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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认错 两个恋爱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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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郁枕棠哈欠连天地窝在椅子里任由化妆师摆弄,化妆师还在抱怨着她的黑眼圈太重了要打太多粉底才能遮得住。
“小祖宗,明明知道今天有活动就不要熬夜来挑战我的化妆技术了吧。”因为郁枕棠本来就没什么架子,和下属们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因此化妆师抱怨也就抱怨了,“这下可好,妆画得又要厚,又要自然,改天你被人骂粉底比抹墙还厚我又要被周姐骂了。”
罪魁祸首郁枕棠其实心里比化妆师还要委屈,她明明早早地就乖乖巧巧地躺在床上等待入睡,生怕第二天影响活动,但是她睡不着有什么办法!本来没有休息好的是她,现在还得抬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向化妆师赔罪,“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姐姐化妆技术数一数二,一定能妙手回春,好好遮盖过去的——”
化妆师被她一夸,再加上本来就只是嘴上发发牢骚,其实更多的还是对郁枕棠没有好好休息的责备,登时撸起袖子干劲十足,“那是,你永远可以相信你姐姐我。”
“是是是,姐姐化妆技术最厉害了。”郁枕棠知道这化妆师向来是不禁夸的,于是也笑着应和道,心里却在为马上要到来的再会而暗暗担心。
一边晾着她不给她发消息,另一边却又偷偷地推掉工作跑来机场接她,郁枕棠怎么想都想不出莫辞晚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一个构造。
不如说自从见识到莫辞晚线上线下精分人格后,莫辞晚的脑回路在郁枕棠这里一直都是一个谜。
不过虽然她跑来了机场,但是郁枕棠当然没有原谅那个“负心”的女人,她需要把整件事情了解清楚,还要把自己在夏威夷时明明是度假时间却窝在屋子里的巨大损失加倍奉还。
虽然预感到会很尴尬,但是还真是想不到两个人的再见是怎样一种场景呢,郁枕棠窝在化妆椅里乖乖巧巧地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暗暗想道。
当郁枕棠站在活动场地里端出专业的营业微笑的时候,她的心里实际上是花容失色的:虽然已经预想到了再次见面的尴尬,但是她没有想到尴尬的仿佛只有她自己。
事情是这样的,看到莫辞晚疑似接机的热搜后,郁枕棠本来已经做好了等待对方主动求和的准备,甚至特意选了一件鲜艳大红色的露背拖地长裙,配上浓艳的妆发,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大红色玫瑰,像是一个睥睨着、等待着跪在地上的臣子求饶的女王。
但是她臆想中的莫辞晚主动来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一点点苗头。莫辞晚穿着一身朴素但是肉眼可见的奢侈的黑色长裙从车上偏腿下来的时候,郁枕棠就承认自己在气场上已经输了一截。
甚至她自己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极致的朴素,极致的平淡的衣服,配在莫辞晚身上就是极致的性感,极致的作为一个Alpha能够有的魅力。她毫不掩饰地坦率地露出自己手臂和肩部的细小伤痕,一头黑色长发也只是平平淡淡地打了个微卷,妆容更是朴实无华,但是她一步一步地向郁枕棠的方向走过来,同为黑色的高跟鞋有节奏地有力地敲击着地面,仿佛自带千军万马。
这个女人好绝。郁枕棠看得有些呆住,直到莫辞晚走近才微微张了口,想要打声招呼,但是没想到莫辞晚步步生风地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走到导演面前,笑得和善,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导演,好久不见。”
导演显然也有些没有想到莫辞晚会先奔过来和他握手,一时愣了一愣,一改平时在组里时凶神恶煞的相貌,笑得那也是叫一个和蔼可亲,紧紧地握住莫辞晚的手,口里说的也是常见的客套,“好久不见,多谢莫影后捧场,合作非常愉快。”
周围端着摄像机的记者们登时围上去咔咔咔就是一顿拍,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与闪光灯中,莫辞晚眼都没眨一下,笑得滴水不漏。
毫无疑问,她是那种天生要成为巨星的人。郁枕棠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人群中从容不迫的莫辞晚,心里只有这样的一个念头。
然后莫辞晚转身,抬脚,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饶是周围人声鼎沸,这声音却还是清晰而有力,端着摄影机一阵狂拍的一大群记者也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能够让莫辞晚通过的路。
然后莫辞晚和容清仪握手,笑容和对导演的并无二致,仍然是和蔼、和善,同时滴水不漏,“容小姐,合作愉快。”
然后莫辞晚向郁枕棠走过来。带着身后乌乌泱泱的一大群记者。
这次可真是千军万马了,郁枕棠有些呆滞地想道。
什么鬼,气势上完全被莫辞晚压过了一头,自己为了能够“艳压”莫辞晚特意穿的这一身红色露背长裙相比之下实在是显得滑稽。
正这样想着,莫辞晚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只修长漂亮的手闯入她的眼帘,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只不过过于官方的语调实在是让她感到有些陌生,“郁小姐,合作愉快。”
郁枕棠猛然抬头,看到的却是莫辞晚依然是笑得滴水不漏的脸,和对导演的、对容清仪的笑容并无二致,可以预期的是和对剧组其他人乃至记者都不会有什么区别。心里一股源于失望的无名之火升腾而起,郁枕棠咬了咬嘴唇,为了不再输一节只好奋力扯出一个笑容,眼睛里却全无笑意,“我多谢莫老师多多关照了。”
“多多关照”咬得很重,但是莫辞晚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回给她一个还是别无二致毫无含义的微笑,就径直去找其他配角打招呼。
郁枕棠:咬牙切齿.jpg
此后的流程大概就是按之前的安排按部就班地走,郁枕棠在开场就被莫辞晚压了一头后还要在一边被迫微笑着看着莫辞晚和容清仪营业,只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实在是憋屈极了。但是想一想这一天的收入倒也够去夏威夷玩上几天,于是只好勉力忍受着。
终于收工结束,大家互相告别,郁枕棠揉揉已经笑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径直重重地坐进了小助理给她找的保姆车的后座,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这一天过得真是糟心……”
然后郁枕棠一边嘟嘟唧唧地碎碎念着,一边把自己带的死沉死沉的耳环随手摘下一只递给小助理,然后一边把已经摘下的那一只递给小助理,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摘另一只,却见小助理迟迟不肯结果耳环,郁枕棠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了……”
然后她就愣住了。
莫辞晚懒洋洋地倚在靠椅上,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含着笑意看着她。
郁枕棠:???!!!
等等?
确实是那身朴实无华的黑色长裙,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奢侈品牌的限定品,这次莫辞晚穿过之后本就离谱的价格只会炒得更高——等等,她在想什么?!嗯嗯,确实是那件裙子,只不过外面披了一件御寒用的小外套,嗯,这小外套也是那个品牌的限定呢,说起来莫辞晚好像是那个品牌的亚太地区唯一指定代言人——等等,又跑偏了!总之是这件衣服的话,那大概也许一定会是莫辞晚本人了吧。
莫辞晚还是含着笑意看着已经原地僵住的郁枕棠。
郁枕棠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她眼睛里的情感太过炽烈复杂,甚至让人有一瞬间分不清她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
然后她起身就要走开,甚至脑子里面已经计划好了怎样摔门会比较响,还有怎么处理小助理那个奸细,但是她屁股刚刚离开座椅三毫米,就被莫辞晚用手臂死死捆住。
“莫老师你自重。”郁枕棠还在奋力挣扎,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莫辞晚没有说话,圈住郁枕棠的手却十分灵活地把那边的车门上了锁,随着代表车门已经安全锁上的咔嚓一声响起,莫辞晚拉开驾驶室和乘客区的隔音壁上面的一个小窗口,声音倒是还是平淡沉稳清冷,与平时别无二致,只是听到声音的人大概也想不到她的另一只手正在和另外一个Alpha无声地激烈搏斗着,“师傅,开车。”
随后莫辞晚迅速拉上小窗,不愧是郁枕棠小助理找的司机师傅,到底是经验丰富车技老练,莫辞晚说完没一下,车子就已经平稳迅捷地驶了出去。
郁枕棠刚刚在搏斗中腾出一只手把车门上的锁打开,就看见车窗里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到底还是惜命,于是准备拉开车门的手登时放了下来,只是抱在胸前,缠绕得紧紧的,仿佛一百年都不会松开。
郁枕棠穿着一身华丽红艳的红裙子、只戴着一只耳环,这样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坐着到底是有些滑稽。莫辞晚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刚才一直倔强地盯着窗外的郁枕棠立刻回过头来用眼神剜了她一刀,莫辞晚连忙噤了声,两个人各自看着窗外飞速向后退的景物,一时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莫辞晚想起自己活动中间在休息室里休息时郁枕棠的小助理过来找自己的情形,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够辜负这小助理的一片热心,于是轻咳一声,认真复习了一遍小助理的指导,斟酌半天才终于别别扭扭地开了口:“棠棠,我哪里做错了?”
郁枕棠不说话,还是定定地看着窗外,嘴角绷得更加平直。
“虽然不知道棠棠因为什么生气了,但是你不知道可以直接问她嘛。但是你要记住,你这样直接问她的话她肯定是不理你,可能还会甩你脸色看,你不要管她,你就直接撒娇卖萌打滚,这些莫影后你肯定会吧,以我对棠棠的了解她绝对心软,放心。”小助理是这样拍着胸脯手把手地对莫辞晚进行追妻指导的,莫辞晚回想道。
那就……试试撒娇卖萌打滚?
莫辞晚嘴角抽搐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又酝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拉了拉郁枕棠衣角,声音软软地好声好气地说道:“棠棠,你告诉我一下我哪里做错了,我一定好好改。”说着还觉得可能不够,又自作主张即兴发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尾音。
表面上的郁枕棠也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内心里的郁枕棠捂着心口轻轻跪下。
这……这有点犯规了啊喂。
但是郁枕棠当然不会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打动的人,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你知道你错了?那你说说你哪错了?”
莫辞晚还是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状,“我不知道。”
郁枕棠:“你真不知道你哪里错了?”
莫辞晚:“我真不知道。”
然后郁枕棠直接拉开前后车厢隔音板上的那个小窗,说道:“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说完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再在这车上坐下去郁枕棠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莫辞晚气死。
但是到底是小助理找过来的司机。小助理能成为郁枕棠的助理靠的只有一点,办事周到,滴水不漏。这司机事先早就被小助理打点得妥妥的,知道要听黑衣服的话,不要听红衣服的话,因此并没有停车,只是为了安全考虑稍稍放慢了速度。
显然这安全考虑是完全多余的。
郁枕棠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还在飞速后退的地面,立刻就明白是自己的小助理打点好了。坐在车上虽然会被气死,但是到底不会真的死;但是从这车上贸然下去,可就非死即伤(郁枕棠幻想)了。郁枕棠到底是惜命,只好怂怂地把车门又重新关上。
啧。郁枕棠在心里又给小助理记上了一笔帐。
莫辞晚随手拉上小窗,又欺身过来,“棠棠,你跟我说我哪里做错了,我一定改。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哪里生气了,我那几天在拍戏,也有和你说,转头就被你拉黑了,我也很蒙啊。”
郁枕棠心思转了几转,觉得还是先不要掀翻自己的作家马甲(毕竟太过羞耻),只是说道:“你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理我?”
郁枕棠这样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是莫辞晚敢回答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找她大概就可以直接确定渣女属性了,到时候郁枕棠就算怕死也一定会跳车。
“啊?我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你吗?”莫辞晚眨眨眼睛,反将一军。
“三天啊!”郁枕棠眼睛瞪得一个比两个大,“你三天没有联系我!”
“才三天?”莫辞晚看上去比郁枕棠更惊讶,“我觉得三天不发消息挺正常的啊,本来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何必去打扰你度假呢。”
郁枕棠:……竟无语凝噎。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三天不发消息,宝,这不正常。
“可是我们不要联络感情的吗?你把我当成什么呀?”郁枕棠还是不抱希望地试了试,试图向莫辞晚普及一下恋人之间要经常联络来保持感情这一常识。
“你是我女朋友啊。”莫辞晚眨眨眼睛,看起来十分的理所当然,然后迟疑了一下,眼睛微微垂下,看上去一下子有些低落,“可能是我比较无趣吧,我实在不知道我的生活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告诉你,所以虽然我有在努力,但是我实在找不出一个联系你的理由。”
她垂着眼睛,向来清冷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有些软软的,本来十分有气场的黑色裙子的攻气被身上为了御寒而披着的小外套中和了大半,看上去反而有些可怜兮兮的。
郁枕棠本来知道她偷偷来接机气就消了一半,听到她的解释心里剩下的气又消了一半,看到莫辞晚可怜兮兮的软软的样子,剩下的气早就变得无影无踪,反而自己凑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莫辞晚,“没有没有,你好好学一学怎么和人相处就好了……”
没想到莫辞晚听到她的安慰反而更加泫然欲泣,一双桃花眼水光盈盈,郁枕棠觉得自己真的能看到所谓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边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情势反转如此之快,一边又不知道又是哪句话一下子戳到了莫辞晚的痛处,只好更加手忙脚乱地轻声哄着她,“我……我也不是说你不会和人相处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会和人相处也可以慢慢学嘛——不是,你别哭呀,有我以后陪着你慢慢来学呢,我再也不会随便生气然后丢下你了!”
莫辞晚抬起泪眼,“真的?”
郁枕棠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仿佛有光,“真的。”
“嗯。”莫辞晚一秒恢复正常状态,要不是眼睛红红的,郁枕棠说不定会怀疑刚才的那一出是否真的发生过,然后莫辞晚再次拉开前后两个车厢的隔离小门,平静地对司机说:“麻烦师傅去景江酒店,事情已经办好了。”
景江酒店是郁枕棠在这座城市里的落脚点。
还真是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啊喂!郁枕棠心里气气地想道。
但是莫辞晚的快速转变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有些担心。她能看出来莫辞晚当时心情的转变是真实的,也能看出莫辞晚此后的迅速恢复平静也是真实的……
她,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