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七公子（女变男）》浮华公子

8、回忆 我的心里现

　　霜降那日，黄月敏在妆匣底层摸到支断齿的桃木梳。梳背刻着"如雪弄梅"四字，与她枕下藏着的半阙情诗字迹相同。铜镜里突然晃过玄色衣角，她慌忙将木梳塞进袖袋，腕上虞七新赠的鎏金虾须镯却勾住了发丝。

　　"别动。"虞七的气息混着秋露贴上后颈。他今日未束玉冠，散发间沾着西郊枫林特有的苦香。黄月敏望着镜中他专注解发丝的侧脸，忽然发觉他眉间朱砂痣淡了些——上回亲吻时，她曾用唇膏反复点染过那个位置。

　　菱花窗突然被北风吹开，卷走了梳妆台上的素笺。虞七纵身去抓的动作太急，袖中跌出个褪色的如意结。黄月敏弯腰拾起的瞬间，呼吸凝在喉间——青丝缠绕的金线里，分明掺着两根与自己发色相同的乌丝。

　　"当年..."虞七夺回如意结的手停在半空。他望着黄月敏自发间摘下的鎏金步摇，那坠着的珍珠正巧挡住她眉梢小痣。喉结滚动数次，终是颓然道："是姐姐教我编的。"

　　暮色染红枫叶时，黄月敏在汤婆子套上绣了丛墨竹。虞七立在廊下看她被银针扎红的手指，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掷进炭盆。翡翠炸裂声惊得她跳起来，却被他攥着手按在心口："往后只绣你自己的花样。"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骇人。黄月敏数着第七下时，虞七突然低头咬住她发间绢花。那朵他为遮掩如雪旧簪痕而插的浅粉海棠，此刻浸了两人交缠的吐息，竟比西窗外的真花更艳三分。

　　更漏滴到子时，黄月敏摸到枕下硬物。半块焦木边缘贴着虞七的字条："梁木新漆伤身，已换作檀香木"。她将脸埋进还带着漆味的被衾，忽然听见外间传来声响，她走了出去。

　　月光漏进窗隙，黄月敏看见虞七将箱子里的画像都烧了。虞七看见了黄月敏，走过来抓着黄月敏的手按向心口，"我的心里现在住着的是我的小茉莉。"

　　腊月十七，是个好日子，虞七和黄月敏成亲的好日子。

　　黄月敏推开半扇窗，正见虞七捏着婚书样本，广袖上沾满朱砂。黄月敏笑道："我竟从未见过新郎亲拟婚书的..."

　　"再加一行小字。"虞七突然抬眼望过来，眉间朱砂痣被雪光映得鲜红，"书于甲辰年腊月十七，西厢海棠未眠时。"黄月敏慌忙合窗，耳尖却已烧透——昨夜他正是在海棠窗下，将她抵在冰凉的琉璃屏风上讨要"聘礼"。

　　虞七看着黄月敏道:“岳父岳母大人在山洪中丧生，就只能让你姐姐来为我们做见证了。”虞七想起黄月敏知晓父母去世的消息消沉了一段时间，还是有点心疼她。

　　黄月敏看着虞七道:“姐姐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有姐姐在便足够了。”

　　虞七愧疚低头道:“没有带你回城主府成亲，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了，所以你要好好爱我。”

　　“我会的，我会永远爱我的小茉莉，永远爱我的阿敏。”

　　五更天落雪时，虞七钻进她被窝。他往她手心塞了块温热的玉牌，正面刻着"虞七妻黄氏"。

　　他咬着耳垂呢喃，"阿敏，往后你就是我的妻。"黄月敏摸着玉牌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虞七自身后环住她，"该洞房了。”

　　一夜无话，洞房花烛夜，正是良辰美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