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雾》江湖散人

13、恶魔的记忆

　　他的父母都不是死于意外，

　　他从有记忆开始那个家里最多的是打骂声，脸和手都没有完整过，被打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母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听邻居说母亲小时候成绩很好，因为是个女孩被迫放弃学业，可命运没有饶过她，她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她是被父亲弄死的。

　　说来可笑，他们当初是因为爱情所以才义无反顾在一起的，而且父亲还找了一个小三，她的孩子居然只比他小两岁。那时候母亲和他大吵了一架，两人大打出手，卫生间是白色的，所以血溅出来的痕迹格外显眼。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一个东西“钱”

　　当母亲刚查出病的时候是准备自杀的，高昂的费用这个家是支撑不起的，她的遗嘱都写好了，可是小三上门逼宫她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父亲的突然变好，病情的加重，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一堆安眠药的水……
　　母亲带我逃了出来。
　　我还记得那天是复活节，母亲眼中好像装了星星，她的钱包一分钱也没有，是塞的满满的报纸。她有时会忘了我是谁，好像只有一个月，她时常会有幻觉，忘了很多东西，那个时候很小，不知道生离死别，复活节的那天我在邻居家画了一幅画，是母亲的笑容，很温柔，关于她的容貌他只记得这些了

　　他只记得回去的时候父亲正往母亲嘴里塞东西，母亲拼了命挣扎，我冲了过去，可父亲力气太大了，我被摔了出去，父亲疯了似的要砍我，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房间燃了起来，大火包围了整个屋子，母亲明明只剩一口气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我抱起来往外扔，她抱住父亲不放，父亲甩开她向我奔来，母亲抢过他的刀往他腿上刺……
　　大火像一个无辜的孩子般吞下了一切，我是不是疯了啊。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那个恶魔烧死时的样子，还有我母亲逐渐模糊的面容……

　　“夏闲！”
　　“嗯？”
　　他反应过来对上苏封的眼睛，像狐狸一样的眼睛却充满了无辜，和那天的大火一样。
　　“你怎么了？”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沙哑感的声音，夏闲缓了缓神。
　　“没事，就是被某个傻子吓到了。”

　　苏封：“怎么能这么说呢！”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不会也坠入情网了吧？”苏封眼睛微眯着戏谑道“哪个姑娘这么惨？”

　　夏闲笑了一下，心里默默回答：我才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看着苏封的眼睛，他突然想逗逗这个当了自己十年哥哥的人。

　　“那我说，我掉进了你的网里呢？”

　　苏封不甘示弱：“没有哪一个网是不会断的，如此帅气逼人的我，岂是尔等资色可配得上的。”说完还刻意撩了一下头发。

　　夏闲：“你好油啊。”脸上还憋着笑。

　　苏封：“……”正要反驳的时候

　　突然天降两掌，苏封夏闲被各打了一下脑袋。“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花儿那样红？”李饌玉带着浅浅的笑。

　　两人立马认错，
　　“当然是因为被您优雅的气质征服啦！”苏封和夏闲异口同声道。

　　看着俩人这样李饌玉有些许无语，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样子：“要么闭嘴要么滚出去。”
　　“好”
　　“好嘞”
　　两人又同步回头，苏封还不忘掐一下夏闲的腰，夏闲的腰特别敏感，被他一掐差点整个人跳起来，苏封得意一笑，狐狸般的眼睛半眯起来，充满了蛊惑感，夏闲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居然觉得苏封的眼睛有些……蛊？他下意识伸手想遮住不想看见这双眼睛，结果太快歪了，打着李饌玉的水壶了，盖子是开的，里面是刚灌的热水眼看就要撒到苏封了，夏闲以讯雷不及掩耳之速把他拽过来。苏封就这么被他拽到了怀里，人都是蒙的。
　　“咚！”
　　“你们耳朵是聋了是吗？”
　　“错了！”
　　………………

　　放学
　　“闲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神神叨叨？”李饌玉“关爱”道。
　　“没什么，人有时侯就是会发点疯嘛。”夏闲对着李饌玉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苏封。
　　李饌玉好像看出了什么，笑了笑：“Viel Glück!”夏闲不懂德文：“什么意思？”李饌玉摇了摇头：“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习认真点。”
　　夏闲愣了一下又马上摇头。
　　“好了没啊你们，本帅哥乏了！”
　　“来了！”李饌玉回答，快步跟上。
　　雨过天晴，厚厚的云层被打开了缺口，空气中的淡雾被光穿透，光被分割，形成了一大片的光柱，光下的人们又是如此渺小。
　　“夏闲！是丁达尔效应！快看啊！”
　　“快点来啊！”
　　光的下面是因要拆迁而被砸的废墟，上面是耶稣光，下面就是破房子，被砸的港湾…
　　夏闲看着不远处向自己挥手的两人，默默想着：“这样也挺好的，光就是最坚固的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