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芙蓉》香山老妖

19、十九

　　芙慕听到双儿小产的消息，赶紧和秦越赶了过去。她虽然与双儿不熟悉，却总归在一个屋檐下，都属于秦家的人，去看望也是应当的。

　　双儿的房间里静悄悄的，秦磊在桌前恼怒地坐着，还未解气。詹紫媛坐在床沿安抚着双儿，见芙慕过来就挪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了。

　　芙慕与詹紫媛打过招呼，就在床沿坐下，看着躺在床上的双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良久她才开口道：“妹妹不要难过了，身子要紧……”说着，她拉起双儿的手轻拍着，想给她一点安慰。只是出于习惯她顺手为双儿把了一下脉，却不相信地再暗暗把了一次。

　　把出来的结果令她不敢相信，但是她却没有说出来，她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她鼓起勇气问詹紫媛：“妈，郎中嘱咐了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也只是说让双儿好好休息，孩子已经没办法了……”詹紫媛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有些伤心。

　　“郎中说孩子没办法保住了？”芙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郎中真的这么判断？“是村里的徐郎中吗？”

　　詹紫媛点点头。

　　芙慕更加奇怪了，那个一直给秦越看病的徐郎中不至于连双儿有没有受伤也看不出吧？根据刚才的脉象来看，双儿根本就没有受创，也根本不像滑胎了，她的脉搏沉稳有力，分明就是个健康的人！

　　但是芙慕想归想，她知道自己这话不能随便说出来。她又与詹紫媛说了一会话，安慰了一会双儿才与秦越回去。

　　由于原先的房子在改建，所以他们暂时搬到后院去了，一路上芙慕想着问题，精神有些恍惚。秦越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前院的丫鬟尖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二少奶奶出事了……”

　　二少奶奶？双儿？不，是小玉？她出事了？芙慕顾不得身边的秦越，赶紧往回跑。小玉自打进了门后“姐姐”长“姐姐”短的，也和她挺熟络的。

　　秦越在后面快步紧跟了上去。

　　跑到小玉的房间里，人已经被放下来躺在床上了，秦磊正一脸怒容地咆哮着：“你还嫌这家里不够乱吗？你死了能把孩子换回来吗？要上吊回你娘家去……”

　　听到这咆哮声，芙慕的心反而平静了些——秦磊在骂说明小玉没事！谢天谢地！

　　“二叔不要生气，既然妹妹没事，还是先去照看着双儿吧！她现在一个人……”芙慕上前劝道。

　　她话还没说完，秦磊早就不耐烦地出去了。她赶紧拉着刚进门的秦越说：“二叔心里不痛快，你跟着去看看……”

　　秦越朝里看了一眼，追秦磊去了。

　　芙慕见詹紫媛和几个丫鬟围着小玉，小玉只傻傻地流泪不语。她上前劝走了众人，想开导小玉。
　　“妹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芙慕以为她在为双儿的事自责。

　　小玉不语。这种事又怎么和别人说呢？

　　“妹妹别怪我多嘴，你以为自己一走就一了百了了，你可曾为别人想过？你的爹娘，二叔……他们该多么难过？很多时候人不是只为自己活着的……”芙慕说到这里，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人活在世上总要经历不少坎坷的，挺一挺不就过去了吗？如果自己当初也这样被击倒，现在老爹和秦越是维持原状还是已经走了呢？

　　想到秦越，她的心甜蜜起来。这段婚姻虽然是有目的的，但现在风雨已经过去，一切正在好起来。秦越虽然还不能走得很利索，却总是能站起来了。他对自己还是很体贴的，他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开心……

　　芙慕拉着小玉的手，安慰她：“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再自责也没什么用。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说到这事，我还不清楚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妹妹，你有什么委屈不妨对我说说。”

　　小玉呆滞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神采，似乎没听见。

　　“你走便走了，但是你就算走了也未必显得清白！”芙慕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拿重话激她。“难道你早就知道双儿怀孕了，怕自己失宠！”

　　小玉终于抬起头来看她，看到这张诚恳的脸，她满腹的委屈终于吐露了出来：“不！我没有！我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呜……”她伏桌子上，断断续续地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也把结婚后秦磊没有再进过自己房门的委屈倒了出来。

　　芙慕听了很吃惊。她同情小玉的冷落，却更震惊双儿的作为！她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双儿竟是如此地攻于心计！很明显，小玉受冷落，今朝让她“流产”全是在她的计划之中，她的计划是如此完美，甚至连前来给她诊断的徐郎中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太可怕了！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独占秦磊？是为了挤兑走小玉好做秦家少奶奶吗？

　　芙慕想到这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和她没什么来往，也没什么过节，这种人，如果得罪她的话，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妹妹，哭无济于事，你既然没有做这样的事怎么反而害怕了呢？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这件事我帮你澄清！”芙慕那不服输的脾气又上来了，她不忍心看着小玉以泪洗面。

　　小玉看着芙慕坚定的表情，也被感染了。她擦干眼泪，点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没等芙慕应承下来，她想到了自己自杀真正的原因，却又使劲地摇起头来。澄清了那件事又怎样？自己在秦磊眼中还不是一样是只破鞋？自己在秦家还不是一样生不如死？“没用的……你帮不了我的……”她绝望地低下头，眼神再次暗淡。

　　“怎么会？小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一定能帮你澄清的！”

　　“不，芙慕姐，你真的帮不了我的……呜……是我自己不好……”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啊！小玉……”

　　在芙慕的再三劝说下，小玉终于忍不住把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说了出来。

　　芙慕很惊讶，虽然觉得小玉婚前失身于别人很不应该，可是想到她也是被人骗了，就没有责怪她。

　　芙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秦磊能知道小玉之前失身的事情？小玉娘又为什么要让她在结婚那晚准备一小瓶“血”？她只是猜测到男女之间结婚那晚应该做些什么秘密的事，可是那不是自己的想像所能及的，以至于她傻傻地问小玉：“你表哥做了什么让你失了身？”

　　小玉看了她一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才羞涩地说：“就是你和大少爷晚上要做的事情……”

　　“晚上……不是睡觉么……那……”芙慕原本还想再问下去，可是看着小玉那羞红的脸，她想到晚上枕在秦越的手臂上，他的手会在自己身上游走，便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收住了话题不再问。“先不要想那么多，也许二叔只是随便说说的，你自己把它当真了，也许是他正在气头上乱说的……”

　　只是她心里依旧不明白：这样就算失身了吗？那瓶“血”究竟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