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事记》秋菱

2、老秀才 信的事情先

　　信的事情先放在一旁不说，毕竟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贵人，不急。

　　近来倒是有了想法，小初年岁尚小，但斗大的字不识得几个，成日里模样瞧着机灵，我就想着送他入私塾。

　　但他干活利落，这些年也在我身边待惯了，突然就这般送离，小初不愿，我也颇为不适应，正好手边也不缺钱财，干脆就找了个先生上园子里来教。

　　那先生是个老秀才，胡子的花白了，却不忘卖弄些学识。

　　既然都请到园子里来了，底细我也是明白的。

　　不过是当年碰巧混了个秀才，之后在无起日，只得到处给人抄书算账，饥一顿饱一顿。

　　似乎最后的颜面，都挂在破旧灰蓝的长衫上，还有嘴里不停地知乎者也。

　　老秀才来上课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寻了把戒尺，通体漆黑，厚的惊人。

　　不过倒没有我当年学戏时，戏班班主手里拿着那根厚，老秀才的戒尺我也拿来把玩了，重量也不及班主手中那根。

　　老秀才一副酸样，教书时非得坐太师椅，我懒得跟他闹，应了他的，让小初从前厅来，笨重的太师椅放在书房，样子滑稽的我不想瞧。

　　老秀才长衫一挥，十分郑重其事地坐上椅子，我依在一旁的软榻上旁听，小初乖巧的拿着浦团盘腿坐，倒是显得那老秀才高高在上。

　　秀才讲书时摇头晃脑的模样滑稽，但讲得实在无趣，讲上一些还得自我夸耀一下，说的我都听不下去。

　　我是识字的，戏本子，游记，名书，都看过许多。

　　我刚进园子的时候，班主就觉得我必能成角，便送我上私塾，还私下请人教我读书写字。

　　要我雅致，从里到外带着不俗，这才能吸引的了那些达官贵人，为戏班子摇钱，这从头到尾就不是个亏本买卖。

　　所以我对于老秀才是瞧不上的，但也仅仅而已，有一日出了事儿，那秀才打早晨就没来。

　　小初平日里拂晓时分就出来读书，本来那秀才定的是辰时，也不知怎的就往前推了。

　　今日大清早，小初倒是出现在我房里，像之前一般安静的备早食，我问他才说，原来那老秀才今日就是没来。

　　这倒是怪了，他平日里吃的就是教书的俸禄，一日不来定是无法果腹，家中还有妻儿，这是作甚去了。

　　本着一分关心，三分看热闹，六分闲来无事，我亲自走了一趟。

　　坐着人力黄包车，在拥挤的街道上来回窜，进了一个个小巷，过了一条条街道，最终在一个院子前下了车。

　　一个不大的院子，到时有十几扇门，戏子也不过是下九流，我与这些人也是有几分相通的，我知晓一扇门，就是一户人家。

　　我问了院子里一户妇人关于老秀才家的事儿，她估计是瞧着我穿着体面，人都有些惧色，战战兢兢地将事情一股脑的倒出来，还一口一个老爷的叫着。

　　“哪里是什么老爷？”我不由苦笑。

　　不过我也知道了，老秀才家的媳妇儿可能是染了肺痨，如今的情况对他家来讲严峻的很。

　　本就住着院子里最小最偏的屋子，如今偏偏遭上这种事情，挨家挨户都嫌晦气的很，甚至有人要拿的木板去把他家门封了。

　　我觉得这事虽然过分，但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