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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痕 我写过的人 ...

  •   我写过的人,写过的事都真实地出现在我们生命中,只不过,一些消失的早,一些消失的晚,一些不曾消失。每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总事泪如雨下,抽泣不断。这是我命轮里深深的痕迹,也是不停流转幻变着的痕迹。
      思绪总是绵延,小学里天真天趣的无所顾虑的生活是我孩提时所有幸福的代表。喜、怒、哀、乐纷纷上演,在一个古镇上空久久盘旋。奶奶、落翊、小斌、小周、小周、小汤、小轶......都在我孩提时或匆忙或悠缓的经过,他们留给我的记忆是那样清楚,那样深刻,仿佛铁片上镂下的痕迹,挥之不去。现在,我站在18周岁的来路回首那些荏苒过的光阴时,心情沉重如奇点。长久注视,却无法清晰的刻录下青葱岁月里各式各样的悲喜交加与冷暖分明。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阴暗幽深的洞穴里舐吮自己班驳的伤口,一舐十载。
      我还记得初二和初三时光是如何一点一滴流淌干净的。二年的时光里,我从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孩蜕变为一个落拓不堪的孩子,我在清和的风里倔强的生活,也在黑色却透明的空气里执拗地让父亲生气。那些光阴里,我不懂什么叫亲情,也不懂什么叫爱情,只懂得自己装缀得和落拓的孩子一样,只懂得把自己的成绩由很好玩得很差。我活脱脱像个半青半黄的痞子。我不知道,一些亲情和一些爱情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汹涌后流淌干净的,我只记得那二年里我曾为一些很不起眼的事痛哭流涕过。那两年里的人物有小芳、阿柄、落拓的大群儿子,小胡……他们渐次上演,亦渐次离场。
      接下来便是高一和高二。我在一个于我而言熟悉却新奇的地方活着。活得坦然,亦活得顾影自怜。郭敬明写过单车上的青春,那种美于我态奢侈。我只是骑着单车,听着狐独有风声。看着城镇上突如其来的变迁,穿越校园青色的风景。我总会记起学校的柳树伤心如同一个分手们的女孩直掉叶。风起云涌,叶儿飞杨在花香的空气里,载一叶思念,飘零至不知名的地方,花开花落。时光流转,不知不觉已是两年,怎么就两年了呢?怎么就长大了两岁了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时光跳跃的太激烈,忘了我们过往,忘了我还年轻,忘了一个个聚拢又分离。两年里,我抱守残缺,我宝山空回,我依旧在凛冽的风声狐单祷告,然后风在我们手臂上划出道伤口,而伤口里不是血而是深蓝色的泪。滴血的樱花瓣,你还是骄傲地飘零到远方的远方!
      走马观花地度过了宝山空回的高一和高二,然后就恍恍惚惚地来到了炼狱般的高三。身心俱灭的高三,我隐忍再隐忍,坐在洁白的窗口时,我一遍一遍地抬头又低头,很多时候,我厌倦于书本上枯令的条条框框,独自伏在桌子上,看天空的行云缓缓飘动,看张皇的鸟斜斜掠过,看每一季特有的五彩缤纷的天象。阴暗、明媚瞬息万变;孤单、快乐转瞬即逝。柔软的粉尘落满我的肩膀时我抬起头,泪水模糊地望了望老师那张冷峻的脸孔,然后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局外人,仿佛一切都只是过眼烟云。一切在青色的风景里,在这个恢弘的学校里沉浮不定。沉浮不定的那刻,我想起了依翙、落翊、小轶、小丁、小汤、小胡、小付、小周、沈婷婷和费婷婷。我百感交集地回忆起他们,为的是见证与纪念。里面有我的向往和经过,支离破碎,但字字含泪。
      我把一切埋葬的同时,也把自己给埋葬了。
      (一)孩提时段小学的光阴
      我终于可以回忆奶奶了,我终于可以在昏淡的灯光下写写奶奶对我们的种种关爱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在奶奶的怀抱里不惊惧地酣睡着,她仿佛就是我的世界,一个硬生生的世界。我在奶奶的怀抱里听大风呼呼作响,数天空里一闪一闪眨着的小眼睛,看门前长青的竹林,一切幸福在我无所顾虑的童年上演得毫发毕现。
      落翊是我在乡村的一个表妹。她挺帅,留着男孩子的头发,穿着男孩子的衣服,带着男孩子的举动,简直一个天赐的假小子。我喜欢狂奔在田野,我说过:“田野的胸怀好大,我爱她!”我总是赤脚去田野,走那些刺痛我的脚底的田埂,我对奶奶说:“奶奶,这些路走上去很痛,但很舒服,我爱这种被刺痛的感觉。”奶奶去田里割草,我偷偷地跟去,摘一朵狗尾巴草,摘一朵牵牛花,也摘一把路边五彩的杂草,看到奶奶蹲下割草的时候,我就跑过去插在奶奶的头上或捣蛋地放入筐里。我对奶奶说:“奶奶,您看呀,花儿插在您头上,简直比神仙姐姐还漂亮呀!”我记得奶奶噗地一笑,说:“都老了,还什么漂亮呢?过不久,就只剩一把老骨头了!”那刻我觉得伤心,因为奶奶第一次说到死,以后,每当我听到奶奶说到死的时候,我都立刻转过身去,怕奶奶见我泪水在眼眶中紧紧打转的样子。我想,我是深爱着奶奶的,她是我的世界,一个硬生生的世界。
      我穿越绿油油的田地时,落翊总像跟屁虫一样尾随着我。她比我小两岁,所以她常一声一声地叫我,哥、哥、哥......我听到她一遍一遍叫的时候,总感到温暖。温暖是一瞬间情感的增值,它无处不在,却每一处都难寻觅。有一次,我跑着欲甩掉她。我七拐八弯跑得够迅速了,可是当我站在原地的时候,落翊气喘不断地跑来,说:“哥,我终于抓到你了!”然后她抓住我的手臂死活不肯放,她问:“哥,你去哪儿?我跟你去。”我惊讶地说:“你不放手的话,我去把你卖给有麻袋的人啦!”我看到她的面容由会心地笑转为平静,她说:“哥,不要嘛,我很乖的,我听话。我跟着你不出声好了!”其实她曾见过我与小周一起攀过篱笆丛去偷萝卜的,她料定这次我是单独行动的所以她要跟我去,坚决要去的。那个时段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何况那时落翊比我小了两岁!我见她一脸坚决,就说:“好,不许发出声音啦!”我转身偷摸进篱笆圆,在桑树的遮掩下,我们顺利完成了任务。我对落翊说:“耶,以后你不要老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行吗?你很讨厌咧!”她无奈地低下了头。
      唉,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是圣人,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小斌是我和落翊的弟弟,在乡村我们总是玩到天昏暗地。我们一起坐在高高的土墩上,看夕阳西下,觉得时间在变,我们的亲情未变。三人靠在一起,时光匍匐在我们的脚下。郭敬明说:看着一幅幅青春匍匐在我面前,我热泪盈眶。那么,那时的我们也该热泪盈眶吧!可是,我们没有,连一点珍惜的感觉也没有,只顾着看艳霞红透整个天空。小斌比我小三岁。他是个沉默机灵的孩子,我对他说话,他总是笑着答。五六岁的时候,他总是惧怕奶奶威严的目光,常对我说:“哥,奶奶的眼睛好凶,我不喜欢她!”然后他求助似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看着他眨眨的水灵灵的小眼睛说:“斌斌乖,彬彬要和奶奶好,奶奶很疼你的。”他低下头,手指在我面前环绕着说:“哥,真的吗?奶奶真的疼我吗?”我自信地说:“是啊,奶奶最疼你呀!”
      斌斌八九岁的时,不在惧怕奶奶,而是与奶奶亲近了,但是,我瞧得出奶奶一直疼爱的孩子是我没,我才是奶奶最心肝宝贝的孩子。我清晰地记得在一个寥若晨星的夜晚,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奶奶跟前问:“奶奶,金斌从前为什么这么怕你呀?你是不是不疼他呀?”我看到奶奶一脸惊讶,她说:“好好的,问这个干啥!”我撒娇地坐在奶奶的腿上说:“我要知道嘛!”奶奶见我这个样子,就哭笑不得地答应了。她说:“金斌叫我外婆,本是嫁出去生的孩子;嫁了便有些不亲,人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的妈妈生了他,自然也不算我们沈家了......”我没有听完,因为听至些,我忽然觉得封建思想太根深蒂固了。那个年纪,我第一次对于家族产生莫名的恐惧,以后,饿从小说中看到了若奶奶的话在中国是不足为奇的。
      孩子在不断的长大,思绪也不断地发达。弟弟开始懂事,奶奶就开始明显疼他了,我不知道着是不是规律,但我知道这比任何东西都更可怕,更刺眼。
      落翊、小斌和我一起迎着风奔跑,一起看日出与日落,一起采摘红通通的桑果,一起捕风捉影地嘲笑别人,一起与年纪比我们大的男孩子打架,一起肩并肩手牵手地游荡,一起爬上汽车顶,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隐瞒,一起逃退,一起。一起。一起......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一起。有人问:“你们为何总在一起勾肩搭背?”我笑了笑说:“因为我们是三个好兄弟!”我想这是最好的回答了,因为我觉得除了兄弟,我们再无更好的关系了。
      金斌、落翊,每当我回去看到你们堆满笑容的脸时,我会惬意地如同一个在风里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笑,因为有了你们,才让我的童年充满了绮丽的色彩,才让我体悟到童年里最珍贵的幸福。

      童年的小周,眉清目秀;他的眼睛锐利地如同翠鸟;身高与我相当,但行动敏捷,我总说他像一只活蹦乱跳打都打不死的猴子,他会在我面前展示他爬树拆鸟窠的本领。他跳在树上,树枝有些抖动,光线穿透摇摆的树叶投射至地面,在地面上来回移动仿佛一部光影纠缠的电影。我可以听到他掏出鸟巢时有些鸟蛋坠地的声音,是那么惨烈,我对他说:“喂,你觉不觉得你很残忍耶?你还是放回去吧,不然我可不理你了哦!”他站在一边不动,目光盯着我,仿佛一棵冰结的水树。我见不到他回去的征迹,就转身离开说:“走了,你慢吧!”他见我走开便大步流星赶上来,他说:“好了,我放回去了!”等他放回,我对他说:“你要掏鸟蛋也别让我看见嘛,我可信佛喔,上天有好生之德呀......”我罗嗦了一大堆,像个小老太婆,可他没生气。
      九十年代初期,我从菱湖回到乡村,总会告诉他菱湖的美丽富饶。我门一起坐在桑树叉上不停摇摆,不停欢笑。整个空荡荡的空间充溢着我们的欢声笑语,由于他家贫穷,没见世面,我只能对他说一些他懂的东西。那时他常会开心地笑。他几乎不去菱湖,也几乎不外出,他总是像个浪子游荡于田野的碧海蓝天。他唯一一次外出是去了千金镇上,他告诉我在千金镇上他连走路都不会了。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他确是如此说的。
      那一年我九岁,回到村上时,见他脸面瘦兮兮的,赤膊,身上很黑,简直跟煤碳差不多。我惊诧与二年内他的变迁。我拉着他黑乎乎的手臂走在风雨逍遥过的泥泞的田埂上,我对他说:“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说完,我的两颗泪珠瞬间滚落下来,因为一时间,我忽然发现二年内城乡之间的差别会如此之大,从他身上,我可以看到原始性风俗迫害人类文明的结果。那一次,我哭了,哭得很汹涌,我对他说:“你为何不等等我就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说好的,要同甘共苦,可是......可是你......”他始终低着头,我的泪滴在他的手臂上,然后从手臂上滚落至草间,一刹那泪水模糊氤氲着厚厚的水汽了。
      记得我七岁时,我、小周、金斌、落翊四个人与比我们大了一岁的两个小南孩打架,起先,那两个小男孩欺负落翊。落翊哭着跑来告诉我,那时小周正在我旁边,于是小周说与我一起去,那两个小男孩气势汹汹,蛮横无理地指责是落翊的过错,同时还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娘们指手划脚。我觉他们是个坏孩子,就冲冲上去抓住一个狂打,可是他们是两人,我们打不过的,小周见我被打,就冲了上来,并且小斌,落翊也冲上来,四亿打二人,真痛快,一个被小周打出牙血了,于是他们就狼狈地逃走。我看着他们落荒逃跑的样子真像逃亡啊!我笑着说:“□□你们也敢惹,不命了!”突然小周对我说:“那个被我打出牙血的傢伙,会不会找人报复呀?”我茫然地望着他,心里好空虚。
      我十岁那年,因寒假而回乡村过。天气空洞洞地寒冷,地面与树枝上都凝结了寒霜。寒霜过处,尽是惨白。我不断地搓着手,也不断地盘问奶奶。我说:“奶奶,怎么见不着小周的人影了呢?”奶奶长叹一口气说:“你还不知道吧,他的妈前不久由于患XX病,再加上天寒地冻,把她活生生地冻死了。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一下子就没了呢?小周还在他家后屋哭丧着呢!你去看看他把!”我突然就震惊如同被雷劈到一般,感觉天象里有什么在隐现,有什么在悲诉。我慢慢地说:“奶奶,小周哭了吗?”奶奶看了我一眼说:“小孩子,说什么哩。他的妈死了,他当然呀要哭的呀!”我一转身奔出去,天空里有微雨朦朦,我踏着泥土不顾一切地奔去,一进门,便见有布条一段又一段地悬挂,并且烧过的香味极浓。我看见小周穿着白色的丧衣跪在棂台前并且伏在长凳上艰难地睡着了。我走过去,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一下子就醒了。他跪直看见我,脸上没了往昔倔强的笑容只有悲伤与无可挽回在他瘦削的脸颊上久伫。我一遍又一遍地叫:“小周,小周,小周......”可是他一直看着我。我突然发现小周的眼睛原来可以那么深情,我想,一个人只有在遇到真正的困难时才表现出他的本质的。其实,小周便是个很深情很深情的人,我可以从他深沉的眼眸中读出不忍与无奈。光亮一闪又一闪,在空敞的房间里来回旋转,渐次走过每一个孤单的角落。而每个角落里有他母亲对他的千万种不舍。我蹲在他的旁边,手耷拉着耳朵我静伫安静看着他的眼睛左右转动。两个人沉默很久,然后我开口说:“你的妈妈......”他一下子哭出来,眼泪直直地往下掉,如同小蒸汽的液化。接着,他便很用力很用力地哭,从他的哭声中,我隐约听到:“我的妈妈离开我了,我心爱的妈妈就这样扔下我,让我孤零零地和爸爸生活。妈,你回来呀!你回来,新新想你啊......”我不断地听到“新新想你”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谱溢而出,如同滚烫的水掺满了惜念。我的双手副在他的肩膀,然后我的泪也开始滴落,一滴一滴如同雨霁时的房檐的水珠断续滴落。那时的我竟无话可说,只是一边同情一边落泪。我想不到一个沉默的孩子如此至情至深地缅怀正在消失的东西。风穿堂而过,在铁器旁久久萦绕,吹起的布条在空中飞舞,如同他妈妈不舍的招手。天气愈加寒冷,房间愈加阴森,况且有棂牌竖立,我不禁毛骨悚然。那时,我清晰地记得,空敞的房间里有小周悲惨的哭声来回游荡。
      我不仅看着小周欢笑,也看着小周哭泣,一瞬间,所有欢喜与悲哀在我命轮里刻上痕迹。可是现在回忆冰释的时机还是到了。我深深地怀念这个在我生命中缓缓经过的过客

      我总是喜欢“逃亡”这个词,因为逃亡了也就顾不了一切,而顾不了一切后,边不用管天涯芳人的悲喜与无常。小的时候,在电视上偶尔听见,觉其神奇得很。夜空里辰风御行的时候,我会问奶奶:“奶奶,逃亡的人都不会微笑,是吗?”我忘记了奶奶的回答,只是心中似乎知晓可答案:逃亡的人都面带微笑。
      逃亡的人都面带微笑。是啊,我想我一直都是在逃亡的。我逃亡的时候,面容清朗,笑地春光灿烂如同仙剑里洁白的樱花。说起仙剑,我忽然觉得那里面有像我一样的东西,它们不时刺痛我单薄的瞳孔。胡哥耍戏的动作,刘亦菲明媚灿烂的笑容与我脑际此起彼伏。当我看到精致的画面里有淌血的樱花瓣时,感觉天旋地裂,有什么在胸膛蠢蠢欲动,并且窒息的很。小轶曾看了郭敬明的《幻城》以后,说:“我仿佛看见刃血城的千年寒冰上铺满了洁白的樱花瓣,淡定如同安静。”那时我不屑地说了一句:“什么看头,如果是帝血的樱花瓣就好了。”而今,我终于见到了滴血的樱花,我终于可以告诉小轶:“那淌血的樱花比任何的都美,因为它够纯洁,够惨烈!”
      《仙剑》里有与我一样的定数,安谧却千萦百回,陡峭盘桓。但亲和又细腻。
      而《幻城》却遥远了。我只能平躺在学校草坪的某个角落,一边看《幻城》,一边数天空里飞逝掉的小鸟,抑或时光的尾焰。我感叹它的华丽与恢弘如同不可向迹的高高在上的宫殿,我永不会写如此精致的故事,我只写我身边的冷暖分明与悲喜交加。

      奶奶告诉我,长大了要好好读书,光宗耀祖,别让邻里人瞧不起。那时我才三四岁,心志未开,于是顺应地点头,而当我晓事后,忽觉得这个担子重若万金。我不是职业演员而装出一副举重若轻心的派头我也会在任何一瞬间变得奄奄一息,生死攸关。每天我对着蓝盈盈的天空时,总会感慨天空的蔚蓝,那蔚蓝有让我伤感的征迹。每次回到让我魂牵梦萦的故乡是,总感变迁,人说,变迁代表发展;而我说,变迁代表遗忘。我站在高高的办公大楼上举目四望时,总能倾听到这个镇上忽明忽暗的暗示,这仿佛是歇斯底里无穷无尽的悲诉。悲诉这一时代的变迁不复当时春暖花开,艳引群蜂的仙景吗?这是未可知的。我只是永远都不能忘记在我生命中的一切的变迁!
      夕阳赖在墙头不走,望眼欲穿的人在苦苦等候。

      我喜欢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走泥泞的田埂路,在走的时候,我可以傻傻地想过往,想起一段段杏色的阳光,想起血色的樱花瓣铺满刃雪城,然后,我亦可以深深地埋葬它们,埋葬的东西,永远在心底,生生不息。
      那一年,我12岁。落翊和我穿越乡村艳丽的风景,总是昏天按地玩到奶奶的叫声由远及近。她跟在我身后,一会儿飞奔,一会儿静止。我总往男孩多的地方挤,而她一个女孩子也跟着我挤。我总嫌她碍手碍脚,像只跟屁虫。我说:“不要跟着我,好吗?你很烦的!”可是,她低下头,支吾着成天跟着。有一次,我穿行在竹林间。茂密的竹林遮挡了阳光,只有千疮百孔的叶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我不断地穿行,不断地转弯,忽然听见了落翊的哭声,就停止了奔跑。女孩子是不适合在竹林间奔跑的,而男孩在林间能如电光石火般穿梭。我往回跑,见落翊摔倒在地上,双手有鲜红的血浸染出来,她身边的竹叶已如血海。我慌乱中抱起落翊,脚下踩出叶脉断裂的声音,如风疾雨般跑回家。我可以看到奶奶惊诧的神情,从额角一点一点漫漶而下。
      我记不得奶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惊慌害怕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我安静地坐在靠着发烫的墙角的椅子上,眼睛定定地看着那片流淌下来溅开的血花。我知道之间是在想什么的。我开始责怪自己的固执与自私,我望望烈日里的天空,天空瓦蓝得如同奢侈;麻雀、蜻蜓还有蝉鸣,不断地撞进我单薄的生命。我呆呆地自言自语:“其实,我不想这样的!”
      过了不久,落翊的手包扎了起来。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那缠着白布条的小手,说:“宁宁,我不是故意害你摔的,我......”落翊一直低着头,缄默不语。外面地热雨声渐渐大起来。夏天总是酷热难耐,但阵雨时时间有。雨气打在瓦檐,又从瓦檐顺阶淌下,然后干净滴落在门前凹凸不平的泥坑里。一滴一滴如同断线的珍珠,又如落翊摔倒那刻泉涌的泪珠。落翊有些抽泣地说:“哥,不要嫌我,好吗?”一瞬间,时光逆转,自私消融。我转眼望苍黑色的天幕,那种黑,可以伤所有人的心,包括天使。我静静地说:“没什么的,我并不是嫌你,而是怕你跟着我就没有女孩子的样,知道吗?”落翊的泪一颗一颗滴落,溅到水泥地上凝聚了尘埃。
      在落翊的手受伤的时间里,落翊一直躺在床上,奶奶一刻不离地照顾着她。而我成天惶惶忽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段时间,我只能与金斌一起玩。金斌很沉默,如同一棵静默在风里脱落掉叶子的树。我说:“沉默后总会爆发,而你什么时候才爆发呀!”他一转身离开我,他不喜欢别人说他是一个压抑的人,沉默的人,当别人说的时候,他总会言辞锋利地反抗,而我说的时候,他总是转身离开。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正如天空里有那么多的云,谁会知道哪朵云会为我停留。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也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沉默,却不知道这沉默的力量源于何方。
      金斌和我一起,虽然沉默,但欢笑亦很多。他教我做弹弓弹射麻雀。他做的弹弓精致到让我羡慕。我的手笨的很,做起来不是散掉,就是弹不到两米。他做的可以弹到三十几米。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我梦萦的竹林弹麻雀。他叫我低身前行,还嘱咐我看到麻雀不要马上弹,等到它安静没有危险时才可以弹。不过,弹麻雀是门不好学的技术哦!我想自己是弹不准的。我们便分开行动。过不久,我们就出发了。两颗石子飞3过叶隙,穿过淡青的空气直往麻雀那边飞。可是,击中的却是离麻雀很远处的竹杆,顿时,麻雀群起,扑扑高飞,我这才明懂了“弹叶惊雀”的含意。这第一次给了我巨大的失落感:我做什么都不能完美。
      金斌满心欢喜地走过来对我说:“哥,看,这有一只!”我定睛一看,说:“喂,这不是只燕子吗?”他笑了笑,说:“我瞄准麻雀的脑部打,可是打中的却是燕子,没办法的!”然后,我们若同命相连般偃仰大笑。我说:“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嘛!哈哈......”
      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冻;没有雪,但有凛冽而刺骨的风。空气中的寒冷穿膛而过,我和金斌走在公路的一边,荒芜的枯草成叠积生,一直蔓延至无尽。行人匆匆地来去无影,我忘记了他的脸孔,我一直和金斌站在荒芜的草丛旁静默着看川流不息的繁华,金斌说:哥,为什么没有战争了?如果有战争,我可以去拾枪,拿着枪,我可以威风,可以不让他们瞧不起......”
      “瞧不起?”我听了,淡淡地且茫然地说。
      金斌低下头,看着荒芜的草丛里忽明忽暗的亮光。我从来都不知道金斌会被人看不起。他一直沉默如同休眠的火山。我问:“你难过吗?”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我蹲下去,看着他说:“金斌,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负你呀?你要告诉我。哥帮你出气......”
      我记得金斌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说:“哥,姐,我不要你们陪着我,我可以独立;我不要在你们身后跟着,我可以顶住的......”也许那一年他只是8岁,那个时候,我不相信他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说这些话,可是时光流转,我不得不相信,他可以很独立地把握自己,他们沉默就是独立的征迹。
      金斌站起来,给了我一个微笑,他说:“哥,别问了,好吗?我们一起把草烧光吧!”
      我说:“好吧,我们来为民除害,把草烧光啦!”
      我站在路口,看金斌拿着火柴点燃枯草。火顺势扑来,在风里开出绝美的花朵,火光蔽天,行人的眼睛如同猛虎直盯着我们。在火光中,我听到仆仆的声音,亦有断裂的声音,我与金斌隔火相望,我仿佛看见金斌的泪滴落在火中化为雾霭,那嗤嗤的声音一点一点刺痛我的心。
      ——其实,我从未关心过金斌,我是很不了解他的。

      小学的时候,我不爱文字,不爱玩。真是天意弄人啊!我多么希望自己幻便至孩提时代,过怀抱里无忧无虑的清爽的生活。我想听奶奶一遍一遍温柔地叫我:“俊俊,俊俊......”可是光阴已逝,桑榆已晚,我再不可能回归,再不可能成天嘻笑,如同夏日里半空中自由飞舞的蜻蜓,只有在深暗的空洞底暗无天日地舐吮自己的伤口,或许,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可是那一天毕竟还远着,我不希望自己他奢望,结果摔得五脏俱裂。
      要用什么填补我心中的空白,那一缺口是我灵魂的裂口。
      我在镇上过逍遥如同仙鹤般的生活,有大批大批幼稚的孩子与我勾肩搭背。我对着明朗的天空痴痴地笑,可是笑的时候脸上隐约闪过悲伤,那个时候的悲伤无所谓悲伤,只是莫名其妙突如其来地伤感罢了,伤感那些原本可以在风里静默很久,但是忽然间吹影镂尘般幻灭的东西。灭了的,便不再属于我,而属于天涯某一角的神韵。我不知道乡村生活在我心底播下的种子有多大,我只是无法那拿乡村的变迁与城市的变迁作比较,我如郭敬明一般,喜欢倾听的时候,总是泪如雨下。
      镇上有我的朋友小丁和小汤。在乡村深邃的夜空里,我总会怀念起他们。
      小丁总会拉我去打乒乓球。因为有了他,我才爱上乒乓的。我们总会在炽热的夏天汗流浃背地跑进学校占据位置。乒乓球来回穿梭,仿佛时光拔来报往。小丁告诉我,不要太用力,否则就出界。我看到他清爽的笑容一漾一漾荡出来如同水面上的朵朵涟漪。我说,就像对人一样,太用力就不好。那个时候,我说出了这句话,可是谁会知道这是多年以后的一个结局。浓烈而惨痛。
      秋天,小丁带着我一遍又一遍地穿越这个城镇。城镇上总会有寂寞但桀骜的飞鸟。它们就像过客无眷恋地离开。而那些破空而出的声音总被这个城镇的繁华掩盖。

      过去的那些天,我看到你对他这么好,有些湿润了眼睛,然而我从来都没有过被这样在乎的感觉,在学校没有,在家里没有,在社会也没有,所以我安静下来后想想自己挺痛苦的,无论在那里,我总会被小小的幸福感动。但谁叫我命该如此,从小就失去很多,我失去的不止是该失去的,还有不该失去的,我站在两极的中间,在每个繁星闪烁的夜晚听着繁乱的,支离破碎的吵架声长大,然后我偷偷流泪。岁月刻下了我瘦削的脸颊,在年华里转成阴影,挥之不去。
      我在妈妈奢靡的生活里开始与那些横着面肉的小地痞勾肩搭背,横冲直撞。潘小波、朱强等地痞曾是我幼年的玩伴。我跟着他们不惧怕寒冷与孤单,穿越这个城镇最华丽的地段。在比人眼中我和他们一样落拓。我差一点卷入那些黑暗的流走的生活,是自己惨烈的哭声挽救了自己。
      我的哭声一直很安静。偶尔尖锐抑或偶尔宁静。绝望四散,我在黑夜里无赖地等着一个人安静地哭泣!
      我写下它们,纪念了它们,但是我自己却毁灭了!

      (二)
      我已经上高三了,一个炼狱般的地方里,我过着苟延残喘的生活。我把头发拉直,手插在裤袋里,迎着风满面桀骜地走在朋友身后。跟着他们,我感到安全。从小我就很惧怕危险。没有理由和莫名其妙的孤单感总会激荡在我心头,每晚的夜色,清淡如水,可是我害怕。我害怕一些光明的东西在黑色里渐渐消泯掉;我害怕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书页突然间就离开母体四散而下;我害怕星空飞行着孤单的愁网,将我覆盖;我害怕会有一些人在漆黑的夜里一下子断了气,头也不回地离我而去......
      我是真的害怕的。
      小轶、小付、婷婷、芳芳......陪着我。我会感激他们。还有小汤,一个在湖州遥远相望的好朋友,也在陪着我。
      当你孤单的时候我会想起谁?那首歌是那样唱的。我开始听那首中断的歌。我想到:在我孤单的时候,我会想起他们。
      于是,我背着家庭买了小灵通。一部足够我一年饭钱的机器。
      我开始被上了沉重的负担。我在想,我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背了负担了呢?
      婷婷说,有些说说不清的事是不必再说的!

      高三下学期刚开始,我可是爱上那个让我心痛的女孩。我总在握着话筒轻轻地叫:“婷婷,婷婷......”我听到她柔软的笑声。她的笑让我想起了缌郁。
      我爱上缌郁时正好在炽热的夏天。我拉着缌郁的手越过青灰色色的竹林。我开始亲吻她的嘴角和眉毛,然后抱住了她的整个身体。我覆盖了她,而她没有挣扎。我说:“你会爱我吗?”我盯着她晶莹的眼球良久未呼吸。我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她羞涩地转下眼睛,说:“我爱你!”没有什么比这更温暖的了。我抱紧她又深深吻了她的嘴唇。
      她总是在我面前笑起来,然而她笑的样子很好看。我深刻地记住了她笑时的模样,至今未能忘。
      可是,我们分手了。仅仅为了各自的疏离感。
      我记得我问过她:“我去A镇读书了,我们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当时她自信地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爱情才牢固!”
      然后我一直等下去。
      高二上来,我闷闷地度过每天,心里老是起伏着她的影儿。我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煎熬。我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独自看外面灯火辉煌。车来人往,川流不息。这么繁华,我消受得起吗?我一直一直地想,也一直一直地发呆。
      有一天晚上,我拨通了她家的电话。我握着话筒沉默在那里,她在另一头说:“谁啊?”然后我一颗眼泪下来。我挂断了电话。此后我良久不与家人说话。我只是永远把自己闭在那个无关痛痒的窄长的方格房间里。
      那段时间,我不停地写信,写文字。我写给缌郁,却一封也没寄出去。我突然在某一天就把所有的信给撕碎从我们的顶楼洒落。我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感受掩盖了大地。我怕自己走过的路会有感情的泛滥。
      朋友帮我拨通了缌郁的电话,我听到她在那里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带着后悔与歉意。她突然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堞尘,我不再爱你了!我要离开你了!我爱上了另一个男孩,我为他献了身。我知道你是不会要我一样堕落的女孩子的。因为你的骨子里没有那种容忍的血液。你答应我,让我轻轻地离开......忘了我吧。就当我们素未蒙面,就当我们在演一场戏......”
      我没有听她说完就挂断了,我安静地坐在客厅,盯着一副年代久远的画。画上有山村的木屋,和屋前亲蜜的爱人。我想:怎么我们会在演一场戏,怎么所说的承诺一下子消溃了呢?没有她我是否还能过。
      我没听见自己接下去的回答。客厅里安静得出奇。然后我的泪就很突然地安安静静地滴下,落在自己白色的衣服上。
      原来,泪是可以这样安静地流的。
      许多个月以后,我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她真的不能过。我的泪一涌再涌,可是我还能看到她悔恨的泪吗?
      会不会一遍一遍离开,会不会两天两天不眠;我想起你,这是我的劫难。
      道别一声,分化二半,隐隐约约,疼痛难堪。
      不知道具的电影有多好看,只是一直伏背孤单;朦朦胧胧遇见你的爱,总是在月中回首看;流去不急,归亦不喜;片片扬花纷纷断。

      (三)成长
      我在写下去,书写我的个人史。这部著作里黑色的文字和深蓝色的泪都有一中莫名其妙的悲哀。不想去触碰,可是已经触及。我无能为力,永远孤单彷徨。
      假如没有这个故事,我会快乐地生活于这个华丽的城镇,但必将失去哀艳的文字。失去的不会回来,而回来的不会失去。这是我的定数,千年难觅。

      那一年我17岁。高二下半学期。空气里有杏色阳光的味道。
      我收到一封带有B镇邮戳的信,信上的笔迹平淡却又熟悉。我翻然醒悟于那些字迹,是她。他还是离不开我。我无法确定自己那刻的心情。只觉得有什么临降,而我必须去面对。
      缌郁在信中写道:
      “尘:
      你好吗?好久未见,时光流逝,我和你已各在天涯。我的生活平淡如同安静的湖泊。 没有快乐也没有忧伤,他使我变的麻木。我总会在路上走的时候停下来,观望镇上川流不 息的车辆。我已找不到我乘过的那些车子,他们已经离开或许死亡。而我见证了一次次的 别离与伤逝。我不知道等待与期待有什么区别。我只是永远漫无目的。我失去了不该失去 的东西,然而我现在也将失去该失去的。但是我不甘心。你知道我不甘心的原因的。我一 个人安静地穿越这个城镇的时候,我总回想起你带我骑过栉比的高楼时飞扬起来的头发。 一刻都不忘。那些记忆不断串成回忆,一中史无前例的失落感涌满我的心头。
      尘,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让你做决定。我只想告诉你,XX月XX日,我和她将离开中 国。他会带我去一个遥远的国度。你是我离开的唯一牵挂。虽然那天无情的决定刺痛了你 ,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事真的是强迫不来的。那时我深爱他,深深地爱。我相信他会给我 美好。而你,我们远了。对不起,尘,我终于还是不知道遥远的距离会阻隔爱情!
      离开前,给你一张我的照片。多么希望你能珍藏,不过,如果你是恨我的,那么,就 请你撕碎后寄给我。我会知道破碎的照片对我的意义的。
      尘,再见!在我离开前,我还想说:别让自己孤单了!
      缌郁
      XXXX年XX月XX日”
      回到家里,我慢慢地坐在床沿,手中握着那封折皱过无数次的信。信的踪迹开始模糊,可是文字在心里不断沉浮。我望着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一瞬间热泪盈眶。
      我安静地说:“你不需要离开你的,因为我还在......”
      我立起来,来回沿着床沿走。我不断地目睹窗栏的影子一点点倾斜过去,最后消失。
      空荡的节气,空荡的风景,空荡的房间,有一个人在独自徘徊。
      我开始拨通她的号码,“笃笃.......”后便是一个沙哑男人的声音。他说:“你找谁?”
      “缌郁在吗?”
      “缌郁......哦......她不在这里了,她早就和一个28岁的青年人走了。你是堞尘吧......这有她的留言......”
      “她的留言?”
      “是的。她说你不要再找寻她,她会消失,她会离开,她会永远孤单,她留给你一个Email。这是......”
      “等等......或许我不该打来......”
      “尘先生......”
      我没有听那沙哑的声音接下去要说什么。然后我又拿起话筒,听里面“笃笃......”的空虚的声音,其实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是不需要真实的声音来安慰,而只要一种能抚平伤口的缥缈的声音。

      习惯了听你口是心非,让你依旧在我身边依偎,风雨逍遥,碧叶清脆,孤单除了你没有人陪。星光卑微,和你疯狂陶醉;我想起你,成全了破碎。

      除了那个陌生的Email地址,其他便杳无音讯了。我开始去网吧上网,不断地在网上寻觅出国的信息。我也开始在□□上说疯话(很久以前我称这种方式为“调戏良家妇女”)□□上的朋友或多或少给我若大若小的安慰。可是有些人却说我是软弱。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软弱。而从小我就认为自己可以坚强如同大山。落翊、金斌、小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我们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个“□□”,无坚不摧。然而现在呢?我却被别人说成软弱。我总是觉得一个人在前半段的路程快乐和坚强了,必定在后半段上悲哀与软弱的。
      我骑着单车,从一张张冷漠的面孔旁经过。我呼出的气体在原地旋成涡形,它搅乱了我所有的快乐。我亦开始思念缌郁。
      我刚离开缌郁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写信给我。她说:“尘,真想与你马上在一起。我每晚的思念多过天上的星星,黑色而潮湿。它粘住了我,我寸步难移。”
      在一些星光灿烂的晚上,一旦我抓住机会就与她通话。我总是可以听到她的声音柔软得如同灰尘。我喜欢一遍一遍叫着她:“缌郁......缌郁......”她给我最温柔的回答。
      一次,我在中午大电话给她。我握着话筒听见她灰尘般的声音。我的窗台外是一大片的炽热,灼烧了人类。
      “缌郁,你为什么要叫缌郁?”
      “哦!这个嘛......其实很简单的。”她沉默了。
      我握着话筒,如同对着空气一样。
      她说:“纠缠不清的思念里夹杂着凌乱的忧郁!我每晚都可以看到自己对你的依赖和思念如同潮水,沉浮不定。安静下来后,又感到虚度。这是我的空虚。”
      她又说:“其实,我们可以更好的!”
      “是啊!我们可以更好。不过,你寂寞是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呃,我的第一个愿望?大概是......你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吧!”
      “哦!”我不再说话,挂断了电话。我平静地坐下来思考。
      在我刚坐下的那刻,电话响起来了。我拎起来,又听到缌郁的声音。
      “尘,为什么挂了!你不在乎我?”
      “呃,没有啦。我只是很累,想休息了!呵呵......”
      “难道和我聊就那么累吗?”
      “哦。大概吧!”
      “尘,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你的第一个愿望太奢侈了吧!我很怕。”
      “那你可以不来的。”
      “哦!”
      我又挂了。
      缌郁不断地打给我,我第一次地未接。我躺在床上,看光影一点一点在我面前模糊开来。外面的空气里没有丁点的风声,只有窒息一般的死寂。我发现自己湿透了眼角——原来我在流泪。
      忽然,我一下子翻下床,拿着钥匙奔了出去。

      我惊讶地出现在了缌郁的面前。
      我悄悄走进缌郁的房间,轻手蹑足绕到其身后。我听到和看到缌郁在独立哭泣,她把我们的照片都剪开,然后撕裂。我可以看到残碎的照片铺满床。一瞬间,我便泪流满面了。
      一个人只有在经历时才知道过程是什么。
      我双手伸过她的腰,使她不易逃脱。我抱住她,她那双眼睛直直地盯住我。她停止了所以的动作,无法相信。我靠近她的耳朵说:“缌郁,我还是来了!”然后,嘴唇在她的脸颊上不断移动。
      她忘记了所有的语言,惊呆的样子望着我。
      一会儿,我坐在床沿,她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头,拉住我的手。
      她说:“你说过你不来的。”
      “我......我言不由衷......”
      她推开我,说:“讨厌,我不喜欢你的,我不爱你的!”
      “真的?喂,这位小姐不要我了,有谁信啊?呵呵......还是锅炉吧!”
      缌郁撒娇地走出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我要离开你!”
      我望着她的背影。一刹那想起朱自清的《背影》。时间可以使人老去,亦可以使感情消弭。而她,这个在我心底纠缠不清的女孩子呢?
      我低头看蓝色闯布上撕碎的照片。房间里空荡荡的寂静。我开始打开收音机,听里面喧嚣的城市传来的声音。我发现自己既对城市向往又对城市厌恶。难道这个世界真不属于我?
      缌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从后面抱住我。我轻轻地安静地说:“尘,你好傻,这么热的天赶来,不值得的......我爱你......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失去一切。答应我,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先考虑自己......”
      黑色的风一瞬间吹破了白色的玻璃窗,玻璃碎片落下如同掉进死亡之渊,绝无回响之音。
      风疾破碎为何意?

      只有离开才知道,我给你的爱有多么重要。看你欢快地蹦跳,习惯听你一次一次的祷告。
      飞翔的鸟,在铺满霞光的海岛,栖息桀骜。
      不要,不要,我看不到失去你的频道,我心里难熬。只有听到你的笑,才使我入梦睡着。
      唉,寂寞的清早,无人陪我聊。快乐的翅膀失掉,幸福地逃跑。

      我向往上海奢华的生活。上海总会给我一种魄人的气势。我喜欢上海的灯红酒绿,犬马声色,整个上海是一艘巨大的油轮。
      黑色流进各段罅隙,在上海在天空上铺散开来,懒懒涩如同睡梦中的女孩。月色安静地泻下来,流淌在银色的房檐上,金光闪烁,铁桶金城,美成一片奢华的风景。一种风景只属于一种人,然而,它属不属于我,我不知道。
      它于我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憧憬,我望之遥不可及。
      一种感情在一刻生成亦在一刻消泯。而消泯掉会不会再回来,我还是不知道。
      我爱的人每一刻都不在我身边,我看不到希望,只有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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