠坠着我拖着极不情愿的脚步往前走，我瞥了她一眼说，你不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很认真的小声问我，很明显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慌什么？你偷了什么，这么心虚？
　　阿珠说，尽管什么都没偷到，也没想要偷什么，就是没由来的慌乱，满意了吧！
　　我给了她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她给我一个慷慨就义的表情，然后我们一起走进饭馆，席间肖峰的爸爸一一问我们叫什么名字，阿珠郑重地介绍她叫，程遇珠。我抿紧嘴唇看着桌子上沸腾的火锅，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阿珠的手掐在我的腿上，充满了警告，肖峰在她的对面，肖峰爸爸的旁边，对着她说，阿珠，帮我把茶水递过来。阿珠瞬间愣住了，好几秒之后才忙站起来说，我倒吧！肖峰忙走过来到阿珠旁边说，不用不用，我来。说着就抢过了茶壶，我和坐在我另一边的阿空对视一眼，我们很默契地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碗，肖峰爸爸给我们介绍和他一起的是他们所新分配来的，刚刚大学毕业，我们全部羡慕地看着他问，大学是不是很好玩？他喝了一口茶笑了笑说，对对对。放下杯子说，你们现在才是最好玩的时候。我看着他浓浓眉毛下黝黑的眼睛，像是很真诚，似乎又不是，只是在敷衍我们。最后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你们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的时候，其他都不重要。我和阿珠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人都是这样，三句话不离好好学习。亏我刚刚还觉得他有点帅，什么也不是。
　　我们从餐馆出来，肖峰爸爸又在门口叮嘱在学校都好好学习。然后戳着肖峰的脑袋说，特别是你。肖峰说，哎呀——爸。语气中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撒娇。随后指着阿珠说，不信你问阿珠，我很专心的。阿珠双手抓着我的手臂，五官扭曲地看着我用唇语说，他提我干什么？肖峰爸爸喊阿珠，阿珠瞬间放开我，对着他立正姿势站好乖乖地回答，嗯。肖峰爸爸指着肖峰说，他要是在学校惹是生非，你告诉老师，让老师打电话给我。我和阿空互相看了看，默默地退了几步，远离是非之地，阿珠恭恭敬敬地回答肖峰的爸爸说，好。阿空在我旁边说，走，走了。我在心中疑惑了半秒，看着他问，真走？刚说完，就听见阿珠在后面大喊，唐莘莘——
　　阿空说，跑——
　　我和阿空哗一下就朝着学校冲去，我肯定是跑不过阿空的，所以才一抬步，我就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角，肖峰和阿珠在我们的后面，一路逛追，肖峰喊，阿空，你站住。跑了很长的路，冷风一阵一阵的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们穿梭在行人当中，仿佛整条街都在播放《第一天》，我一边跑一边笑，没多远就浑身乏力，全靠阿空拖着跑，快到学校门口是实在跑步动了，我停下一只手扶着学校门口超市的墙，一只手插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严重缺氧，下一秒肖峰和阿珠就追到了我旁边，阿珠在我旁边指着我想要说什么，因为喘不过气，暂时丧失语言能力，肖峰一下跳到阿空的背上说，你跑啊！阿空抓着他的手臂，后背用力甩了一下，肖峰就从他的背上下来，挽着阿空的肩膀，阿空也挽着他的肩膀，他们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站着，深深地喘了口气，我看了他俩一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疼，我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气，转头愣着阿空，正想抱怨都是他喊我跑的，却看见郭子俊站在他俩的旁边，我看了一眼他，背着书包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和阿珠，一脸平静，好像、似乎是在等着和我们一起，我一晃神，疑问夏鹃也回去吃饭了，怎么没和他一起，就忘记我要说什么了，肖峰指着阿空对郭子俊说，鄙视他，他刚刚抛弃了朋友。停了一下说，还有唐莘。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坚定地否认说，我没有。阿珠在旁边不赞同的推了我的肩膀一下，郭子俊在旁边淡淡地说，你说没有就是有。我转头看着他，愣了愣，黑色镜框下的眼睛，充满平和，仿佛是一个公道的化身，在做客观的阐述，心里叹了一口气，啊——为什么跟我过不去，过分，我指着阿空狡辩，都怪阿空，他让我跑的。郭子俊转身往学校走去，阿空说，我们是远离你们家的家务事啊！说完一把拿开肖峰挽在他肩上的手，转身和郭子俊一起往学校走去，肖峰追上去冲到他俩中间一只手挽着一个，阿珠茫然地看了看我，然后指着阿空的背影气愤地对我说，他——他他说什么？我看着她打了个哈欠。
　　我们在一阵阵寒风的吹佛中，披荆斩棘的向着教室走去，2005年的冬至，天气似乎突然变得异常的寒冷，记忆中昨天还是一片温暖的世界，一夜之间，被冰冷完全侵袭，我双手抱胸，以此来阻挡寒冷对我双手的迫害，肖峰和阿空双手插兜走在我的前面，郭子俊走在他俩的前面，阿珠从后面走上来想要挽我的手臂，我赶紧往前走，不让她得逞，休想从我身上带走一丝温暖。阿珠追上来一把抓住我外衣的帽子，我嗖一下挣脱跑上楼梯，阿珠追了上来，我从肖峰和阿空的中间冲上去，跑到郭子俊的前面，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三楼就跑不动了，趴在走廊的护栏上气喘吁吁，阿珠跑上来揪着我的衣服，也趴在走廊的护栏上大口地喘气，我看着一团团白色的气体从眼前慢慢地飘散，校园广播里还在缠绵地唱着歌，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的壮丽，夜是狼深邃眼睛，孤独等待黎明.........我对着渐浓的夜色，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对面一楼，在夜色与灯光交织中，老班迈着他的矫健的步伐正走上对面的楼梯，夜是老班深邃的眼睛，让他孤独的去等待黎明吧！哈——突然有种心情变好的感觉，我再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