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复年年》目倾影

1、默默（1）

　　默默（1）

　　一叶落而知秋
　　窗外那棵高大乔木上零星几片落叶随着风的微卷而轻轻飘落，熬过了酷暑的B市难得迎来了些许的清凉，突如其来的秋意和教室里的哀嚎相得益彰。

　　A中15班
　　莫艺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自己手中的卷子，直到被第六感促使着她转过头，对上了左边的目光。那人对莫艺摆了个哭丧的脸，便低下头自顾自在桌上摆弄着自己的课本。
　　或许这就是苦逼高中生的日常了吧，堆积如山的作业，一次又一次的例行考试。这两天的考试磨得莫艺身心俱疲，她其实很怕考试，害怕任何形式的检测，除非成绩特别理想，否则，所有的记忆仿佛是能感知你考试失利的坏心情一样，在最脆弱的时刻一涌而进，在你的脑海中攻城略地。

　　终于熬到了放学，教室里的人在老师走出门的那一刻一拥而散。莫艺拎上书包就被人款住了手腕
　　“莫艺，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哭是不可能真哭的，只是一腔哀嚎会惊天动地罢了，莫艺轻车熟路的安慰道“好啦，没事，还怕没有下次考试么，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多着呢”
　　……
　　哀嚎声更强烈了
　　“哎，我也没考好，你难过什么呀，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果然此话一出，声音减半。都说安慰人的最好方式不是告诉她没事了，而是告诉她你比她惨多了。及时直到要揭伤疤，莫艺还是乐此不彼，就好像她从来都无所有一样。

　　挽着她的手，从刚开始的呼天抢地到后来小声碎碎念的女孩叫章文思，很可惜的是任何名字并不搭，她既不文静，又不愿意思考，说话做事有时候总是会忘记什么叫做脑子。莫艺在她的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的注视下终于放弃了抵抗，笑着和她打趣，一路有的没的聊着或者互怼着。
　　“我看咱俩也不是读书的料，别学了吧，我养你啊，”章文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拿出手机，做贼一样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旁边可能会在某一个角落突然出现的老师。
　　莫艺像是搀着个盲人一样，带着她往校门口走，显然没在意刚刚那个并不算是问题的话。
　　“嗯？”又是那样的眼神“怎么样？”章文思看着她偏着头问。
　　“什么怎么样啊”莫艺将手臂从禁锢中慢慢挣脱不明所以得问.。

　　“我养你啊，你看咱读书那么辛苦”没说完便深深得叹了口气，一副抱歉身而为人的样子。表演结束后又拿起了手机开始做贼的历程。
　　“好啊”莫艺信口回答，没有谁会觉得这句话真正作数，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猛然间从心头泛起。

　　在校门口匆匆分别后便各走向了回家的路。

　　糟糕的一天究其是如何糟糕的，可能是从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开始，也有章文思的那句话的影子，或是走在这条萧条的老街的落寞，又或者是不知道从哪个转角冒出的人。莫艺看着面前的那张脸怔了片刻，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直到一丝凉意配合着面前那人递出来的纸巾才猛然间缓过神来。“尴尬，真的尴尬，苍天呐”莫艺心里哀嚎。

　　“谢谢”声音带着些沙哑，莫艺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的擦着，也顾不得刚才到底有多伤感，只是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哭的涕泗横流的自己。
　　“你没事吧”那人声音很平静
　　“没事没事”
　　“那我先走了”
　　“好”说完，看着宋星瞳的背影从那个拐角消失莫艺暗自吁了口气，感谢那人漠不关心的关心，莫艺只是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宋星瞳注视着莫艺消失的地方，饶有兴趣的回忆着刚刚看见莫艺的场景，莫艺看着是真的是好悲伤。或许是巧合吧，早在一年前，她也是不经意就撞见了沉浸在悲伤中的莫艺，那是初初三党的最后一场运动会。
　　运动会可以说是无聊至极，电视剧里的校草和花痴女生倒是没有，但加油声尖叫声确实是此起彼伏，她搞不懂，那群人是真的很兴奋，还是在尽力的寻找着参与的仪式感。

　　人多的环境只会让她感到很压抑，寻了个由头，宋星瞳离开了班级，闲极无聊在学校里逛着，刚上楼梯，迎面撞见了个挂着两行泪，眉头紧蹙，却又面无表情的人。那人只看了她一眼就匆匆低下了头，直径向厕所走去。心里的恶趣味促使着她一直尾随那人到了厕所，然后，宋星瞳就在厕所的另一个隔间里听莫艺哭了四十多分钟。
　　真能哭，这是宋星瞳对莫艺的第一映像。初三的时候她们不是一个班的，甚至不是一个楼层的，只是偶尔会在学校百名栏上看见莫艺，但这听墙角的几十分钟着实是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