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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雪夜落劫金丹碎 只一瞬,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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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最初的归宿,却人去山空,剑宗的弟子们早早在骁狼苑入侵后换了个地儿继续发展。而一些游手好闲的狼主则留在此地,似是在挑衅着那些早已睡去的亡魂,让他们看着自己践踏着原本属于他们的领地。
上山路上,遇上几个小喽啰。还不等顾半卿出手,慕秋杰就拔出顾半卿的长剑在风中划出裂缝,在小喽啰的脖颈上留下道道血痕,又扬长而去。
一切顺风顺水地进行,感到有些许的奇怪,大抵是在这山路上走习惯了吧。
慕秋杰这么想着,向上踏一步,却踏了个空,手臂被身边那人牢牢拽住,才免于面朝地的疼痛。
脸上的疤虽然好了,但心理阴影什么的,还是挥之不去。再加上自己刚刚差点再次摔倒,他便慢慢踱步,悄悄地走到了顾半卿的身后。
见斗笠人这样的动作,顾半卿不禁轻笑出声,伸手牵住那人的手轻轻捏捏,领着他向后山走去。
宋婴歌一脸悠闲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还哼着江南的小调,而骁狼人却对她能避就避,仿佛对她的灵术很是惧怕。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护送顾慕二人去往后山的保镖,全然像个在后花园游荡的富家大小姐一样。
后山已然不像曾经那般鸟语花香,反倒是冰天雪地,凄神寒骨,悄怆幽邃。顺着记忆的路线去到后山的那间小木屋,早已轰然倒塌,只剩下四面孤零零的墙壁仍屹立在那边。
墓碑旁的蔷薇被高山的冰雪冻脆了,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化为烟尘散去。顾半卿试探性地伸手,烟尘染手,红艳的蔷薇碎成一地的灰尘。宋婴歌看着,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又紧紧地裹了下身上的斗篷。
蝴蝶与花花草草一同被冻成晶莹的雕塑,一瞬间的景色定格成刺骨的永恒。
虽说木屋破旧,但好歹是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顾半卿将那些破碎的木头收拾到一边,将慕秋杰抱起安放在榻上,让他好好歇息。自己则带着宋婴歌去到床榻远处,道:“动手吧,让他......”
“你确定?”宋婴歌松了松绑在关节上的带子,好让自己的行动更加方便。
顾半卿点点头,闭上双眼,只感到锁骨处猛一刺痛,就像有两把刀子深入自己的躯壳,生生将小骨头挖了出去。但顾半卿面对这种刺痛,却吭都没吭一声,伸手摸上自己的锁骨,感到有粘稠的液体流到自己的手上,想来应是自己流下的鲜血。
慕秋杰安静地躺在那儿,一阵晕乎乎,再醒来习惯性地眨眨眼,竟发现自己的双眸复明了,而顾半卿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嘴角还挂着惨淡的微笑。
“半卿!!”斗笠人连忙跑去,殊不知自己的脚印已成与烛女一般的血红色彩,他试图将顾半卿扶起,奈何自己力气不够,只能拖着他的双手行走。勉强将其安放在刚刚自己躺过的榻上,用袖子轻轻擦拭着顾半卿受了伤的锁骨。幸好他的衣物是鲜红的颜色,就算染上鲜血,也只是染上了一层更深的颜色罢了。
“秋杰,这个家你可还喜欢?”躺着的那白发黑衣的男人似是感到身体上有些许的痒意,虚弱地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引起痒意的事物,也就是慕秋杰的袖子。他对慕秋杰所穿着的衣物很是熟悉,自然是知道自己手中所攥着的是斗笠人的衣物,便道出了这样一句。
慕秋杰的视野还稍有模糊,但眸色却不再是曾经澄澈如天空般的蓝,反倒是与顾半卿本人半点不匹配的,安静的黑。
慕秋杰攥着他的手,将他扶起,让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刚刚做完仪式的顾半卿还有些虚弱,如垂死之人一般,随时都会咽气。只是这气儿咽得还挺长。
斗笠人将斗笠拾起,盖到顾半卿头上,大抵是怕他脑袋受冻,一下就直接傻了吧。
宋婴歌一直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只是双眼变得空洞,脚印一深一浅,已然落下了血色,就像刚刚从凶杀案现场回来一般。
“洛子胥找你们,跟着我。”宋婴歌向来沉默寡言,此时不明不白地冒出这一句,应该不见月那儿又出了什么大问题吧。
顾半卿挑挑眉,跨步走到慕秋杰前头,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将跟在身后的斗笠人横抱起,丝毫不管宋婴歌还走在前头。
三根粗壮的朽木支起洞窟的入口,宋婴歌让顾半卿和自己留在外头,让慕秋杰自己走进去与不见月会面。
斗笠人走入之后,顾半卿四处张望了一下,再回头却发现刚刚宋婴歌站着的地方站了个慕秋杰,正手持长剑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他对慕秋杰的外貌是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但对方却将长剑举起,直指他的金丹所在处.......
洞里格外阴森,充斥着死气。再往深处去,视野变得亮堂,像是黑暗之中有人点上了一支蜡烛。不见月正手持燃着的蜡烛,引燃一根又一根细瘦的火柴。
“你来了?”洛子胥将蜡烛放于地上,转头看向慕秋杰。还未等慕秋杰询问他找自己前来有何事,便被对方邀着坐下,与他一同下棋。
楚河汉界作分界,先是各在两边养兵,再冲锋陷阵,两子对峙,不知定局。
“下得不错。”洛子胥赞许般地点点头,而慕秋杰冷静地走完最后一子,赢了此局。
“有什么问题吗?”慕秋杰眉头一点一点皱起,似是觉得这一棋盘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是对不见月抱有的不信任,亦或是对自己的棋艺感觉良好。
洛子胥弯弯嘴角,翻起一枚,正是刚刚被小兵弄死的大帅。本以为对方兴致起来想试试翻翻棋了,却未曾想棋子的下边却刻着血红的“洛”字。照葫芦画瓢,斗笠人伸手将自己这儿的棋子翻开,领头的将军后,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地刻着鲜红的“秋”字,但还未等他看个仔细,两边的领头棋便碎成了粉末,只留下小兵还躺在棋盘上。
就好像两边的领头棋,从未存在过。
“不见月先生的意思.......是要鄙人助您离世?”
“好,好,哈哈哈!好小子啊......”听闻这句大言不惭,洛子胥鼓起了掌,使得慕秋杰感到有些许难堪,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永生永世不出来为好。却不料对方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阴沉地说:“我等着你来杀我,小兔崽子......”
微微抬头向突然逼近自己的对方看去,一个诡异的笑容挂在洛子胥的脸上,那眼神好似一头恶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吓得慕秋杰冒了一身的冷汗,习惯性将手摸向腰间,却想起来那柄陪伴他的裂枫已经碎成渣了,怎么修也修不好了。
宋婴歌在此时面无表情地从身后的石门走了进来,手上拖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上残留着鲜血,再注目看它的源头,竟是从她的手腕中抽出的。另一只手上拖着长剑,有气无力地走近两人,只听一声闷响,长剑无力地落到地上,发出一阵叹息。
“枫叶公子,敢问可有接手蛟龙剑的意愿?”洛子胥突然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仍坐在石凳上的慕秋杰。在烛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惨白,仿若一片带有剧毒的败叶。
慕秋杰摇摇头,转身盯着宋婴歌手上缠绕的银链子发呆。那链子好像还闪着微微的紫光,仿佛一条被束缚在她手腕中的毒蛇,只能任她摆布,亦只能听从她的意愿。
梦回剑宗破碎之时,那身披黑袍的魂狼主,银链,紫光。
就在慕秋杰猛地想要起身,却不料宋婴歌速度比他更快,三下五除二便用那银链子将他牢牢绑在石凳上,怎么也站不起身。
“你......”
“我什么我,老子乐意,可由不得你呢。”洛子胥语气突然变得生硬,好似刚刚慕秋杰手中冰冷的棋子一般。只见他扬袖将棋盘扫落地面,一枚枚棋子随之支离破碎。隐约间可窥看到一枚棋子努力却无力的挣扎,它的背面也刻着鲜红的“巍”字,却也随着棋子的破碎而渐渐变得黯淡,直至消逝于尘埃之中。
洛子胥将倚在一边的蛟龙剑拿起,猛地刺向自己的手臂,触目惊心的鲜血从伤口中溢出,顺着瘦弱的手臂滑下,滴在优雅的剑身上,勾勒出伏在暗纹上的蛟龙。
他将蛟龙剑硬塞到慕秋杰的手中,算是完成了与蛟龙剑的解约。还未等慕秋杰询问原因,便被他下的逐客令赶出了暖和的洞窟,回到虽然冷但有他在的冰天雪地。
刚出灰蒙蒙的洞窟,一抹猩红刺入眼眸,他赶忙往那个方向跑去,却见顾半卿蜷缩着身子倒在血泊里。从胸间淌出的鲜血还掺杂着细细的金光。
这金丹......大抵是碎得彻底了......
慕秋杰颤抖着将顾半卿扶起,让他整个人都靠到自己的身上,也不顾他胸间淌出的鲜血将他的红衣染上更深一层的颜色。神经放松下来,身体却感到危机,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赶忙伸手想要将慕秋杰推开,害怕自己的鲜血将他玷污脏了。
“你怎么......”慕秋杰将自己的斗笠摘下,外袍也脱下,将鲜红的外袍披到瑟瑟发抖的顾半卿的身上,又将漆黑的斗笠盖到他低垂的头上,自己只身着一件苍白的单衣,跪在彻骨的寒风之中。
“她刚刚......变作了你的模样.......我,咳咳,我没防备......”顾半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舌尖品尝到腥甜的味道,鲜血从他的嘴角滑下。
单薄的身躯听到这儿,什么也没想便将那虚弱的男人背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玥枫山下走去。
梅花落于雪地,就像当年放的那盏白花红烛一样。
他清楚,只有天香的人能够救他,自己对轻功并没有深造,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给甩下去。到时候有人举报高空抛人,他也不好解释。
玥枫山褪去繁荣的华裳,仅余下寒冷的璀璨......蝴蝶在雪天中飞舞,只不过,是静止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