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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可恶的精神力选手!(地雷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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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室里,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三人脸上。黑部、斋藤、拓植围坐在监控台前,本该关注训练营各处选手的训练情况,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同一个画面拉过去。
“又是幸村君啊。”斋藤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怎么感觉短短几天,他们好像天天都在通过监控看他比赛啊?
“【能力共鸣】?而且是和入江?”拓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讶。
他平时主要负责体能和力量训练,和代表队们打交道不多。
说实在的,他有点不擅长应付那种心思弯弯绕绕的选手——虽然看黑部写的观察报告里提过,这位国中生说话风格其实挺直白。
但说话直白和心思好懂之间亦有差距。他还是更喜欢像鬼十次郎那样的人,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至少一眼能看懂对方在琢磨什么。
“真是捡到宝了。”斋藤倒是看起来挺开心的。
他的精神训练在这些精神力选手身上经常要打折扣,但这恰恰说明这些选手意志力足够坚强。他本来就很欣赏精神力高的那些人。
“这招的效果……”黑部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应该是和幸村君的【梦境】进行了共鸣吧。”
斋藤接过话头,兴致勃勃地解释,“不是有这种心理学上的理论吗?做梦的时候,梦境偶尔会自动给你安排一个角色。你会顺着那个角色扮演下去,直到清醒为止。现在场上的情况,大概就是这种。”
“可怕。”拓植摇头叹息。
精神力选手本来就很可怕了,向来在球场上防不胜防。现在还出来了这种诡异的招数……包含了失败和社会性死亡,陆奥悠马如果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可能下一秒就要生命掷地有声了。
“继续看下去吧。”黑部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陆奥他们也不是这么简单就会认输的选手。”
*
场上,悠马还在用种岛的画风和弟弟对话。
“悠步君,你这个球打得不错,但是还不够哦。”他竖起食指晃了晃,“这种程度是绝对难不倒他们的吧?没有更厉害的招数了吗?”
悠步的脸已经彻底垮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如果不是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他真的很想一拳揍过去。
“哥,”悠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求你了,正常一点,就一点,行吗?”
“都说了——”
“好好好你没有弟弟,我是空气我是透明的行了吧!”悠步崩溃地大喊,“但求你了,至少动一动吧!接个球行吗?”
“欸?但是以前不就是你拿着我的球拍一打二吗?现在不行了吗?好逊——”
“那就不是我!”悠步忍无可忍,猛地伸手指着观众席,“你睁大眼睛看看,真正的种岛在那边坐得好好的!你是陆奥悠马!”
种岛悠闲地和场上的自己打了个招呼,甚至吹出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口哨。
“那个是假的啦。”悠马摆摆手,语气笃定,“一定是可恶的精神力选手制造的幻象。”
幸村站在底线后,看着这场荒诞的对手戏,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虽然有设想过会发生什么,但是当这一幕真的在球场上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好荒诞。
“奏多前辈。”他忍住笑意说,“效果好像超出预期了。”
“嗯。”入江点点头,抬手推了下滑向鼻梁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精彩的演出也需要一个漂亮的收尾。总不能一直看他们‘兄弟情深’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幸村,脸上是那种幸村分外熟悉的温和又狡黠的笑容:“准备好了吗,精市?”
幸村把球在手中转了转,紫蓝色的眼睛望向对面那对已经被玩坏的双胞胎。
“随时可以。”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抛起网球。身体流畅地后仰,舒展,然后挥臂——砰!
黄色的弧线精准迅疾地划过球场,带着干净利落的旋转,不偏不倚地砸在笑眯眯朝他们挥手的陆奥悠马身后一步远的死角。
陆奥悠步眼睁睁看着球落地,弹起,又落下,身体僵在原地,连救球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
……
“Game,入江、幸村,3-2!”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入江和幸村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不仅干净利落地破掉了陆奥悠马那个堪称“灾难”的发球局,紧接着在自己的发球局里,凭借着越发默契的补位和精妙的球路控制,稳稳当当地保发成功,将比分反超。
现在,是陆奥悠步的发球局。他站在底线后,用力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甩出去。他看着旁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哥哥,忍不住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他竟然有一丝可耻的庆幸。
还好……这么丢人现眼、在球场上表演人格分裂的是哥哥。
还好上一个发球局是哥哥的,如果轮到自己的发球局时是这种状态,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直接大脑空白,把发球权拱手送人……
可即便这么想着,实际上他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同调】的光晕还在两人身上微弱地连接着,但也仅仅只剩下最基础的视角共享了。
哥哥那边的思维仿佛沉入了一片深海,不管他在链接里怎么呼喊、询问,那边都只是一片空白死寂的虚无,只有偶尔传来几句模仿种岛的、意义不明的碎碎念。
而且,而且——
悠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的记分牌。那个醒目的“3-2”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就在不久之前,他和哥哥明明所向披靡,配合无间,把比分打到了4-1,眼看就要拿下这场练习赛的胜利才对。
天知道刚才裁判报出真实比分时,他内心有多崩溃,世界观遭受了怎样的冲击。
但现在一切都好说了,对手是神秘莫测的精神力选手。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他甚至有点后怕地想:如果不是哥哥突然变得不像哥哥,他恐怕还沉浸在马上就要赢了的幻梦里,沾沾自喜而不自知吧。
“还不发球吗,弟弟君?”站在前场的悠马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只是依旧没有回头,“如果超时的话,这一分就要送给对手了哦。”
“虽然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如果比赛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就有点太无聊了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哥哥挣扎着说出来的真实想法,还是对面那两个人通过精神力,操纵着哥哥说出来的。
陆奥悠步闭上眼睛,再一次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总之,他决定了。不再去思考哥哥到底还是不是哥哥,不再去纠结自己此刻是不是仍在某个荒诞的梦境里徘徊。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把网球,好好地、认真地、全力以赴地,打到对面去。
「就算最后要输……也绝不能输得这么难看,这么莫名其妙!」
「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把这场比赛,堂堂正正地打完!」
他睁开眼,眼神里的迷茫和崩溃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
他将网球高高抛起,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颗上升的黄绿色小球,然后屈膝,跃起,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腹传递到手臂,再灌注到球拍上,猛地击出——!
那一瞬间,网球离拍时的声音都似乎有些不同。它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带着一种奇异的螺旋状弧度,旋转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网球落地之后,弹起的轨迹更是诡异,与常规的反弹角度截然不同,带着强烈的侧向偏移。
这一球,如果换成对旋转判断稍弱、或者经验不足的选手来接,绝对会被这突兀的变向晃得措手不及,甚至可能直接挥空。
但幸村就好像早已看穿了这一切。他的脚步只是轻轻地向侧后方滑开了半步,手腕灵巧地一翻,拍面精准地迎上弹起的网球,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啪。
一声轻响。那颗带着诡异旋转的网球,被他轻描淡写地、稳稳地回了过去,落点平直地飞向中场。
陆奥悠步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怎么可能……」
在悠步的设想里,就算不能靠这球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至少也能打乱对方的节奏,为自己抢下一两分的机会吧?
为什么那个国中生表现得……好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球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发球也是。不管他用了多少技巧,加入了多少隐蔽的旋转,幸村和入江就像钻进了他脑子里看过资料似的,轻而易举就把球破解了。
「总不能真的是钻进我脑子里了吧?」他们之间又没有【同调】怎么可能……
等等……
【同调】。
陆奥悠步喘着粗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对面那两个气定神闲的对手,又猛地转向旁边那个看起来神游天外、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哥哥。
和哥哥之间的【同调】链接,虽然微弱,虽然异常,但确实……还连着呢。
一个冰冷刺骨、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念头,无法抑制地从脑海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该不会……」
陆奥悠步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那个可怕的猜想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升到后脑勺。
但是他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如果、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如果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要把这场比赛打完!打到最后一球!
*
场边,大曲龙二环抱着手臂,看着场上局势的变化。他看到陆奥悠步似乎摆脱了最初那种崩溃状态,重新集中了精神,甚至打出了几颗连他都忍不住要仔细看看旋转的精彩发球。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对面那两个人——幸村和入江——面对这些变化多端的发球,似乎连思考判断的过程都不需要,脚步移动和挥拍选择都流畅自然得可怕,直接就把球打了回去。
“喂,种岛。”大曲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某人,低声问道,“你们三个……该不会都会【已灭无】吧?”
不然这预判和化解能力也太离谱了。
“嗯?虽然我有想过要教他们,但是很可惜,他们不会哦。”种岛遗憾地摊手。
“阿市是靠预判,多多就更是另一个路数了。”
大曲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三个家伙还真试图学习过?是他太小看这三个家伙之间的关系了。
但不管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在u17这个环境里,他们大体上是队友也终归也是竞争对手吧?就这样把自己的绝招随随便便教给别人,真的没关系吗?
算了……大曲默默地把视线转回球场。
种岛修二的脑回路,他从来就没搞懂过。他以前的搭档入江奏多也是,现在再加上这个摸不透的国中生幸村精市……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场上的陆奥兄弟身上,那层一直勉强维持着的、代表【同调】连接的柔和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断掉的琴弦一样,倏地——熄灭了。
“【同调】……断了?”他啧啧称奇。
断开【同调】,在双打比赛中,尤其是对陆奥兄弟这种依赖【同调】默契的组合来说,几乎等同于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看起来是悠步君主动断掉的。”种岛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有些僵硬的身体,冷静地陈述。
“……为什么?”大曲不解。
在比分落后、哥哥状态诡异的情况下,断开唯一的连接,不是更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