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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我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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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eger将午餐带回房间时,Y/N已经洗漱完毕。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正借Krueger的手机看着新闻。
全球媒体都在报道阿什沃斯父子的死亡,推特评论区里有人惋惜,有人叫好,还有人将其归结为阴谋论。
Y/N仔细地翻阅着每一条评论,神情十分专注。
案件的死者是Y/N的父亲和哥哥,但她却没有太多情绪。也许她应该痛哭,悲伤于至亲的离世,可Y/N只是坐在原地,任由阳光掠过她的脸颊。
Krueger站在门口看了Y/N好一会儿,她始终没有抬头,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这让Krueger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Y/N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雪道旁,目视一个又一个滑雪者冲下高台。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Y/N沉默的姿态也没有任何变化,自然而然地默许了Krueger的驻留。
滑雪作为一项极限运动,即便Y/N感情薄弱,也无法免于冲下高台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因此,老阿什沃斯为她专门买下了一条雪道。
Y/N的脸颊仍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留下的潮红,表情却显得柔和而疏淡。总是往来于觥筹交错的马特奥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不仅喜欢滑雪,也喜欢看其他人滑雪。
现在,Krueger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Krueger随后站直身子走过去,将装着热狗的纸袋放在桌上,他的动静不小,刚巧能引人注意。
Y/N循声抬起头看他,随后便把手机推到了一边,没有半点犹豫。
她抿唇浅浅地笑起来,“谢谢。”
“你觉得我会活多久?”等到Krueger在她对面落座,Y/N这才一面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装纸,一面歪头看向Krueger,轻声问。
Krueger身形微妙地僵了一瞬,“你都看到了?”
Y/N咬了一口热狗,“九千七百万美金的悬赏,截止到刚才,盘口下注次数超过了五万次,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人觉得我能活过一周。”
Krueger的所有表情都习惯于隐匿在伪装网和面罩下,只能从那仅露在外的双眼窥见一二。低垂的睫羽将他本就不外露的情绪遮掩大半,此时的口吻也不复平常轻佻:“你不用担心,这些人我会去解决。”
“不是因为这个,”Y/N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握住了Krueger戴着战术手套的尾指,“我们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们并不是时时见面。Krueger作为Chimera的指挥官,除了执行任务外,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会离开,有时候几天,有时候一两周,长的也有一个月,但Krueger每次离开前都会告诉Y/N他需要多久,然后按时回来。偶尔会有偏差,最多不会超过七天。
Krueger从未失约,即便风尘仆仆,他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带着给她准备的礼物出现,也不需要Y/N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他总能准确地找到她。
Y/N已经习惯于Krueger对她的纵容,所以她难以理解没有约期的别离。
“Liebling,”Krueger并未直接给出她准确的日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来。”
Y/N垂眼看向彼此交叠的手,阳光正好从Krueger身后照过来,灿金的光影模糊了他的轮廓,只有那双焦褐色的眼睛是清晰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你保证?”
“我保证。”
Krueger忽然笑了一下。
隔着面罩和伪装网,Y/N看不到Krueger真切的笑容,但她此时能真切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丝毫不加掩饰的笑意。
Y/N笃定地凝视着Krueger,认真道:“你在笑我。”
“Of course,Liebling,”Krueger坦然地认下了Y/N对自己的指控,“全世界都在关注你,而你现在正在吃热狗。”
Y/N不甚理解Krueger的笑点,不过她能品味出其中的戏谑意味,索性低下头专注于面前的食物,不去看男人那双如枫糖般甜蜜浓稠的眼眸。
待她已经吃的差不多,Krueger这才复又开口:“我陪你去机场。”
下午三点整,Y/N与Krueger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GLS450已经在入口等候多时。
见到等候多时的目标已经出现,Price与Ghost随即停下了交谈,一前一后向着他们走来。
Price先是与Krueger简单颔首致意,而后才看向Y/N:“Y/N女士,我是John Price,Shepherd派我们来保护你。”
相比之下,Ghost要显得沉默许多。他不动声色地端详着眼前的女人,半晌才附和着微微颔首:“He is your father's friend。”
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Price紧接着从衣袋中抽出一张新冲印的照片放在了Y/N面前。画面上是Shepherd与老阿什沃斯在国会山的合影,彼时他们秘密签约完一笔军购生意,约定以低于美军价格标准三成的费用为141特遣队提供武器、装备和弹药,脸上的笑容显得尤为意气风发。
Y/N没有立即作出答复,而是偏头看向身旁的Krueger,“你说我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Krueger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认领尸体,参加葬礼,接受遗产,召开新闻发布会。”
“还有呢?”
“还有,”Krueger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沉,“保护好自己,然后——”
Krueger言尽于此,但Y/N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然后,等他回来。
Y/N平静地颔首应下,适才抬眼朝Ghost与Price:“谢谢,麻烦了。”
Price耸了耸肩,并不将事情放在心上。相比起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护送一个富家千金返回美国足以算的上轻松。他与Ghost对视一眼,随后主动拉开了车门:“请。”
车辆缓缓驶过苏黎世湖,湛蓝的湖水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阿尔卑斯山的臂弯里。Y/N将车窗摇下一条缝,让裹挟着松香气息的湖面微风吹进车厢内。
她望着长颈的天鹅三两成群地游弋着拨开沉静的湖面,忽然想起老阿什沃斯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声音。
三个月前,Y/N在伊斯坦布尔旅居。正午的阳光被咖啡厅门口的遮阳棚挡去大半,在馥郁的咖啡香气中,她一边抚摸着流浪猫柔软的皮毛,一边接过了电话。
“Dear,where are you now?”素来在谈判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疲惫。这实在难得,毕竟他一向给人以永远精力充沛、永远掌控一切的印象。
“Turkey,and I'm fine.”Y/N抿了一口店员送来的咖啡,含糊地回答。
“卡上的钱还够用吗?”老阿什沃斯似是不太放心,又继续问,“保镖在附近吗?”
Y/N没有停顿:“够,他们也都在。”
得到了Y/N肯定的答复,电话那头却意外地沉默了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通话已经挂断了,Y/N这才听见他缓慢地开口:“I'm sorry. Daddy did it wrong.”
无由来的道歉令Y/N一愣,她甚至没注意有几滴咖啡溅在了自己崭新的白色长裙胸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Y/N也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疑惑,她微微蹙着眉,一如既往地等待父亲先一步为她点明缘由。
“没什么。”老阿什沃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Y/N的一个幻觉,“照顾好自己。”
那是Y/N最后一次听见父亲的声音。
三个月后,他与长子一同被人杀死在自家后院的草丛里,身上只盖着一块简陋的防水布,孤寂地躺在洛杉矶警察局的法医室里,等待着Y/N去认领。
“Y/N?”Krueger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注意到Y/N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Y/N眨了眨眼,接着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
既然她不愿提起,Krueger也不会再继续追问,这是他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但他默默握住了Y/N被凉气浸透了的手,以行动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
汽车在苏黎世机场属于阿什沃斯家族的私人停机坪前停下,一架湾流G650ER正安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侧面喷涂着阿什沃斯工业的标志:展翅的鹰用锋锐如钩的利爪紧握着一道闪电。
Price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雾气只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他的言辞依然直白:“F*ck,Ashworth是真舍得花钱。”
Ghost没搭腔,低眸望着Y/N,“我们只负责到你顺利出席发布会。”
Krueger单臂倚着车门,神色懒散地替Y/N做了回答:“Ashworth和美军上个月签下的订单可还没有正式交付,中尉,你恐怕还得多挂心几天。”
他们并非初见,此前便有过接触,且算不上友好,没想到此时由于目标一致,反倒能平心静气地聊上几句。
Ghost扯了扯嘴角,到底没有反驳Krueger的话,不过他也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言论,不咸不淡地睨着Krueger:“Task force 141还有其他成员,不过也许你确实更放心我对任务目标的24小时贴身保护。”
他轻而易举地便通过几个词的重音踩住了Krueger的痛点,哪怕隔着面罩和战术装备也阻隔不住雇佣兵身上戾气的四溢。
Krueger几乎咬牙切齿:“你他妈……”
Ghost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