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楚问的世界》郁城

3、chapter 3 初探门路 张放就是班

　　楚问面朝张放微微侧身，左臂架在椅背上，右手放在办公桌上。脑子转了个急转弯儿。

　　张放就是班长，班长就是张放。

　　他拿起保温杯嗦了口水压压惊。“嗯……正好。”继续死鸭子嘴犟，“老师顺便向你了解一下班级同学的情况。”

　　张放跟楚问保持着安全距离，屁股只沾上了椅子边儿，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腿走人似的。

　　楚问无视他的一脸冷漠，开门见山道：“陈海亭的状况你了解吗？”

　　“不了解。”First Blood。

　　楚问被噎了一下，“那徐贺酬呢？”

　　“不清楚。”Double Kill。

　　“苏畅？”

　　“不太熟。”Triple Kill。

　　张放不假思索，句句简短有力，直截了当。

　　楚问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挂个急诊科去抢救一下。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耐着性子，随便照着名单问了几个名儿。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你不是班长吗？”

　　“我是副的，正的转学了。”Killing Spree。

　　楚问总觉得张放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盯着张放，目光探究，“班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又放松绷直的腰板，循循善诱，“或者说，你有没有觉得……班里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

　　张放垂下眼眸，双手手指交错，两个大拇指头对着绕圈儿，歪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诚恳道：“没有。”

　　楚问收回深邃的目光换上轻松的笑容，“行，没什么事儿了。回去学习吧。”

　　张放一点头，一句话都没多说，起身朝门口走去。楚问身子转向办公桌，余光注意着张放的微表情，对方没有一点不自然。

　　“诶，等会！”他手指敲击桌子。

　　张放落在门把上的手迟疑了一瞬，偏头转身。

　　楚老师面容和蔼可亲，指尖戳了戳那摞英语卷子，“卷子，拿走。”

　　张放默视了楚问片刻，回到办公桌前拿走了卷子，然后就是“砰”地关门声。

　　NPC而已，看我使唤不死你！楚问“咔咔”点着鼠标以解心头之恨。

　　晚上，楚问掐着点儿藏在教学楼门口，下课铃一打就跟着徐贺酬一路进了食堂。“小娇花”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中还是挺显眼的，楚问紧紧锁定自己的目标，和小徐同学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瞅准时机左窜右窜闪到他身后，混入了食堂窗口前长长的学生队伍。

　　打饭的大妈好像跟徐贺酬挺熟，两人唠了几句家常后大妈又往徐贺酬的餐盘了多添了几块肉。

　　“谢谢阿姨。”语调上扬。

　　不得不说，徐贺酬确实很讨人喜欢，就连声音听起来都十分顺耳，透出一股乖巧懂事。即便他背对着自己，楚问也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的表情。一定是像今天课上一样，笑得含蓄亲切。

　　徐贺酬端着餐盘一回身就看见了楚问，他一愣，黑漆漆的眸子干净清澈，呼扇了下睫毛，声音清脆，说出一句，“老师好。”

　　楚问并未多做回应，回他一个笑容便走上前去打饭。他转头扫了一眼朝食堂深处走去徐贺酬，拿了瓶汽水，迅速刷了饭卡，也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徐同学，介意我和你拼个桌吗？”楚问语气虽带着询问，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徐贺酬的对面。“听同事说这家的盖浇饭好吃，特意过来尝尝。”他搅拌开米饭，咖喱金灿灿的汤汁和饱满的米粒完美地融为一体，看起来很有食欲。

　　“我也喜欢这家，尤其是番茄牛肉的。”和想象中的不同，徐贺酬并没有刻意避开和楚问的谈话，而是往嘴里递了勺饭菜，咀嚼了几口吞咽下去，然后才接上了楚问的话茬。

　　“我下次试试。”楚问面不改色，佯装随口问道：“怎么一个人吃饭？”

　　“还要回去做卷子，一个人快些。”

　　“那我是不是耽误你了？”楚问低头扒饭。

　　“没有，没有。”“小娇花”摇头，手里的勺子也放了下来。

　　楚问舀了块土豆塞到嘴里，“我看你今天的英语卷子语法填空错得有点多，别的地方都还挺好。语法不是一天两天能学来的，平时要注重积累，”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英语课一定要认真，可别再迟到了。”

　　徐贺酬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后马上露出微笑，“下次不会了。”

　　楚问埋头苦吃，没一会儿一盘饭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行，那你吃吧。”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我还着急回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老师，老师也想跟你们处好关系。”他起身捏了捏徐贺酬的肩膀，停住脚步指指桌子上的汽水，“哦，对了，汽水，给你的。”

　　徐贺酬盯着绿色玻璃瓶里泛上掀着跟头的气泡，垂下头小声道：“谢谢老师……”

　　楚问并不急于从徐贺酬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还是要先拉近关系。但一番接触下来，他觉得徐贺酬实在不像是遭受校园暴力的样子。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一般都会敏感自卑、抗拒和他人有过多的接触。徐贺酬与生人交往虽然没有多热络，但坦荡自然，与楚问想象中的情况截然相反。难道，目标人物不是他，而是陈海亭？

　　楚问若有所思的回到办公室，回想起白天从其他老师口中得到的信息。

　　陈海亭，升学之后没多久就没再来上过几节课了。每学期唯二的固定出席就是期中期末考，破天荒来一次学校都够引起整个班级的轰动了。他家长从来没参加过家长会，家里电话也打不通。这孩子就像野草一样没爹疼没娘管，铆足了劲儿地疯长。没人了解他的具体情况。刚开始还有老师过问一下，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如果是陈海亭，校园暴力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为什么高一就不来上学？

　　系统无法给出任何有效提示，楚问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着陈海亭眉眼略带戾气的入学照片和他填在成绩单邮寄地址栏里的家庭住址，打算去碰碰运气。

　　晚上八点刚过，天将黑未黑，楚问一个人跨出校门，往附近的敏行路走去。

　　敏行路23号，桂园文苑，15栋，103。陈海亭的家庭住址。

　　桂园文苑并不难找，正对着马路对面的口腔医院，小区的布局方方正正，里面多是年久等着拆迁的老楼。老楼灰蒙蒙的，原本是红砖的楼身被灰尘油烟浸润，再加上傍晚的掩映，已经看不出本色了，像长满老年斑行将就木的老人每天挨着日子，能拖一天是一天。单元门前的垃圾箱无人管理、蚊蝇乱飞，自行车胡乱堆放、堵住进出的通路，看来小区物业早就跑路了。楚问约摸着这小区的岁数没准要比他还大上个一轮。

　　15栋，103。楚问看了看单元门门铃上的号码，发现没有103，最低的楼层就是二楼。他退回空地，抬头眯眼望向楼上挂着的号码牌，确定这儿的确是15栋，便只好费力搬开一堆堪比废铜烂铁的自行车，在后面铁皮都掉了半边儿的墨绿色邮箱上来回仔细辨认着，从上往下扫过几回，终于找到了——103。

　　没错，就是这儿。

　　不过，103……楚问托着下巴，不会是门市房吧？

　　他看向旁边的门市——“天天超市”，门口几架褪色破旧的儿童摇摇车面目狰狞，大晚上的看起来有点渗人，店外停着一辆乳白色的小货车，一个背影瘦削套着连帽衫的小伙儿在手脚麻利地卸货。

　　“你要干嘛？”突然从小卖铺里推门出来一个胡子拉碴腆着大肚子的大叔，嘴上叼根烟，流氓气质。

　　“我找103的住户。”楚问瞥到小伙儿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

　　“103？”大叔上上下下打量了楚问一圈，吐了口烟，“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我来找陈海亭。”

　　楚问话音刚落，卸货的小伙儿罩上帽子撒开腿就狂奔出去。楚问几乎马上反应过来——他就是陈海亭！

　　“站住！别跑！”

　　陈海亭对这片不能再熟悉了，左拐右拐就把楚问兜进了死胡同。楚问冲进小巷，哪里还看得到他的影子。突然，楚问耳畔扫过一阵劲风，他偏头转身躲过，耳边的水泥墙上被刮出一道深印，灰粉扑簌簌地往下掉——这小兔崽子想下死手！

　　陈海亭低着头，脸藏在帽子投下的阴影里，手拿钢管堵住楚问的去路。抬手一挥，钢管重重地朝楚问砸下，楚问一手吃力，接住钢管，一手握拳猛地要往陈海亭腹部袭去。

　　“陈海亭你要干什么！那是班主任老师！”

　　张放从拐角蹿出来，一下子紧贴上陈海亭后背，勒住他的脖子。楚问的左拳没收住，实实地砸在了陈海亭的肚子上，陈海亭吃痛闷哼一声，刚刚还在跟楚问较劲的右手霎时松了劲。几人又僵持了几秒，钢管“哐当”一声摔到地上，在安静的夜晚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海亭靠着墙蹲到地上，楚问也半蹲，手撑着大腿直喘气，他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受不了这种剧烈运动。只有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张放面色平静好整以暇地理理衣领，往巷口站了站。

　　“你没事跑什么——”楚问没好气地冲陈海亭吼道。

　　蹲在地上的一团黑影动了动，“你追什么啊——”

　　靠，有没有天理了，“你不跑我能追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我班主任。”语气不善。

　　楚问面皮一辣，一记眼刀朝他飞了过来，陈海亭这臭小子绝对暗戳戳地白了他一眼。

　　“能换个地儿说话吗？”一旁手插兜看戏的张放终于开口了，“这儿太脏。”说完他皱眉往巷口退了几步示意里头的俩人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