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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绷带之下是悔过 谁都有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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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璞玉静静地笑着,虽说是笑着,但他也只是嘴角弯着一点弧度罢了。
慕秋杰盘腿坐在他的对面,而顾半卿则慵懒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半眯着眼睛,似是在小憩。一手持折扇放在腹部,另一只手被他当作枕头搁在后脑勺下面。竟没有使树枝弯折,反而显得他更有仙人气质。
“你身后这位,干过不少大事吧?”白璞玉兴致勃勃地问道,像是一位头号小迷弟一样。
慕秋杰回头望了一眼躺在树枝上的顾半卿,接着又想了一下以前在翡翠院里看的江湖名侠录。不假思索地回答:“曾将一位武林高手的‘傀儡十重局’打散,十一岁时便修炼到了‘傀儡七重谜’,被誉为‘扶月君’‘顾半仙’。”
“吼?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白璞玉学着顾半卿的样躺在树枝上,轻佻地挑了挑眉。
在慕秋杰刚想反驳的时候,顾半卿却睁开了眼睛,将折扇叠好插回了腰间,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树枝,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缓缓地开口:“哪能呢?我不过是个‘扶月君’,比不上你这个前朝的太子殿下。”
一听到“前朝”和“太子殿下”这两个词,白璞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眉头紧锁着,仿佛很忌讳他之前的身份。
他还是前朝太子的时候,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没有吃过丝毫的苦头,也就是在那一段时光中培养出了他现在千人千面的性格。
后来十二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直接投奔了离他家最近的五毒门派,并且在他的印象中,五毒门派是最有用且最神秘的一派,对于当时仍有着好奇心的孩子,当然很希望能录入这个宗门。
但他在宗门中并不受待见,每个五毒弟子进宗门的时候身上都会纹着纹身,而宗主给别的弟子纹的纹身都是鸟兽虫鱼什么的,甚至还有毒蝎。但宗主却在白璞玉的身上纹了一只漆黑的凤凰,显得他在弟子中格外格格不入,不仅没有显得他高贵,反而显得他越发得矫情。
其实,他在门派中比任何弟子都更能够吃苦,仿佛是铁了心了想要摆脱之前在皇宫里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一点,就连宗主也认可。
只是到了后来,五毒门派被慢慢湮没,甚至于骁狼苑这种自发建立起的组织都前来围剿他们,为的就是五毒门派中神秘的心法和才能绝世的弟子。
要说才能绝世,白璞玉自然有一份,只不过宗主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养的,自然是不肯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所以就将他原本只属于内门弟子的百里姓氏改成白姓,随后将自己毕生所积攒的灵力全都传输给了他,自己则因灵力不支而被骁狼苑二狼王斩首。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白璞玉离开宗门的那两个月,全都寄居在花树上方的枝干,只要他有了睡意,他便会跳上花树顶端,靠在枝干上小憩。微阖眼眸,哼着没人理解的小调,眼睛宛若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墨蓝色的衣摆从树上垂下,随着风轻轻舞动,似是个逍遥自在的少年郎,也似从前那般。只是,他用三指宽的绷带将自己那凤凰纹身紧紧地绑住了,后来更甚于穿上了不带披风的短打戎装,既轻便又保守。
本以为后来他还会和之前那样洒脱,谁知敌国军队大肆入侵,将国库所有财产全都洗劫一空,比风卷残云还来得快。作为前朝太子,且整个军队和皇宫只剩下一个他能够打了,以一敌千,怎么想也不可能获胜。他便定居在了小树林里,是不是还会在花海里提灯漫步,背影美如画,宛若神仙下凡。
慕秋杰静静地听完了他所讲述的故事,点点头笑道:“果然,不愧是前朝太子,气度如此不凡。”
“那慕什么的,你再提到我以前是太子这件事信不信我下次就来找你?”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呢,你敢吗?”慕秋杰一个翻身倒挂在顾半卿所躺的树枝上,修长又纤细的双腿弯曲着,紧紧地勾着粗壮的树枝。还没一会儿便觉得头晕,两手往前伸去刚想用腰力让自己重新坐起。但还没等他坐起来的时候,却感到有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腰,将他慢慢地往树顶托。再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顾半卿满面春风又不失温柔的脸颊,双眼好似一汪清澈的泉水,跟树边的陨星湖有得一拼。他一手握着树干,另一只手托着慕秋杰的腰,两条腿都轻轻地搭在树冠上。
一见自己被人托着,慕秋杰整个人便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顾半卿支撑着坐到树上。在青楼鬼混这么多年,他的腰力自然是绝佳的,光是那因重力而弯成漂亮弧度的腰,就让顾半卿看直了眼。
在慕秋杰稳稳地坐在树冠上时,顾半卿朝他的脸颊伸出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会而,接着将他的面纱揭了下来,露出他同女子一般宛若天仙的面孔。
两大美男——慕秋杰和白璞玉这么一对比,白璞玉的面容明显多了许多的傲气,丝毫不失当今天子气质,奈何他早就是个被世人所遗忘的前朝太子,不会再被人提及这个让他深感耻辱的身份。
慕秋杰的面容上还有这细小的伤痕,甚至还渗着残余的鲜血,让他本就美艳的面孔又增添了一股杀气和神秘,除了顾半卿,谁也不知道他的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实,慕秋杰的胸口处也缠着绷带,遮盖着他在青楼时被迫绘上的海棠,虽然更衬得他神秘,却越发显得他惹眼,几乎每个人只要一看他身上的纹身便会知道他到底来自何处,代号是什么。
两人都有这样的难言之隐,慕秋杰对于白璞玉用绷带把自己的凤凰纹身遮住也表示格外地理解。
其实在他们小的时候,顾半卿的身上也被慕秋杰弄上了“纹身”,现在也肯定已经被岁月这个橡皮擦擦除掉了。
“半卿别动别动,我给你画个好玩儿的~”十岁的慕秋杰抓着顾半卿的袖角轻轻摇晃着,那样子活像个对着大人撒娇要糖吃的三岁小孩,让人不忍拒绝。顾半卿也承受不住可爱的他,笑嘻嘻地就答应了下来。
慕秋杰一看顾半卿答应了,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类似画笔的东西,让顾半卿在温暖的屋内脱去上衣,露出了后背。
他的后背并不像同龄人那样瘦小,正有习武之人该有的风采,有着潇洒之气,让慕秋杰不由得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顾半卿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就像半仙本该拥有的翅膀。
接着,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提起笔在顾半卿的背上细细勾画起来,笔头的软毛蹭得顾半卿痒痒的。
在慕秋杰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描绘之后,顾半卿的背上赫然有着月亮的倒影,虽说是用墨水绘上去的,但俨然有着月亮那种圣洁又不可侵犯的气度,与顾半卿大大相配。
“嘿,果然半卿你最适合月亮啦,就像天上那种命令月亮的神仙一样。”
“唉,要不你以后成名了就叫扶月君吧,既好听又诗意,多好呀。”慕秋杰两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笑嘻嘻地看着面前俊俏的少年。
“......好啊,你起的我当然会用。”
“就这么约定啦~嘻嘻,果然半卿最好啦。”
后来,到了青楼,他的腰间和锁骨处都被纹上了海棠花的纹样,到现在也抹除不掉,似是要跟他一辈子了。在别人眼中,纹身并没有什么羞耻,但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一个青楼的象征,让人家都不想靠近他,怕沾染上脏东西一样。只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愿意与他亲近,但最为亲近的还是顾半卿了。
若是从前没有违背慕龙首的意愿溜出宗门女装上街玩,自己可能早就和心上人结婚了吧......
至始至终,他还是不知道顾半卿曾经对他的承诺到底孰真孰假,究竟是孩童的戏言还是真挚的约定,他始终不知晓。
也不知晓这十年间顾半卿到底去做了什么事,更不知道瑶之前辈究竟是为何而死,只能看着他的墓碑沉思。
海棠,爱而不得,没有悔过的花语,但慕秋杰的心底,却塞满了这十年间对他们的抱歉。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只手轻轻地凑近了他洁白如玉的手,温和地牵住了他,安抚着他愧疚的情绪。
慕秋杰感到手部的温暖,渐渐地从沉思的泥沼里挣脱出来,紧紧地握住了那人的手,抬头一看,顾半卿正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顾半卿那张如他性情般风趣轻佻又不失柔和的侧脸。
他一下子溺死在这近乎完美的侧脸中,直到白璞玉不知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一声才清醒过来。
“您们二位要是想秀恩爱可以到树下,我还在这儿呢。”白璞玉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撑着膝盖说道。
“哪里是秀恩爱啊,咱俩都是男的好吗?!”慕秋杰反驳道,拉着顾半卿的手面朝天就跳下了树。谁知,刚跳下花树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而顾半卿则压在了他的身上,只剩两只胳膊肘支撑着,才没有让顾半卿整个人压上去。
花树随着风微微摇曳着,时不时还像天女一样洒下来一些花瓣。有些花瓣飘落下来,轻轻地吻着两人的发丝、皮肤甚至衣服。
“顾......顾半卿,你还要这样压多久啊。”慕秋杰双颊通红,害羞地侧过脸。他朝顾半卿坚实的胸膛伸出手,试图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但刚刚那摔落在地已经让他的双手脱了力气,这样推人家的胸口,倒像是个欲拒还迎的女子。
手型漂亮,线条柔和,指节发白,手指纤长,虽说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力气,但看着这样柔和的线条,也不知他是怎么在斗争中爆发出惊人的灵力的。
顾半卿一听慕秋杰不乐意了,两手用力一撑让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再对依旧仰躺在草地上的慕秋杰伸出手,慕秋杰也配合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顾半卿从草地上拽了起来,一手依旧牵着顾半卿的手,肩膀被顾半卿的手揽着,像是很柔弱的样子。
白璞玉从树上跳了下来,刚下来便看到了被顾半卿扶着的慕秋杰,眉头不由得抽了抽,又立马跳回花树顶上,睡觉去了。
“你想去哪儿?”
“玥枫山吧......慕龙首挺想你的......你也该跟我回去看看你的义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