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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嘶哑的鸢 嘿,木木… ...


  •   穆古远远地看到阿尔奇门口的大群人,拥簇着,和渐黑的夜色溶在一起,淡化着却又是明确的。她突然想起了暴风雪中的企鹅,拥挤成一大团,不留缝隙,传递着相互的寒冷和颤抖。它们在恶劣的天气中以此度过。
      拥簇,不过是因为脆弱和寂寞。
      她扯下嘴角,转头拐上一旁不起眼的小道。

      一道刻着雕花的旧木门,有磨损很久的香气。
      “木木,来了啊。”
      “嗯。”
      穆古扬起手,搂上他的脖子,手指触摸着他颈部坚硬的线条,和披散到肩上的黑色头发。一样的硬,却同样会配合穆古的喜好。
      嘿,这个骄傲的灰眼男人,为什么呢?
      他双手用力地扶着穆古的腰,拇指在衣服的褶皱上不知觉地划动。穆古有一点吃疼,低低地哼了声,在他双手中吃力地扭了下,却始终不开口对他说什么。
      他抱歉地笑笑,“嘿,木木……”
      穆古踮起脚搂下他的头,嘴唇覆上他的嘴角,一只手滑到他的脸上,食指再抚上他的嘴唇,再移到他的嘴角,又转至抚上自己的唇。
      来来回回,缓慢的,暧昧的。
      “沿见,你还是一样的美味,嗯?”
      “嘿,木木,那么你呢?”
      “嗯……好吧,好吧。男人,如你所愿。”穆古轻扯着他衬衫的领子“不过有些事情你真的做得很好呢,不是么?”
      “……,比如?”
      “比如吗,比如,嗯……这个那个的。”
      “这个那个的?木木你真的很狡猾。”沿见撩起她耳边的头发,俯到她耳边低声笑道。
      “哈,沿见,你个该死的。”穆古笑着推开他,“我不要跟你说了,我要进去了。”
      穆古回头抛给沿见一个飞吻,手掌托着这个吻到沿见眼前,又伸手顺势拽下了沿见衬衫上的一排纽扣,纽扣“劈劈啪啪”地掉在地上。
      穆古“嘿嘿”地笑,戳着沿见露出的胸口,“嘿,亲爱的,比如你的胸肌真的很棒。”

      阿尔奇的后间里,右手边的第四间屋。
      这是阿尔卡迪在阿尔奇的休息室。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削着平头的男人,低头调试着低音吉他。拨动的弦发出零零散散的声音。在他手边的桌上,放着一只印着火红茶花的玻璃杯,盛着半杯清水,漾着细微的水纹,花朵也就像燃烧了一样。旁边还放着一只茶花形状的塑料钥匙扣,颜色是鲜艳的朱红。四季轮回,它依旧旺盛。
      “阿择,我来了。”
      穆古靠在依着门框的沿见怀里,举手敲着门面,“丁子和之漠呢?”
      阿择撩了下弦,把低音吉他撂在一边。
      抬起头来,是一张很清瘦的脸,颧骨突出而两颊下陷,却有一双透析晶亮的眼睛。虽然是一身大而结实的骨架,却因为瘦而看上去有病态的嬴弱。
      阿择看见是穆古,就弯起眉笑了,看上去温和,无心机的善良。
      “木木,好晚啊你,要再不来的话,可就该有人来拆台了,那沿见的阿尔奇也就别开了。不过我猜,这也得有沿见的一半功劳吧。嘿,说实在的,沿见,你们刚才那么久干嘛来的,嗯?”
      “阿择你闭嘴吧!”
      “好啊,木木,那你就快点吧,丁子和之漠已经去前面准备了。”
      “切。”
      穆古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捋捋头发然后扣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只留下丰厚长形的嘴唇和紧致的下巴。
      “我们走吧。”

      阿尔奇是一间在西区小有名气的酒吧,不光是因为这里木制情趣的精致,酒精的醇厚及气氛的古旧浓重,更是因为阿尔卡迪——阿尔奇的驻唱乐队。
      阿尔卡迪总是随意的唱随意的演奏,一切都将像城墙一样高筑,又随即支离破碎。他们给你短暂的极致美好,让你误认为是亘古的美梦,又拆穿你自以为真实的假象,而这种破碎又甜蜜的滋味,抓住了所有人的心,人们只能这样爱着。
      他们牵动人们的每一根神经,十指的移动和声音的收张摆布了所有人,那些随意平淡的开场和华丽繁复的尾声。
      阿尔卡迪的主唱,人们不知道她是谁,只是都叫她“嘶哑的鸢”。每一次演出,她总是戴着鸭舌帽遮住脸,然后以一个人浅浅的清唱开场,声音干净苍白而美丽,不夹情感和期望。鸭舌帽下只剩下在明暗阴影中翕动的嘴唇,如此懒散而不实。
      然后之漠的键盘接上鸢的音率,键音给鸢加入了生动,却依旧低唱浅吟,平静安逸细腻地叙述着一点点细微的事或者人。
      这时,他们的琐碎直指人心。
      随后插入丁子的雨水一样细密的鼓点,振动清晰地传播,从手指、皮肤输入每个人的身体,逐渐麻木,人们会彻底地习惯。这样阿择的突然激烈出现的低音吉他,和鸢陡转的嘶哑叫喊,让人们所有的疯狂同时跳出来纠缠。
      每一个人只能绝望地爱着他们,绝望地爱着阿尔卡迪。
      这一刻,没有人会忘记。也没有人会记起。

      “木木,尝尝看。”沿见轻摇着一杯鲜红略微透紫的酒,到穆古一人占了的桌子旁边。
      “是什么?”
      沿见不说,只是举手示意让她接过去。
      “什么呀。”穆古胡乱地抓抓头发,接过沿见手里的酒杯。
      穆古对着光看酒的颜色,很透彻,还有一些交叠的旋涡。
      “不错嘛。”
      透过酒杯的析光,穆古看到了阿择的影子,扭曲着撕扯着的影子。
      阿择正在台上一个人唱着歌,灯光很寂寞地打在他身上。
      是那首“CAMELLIA”,旋律很清澈的歌。
      穆古以前总是说这哪里是“CAMELLIA”的风致,淡得都不如清水了,阿择听了却只是摇摇头笑。后来自己试着唱过才知道,要唱得这样淡如清水,喉咙要收得很紧,而这种感觉,是撕心裂肺的。
      “沿见,它有名字吗?”
      “你想叫它什么?”
      穆古摇晃着杯子,穿过一波又一波的旋涡望向阿择。
      “……CAMELLIA?”
      “罗捷?”
      穆古猛地坐直了身子,“沿见你知道罗捷?”
      “是,我知道。”沿见耸耸肩,表示这并没什么。
      穆古站起身,走到沿见身边贴上他,“沿见你知道罗捷了啊……”
      她仰头一饮而尽,“那么告诉我,你叫它什么?”
      沿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然后扣住她的脖子,贴在穆古耳边说,“木木,女孩子的性格,要缓一点,不要太急于事成,那样才是好的,知道吗?”
      穆古瞪着他,嘴上不出声,手却偷偷摸摸的攀上沿见的腰,一下一下地用力掐他。
      沿见就笑了,大声地笑。
      “喂,木木……”
      “什么事?”
      “你说,我们能走多远呢?”
      穆古突然觉得脑子一下空白了,还“嗡嗡”地做响。
      “沿见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能走多远呢?”
      穆古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她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疯狂地跳,却又是悬空的。她纂紧手掌来掩饰指间的颤抖,却又不太管用。她想她应该做一些什么来填充弥补一下,再她失控之前。
      “沿见,我今天想留下来。”
      “木木……”
      “我想留下来,沿见,留在你这里,今天。成吗?”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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