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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生十世(二) 一世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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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生十世如此漫长,柏麟浑浑噩噩地想,落水之前那个骇人的吻竟让他心生悔意。
罗睺计都疯了,他自己也疯了。
都疯了。
忘川河极深处,黑白光影交织,分不开。
地狱边上盛开的曼陀罗花的味道。
“帝君与魔煞星下凡了。”青龙望着星盘如是道。手上使着劲,面上看着还轻松。“帝君?!青龙,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帝君!”
青龙看着怀中人一个劲地扑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腾蛇,你别闹了,这是他们两个的劫。”
“那,那我去找臭小娘。”
“战神现在在照顾禹司凤呢,哪有时间管你。”青龙的语气像极了带孩子的奶妈。
“行,那我不走了,你把手拿开行不行。”
“不可能。”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咬我行不行,也别乱摸。”
“不行。”
“.……痒。”
“没别的了,嗯?”
“.…..”
第一世
牢狱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其惨状不可名。审讯室中有上百件刑具。架上的犯人早已眼鼻充
血,神情扭曲,而后唇嘴微张,咳出好些血。面皮早已看不出,皮下的血管与结构组织一清二楚。犯人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哆嗦着:“我没罪,我没罪。”
“还不想说?”说话者抬眸,直直走向刑架,取下一把小直径的弯刀。左手有意无意地收力下垂着,像是有疾。纵使身子清瘦,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犯人的胸口被生生剜下一片肉,晶莹剔透。纹理清晰,还带着新鲜血水。
“这是凌迟之刑,你猜猜到几千刀的时候你会死?”
柏麟将手中的肉片甩落,掉入一边的石碗中“新鲜的肉刚好拿来喂狗。”
“不不,我,我说,他们是我杀的。”
“谁。”
“那对老夫妻,两,两个。”
“怎么杀的?”
“砍,砍死的,用斧子。”
“知道了,三千刀还差两千九百九十九刀。”
一阵阵惨叫声凄厉的过分。可牢外依旧是云淡风轻。
刀在水盆里浸出几层血晕。他稍作清洗之后坐在油灯下靠窗的位置,剥着油纸里的糖炒栗子。
桌上的一株曼陀罗长相艳异。
窗下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不像其他囚犯那样哭喊,他只是坐着,低头打着瞌睡。
另一个狱卒凑过来坐在柏麟身旁,抓起糖炒栗子,剥开一个完整的栗子肉暗自窃喜,随后抛在空中囫囵接住,兴致勃勃地嚼着。他也注意到了一边的新犯人,随手抓起一个栗子扔了进去,正落在那人跟前。
“新来的?”
没有回应。
他还想再说什么,柏麟随手打断,“都是些该死的亡命之徒,与他们搭话做什么。”
“也是。”
那人也是没想太多,喝了几口盏里的茶便靠在桌子上打瞌睡。
柏麟不忘桌上那株曼陀罗,自出生起他就偏爱这种花,明明从未见过,却也知道长相与名字,着实有缘。仔细看的话,他的肩颈上就有这样的印记。
那个犯人难得抬起头来,他一直关注着柏麟的一举一动。
“大人喜欢曼陀罗?”
“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对于突如其来的攀谈柏麟没有太多讶异,只自然地接了一句。
“在大人眼里便只有该死和不该死的区别吗?”那人如是问,眼睑低至,古井无波。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可我杀的人都该死不是吗?”
柏麟用碗盛水,小心地向下倾倒。“你都听到了。”
一边传来狱卒的呼噜声,柏麟放下碗,又坐下。“有区别吗?”
“怎么会没有呢?”那人苦笑。“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柏麟的手顿了一顿,本就是毫无意义的较量,没必要穷追不舍。
他们没再说过话,那人也是照常吃喝,仿佛那一天总不回来。
他始终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是从同僚那里听得这是京城钦点后日斩首的,来这只是落脚,明日一早就得走了。犯的好像是灭族的大罪。
柏麟擦着刀,也不多想。不小心擦出伤口也是奇怪,他小心舔舐着,铁锈腥甜在舌腔流转。
奇怪。
那人被押走了。三日后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持刀的是老练的刽子手,总是下了狠手也砍不断那人的脖子,连砍了好几下,不是被砍死的,确是失血过多而死的,也是奇怪。
柏麟依旧剥着栗子,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