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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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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汪凫显得有些许手足无措,满鼻间都是呛人的汽车尾气,连满满当当的绿化带上,沾着一层渣渣灰。
“车站嘛,正常…吧。”他想着。
宽大的行李箱在铺着彩色方砖人行道上拖动着发出了躁人的声音。汪凫耳中播放着的日语热血歌曲和周边店铺的广场舞歌曲显得格格不入。
八九年的时间,小小的镇子变得焕然一新。
“变化可真大啊!”汪凫感叹道。虽然运管局还是那个运管局,县政府还是那个县政府。
终究是烦人的三月天,夏天的温度因子未雨绸缪,午后的闷湿环境,仿佛给人周遭蒙上了一层无法摆脱的水绸缎。刚下过雨,人行道上的泥粉混合着雨水汇成小流,从白板鞋旁流过。
吝啬一时的报应来了,目测离目的地还挺远的,带着这个沉重的行李箱,汪凫不得不就近到一个小公园歇歇脚。
冰冷的石板凳,他双手环合围着行李箱,把头堆在臂弯里闭目养神。毕竟刚经历完长达七个小时车程。
这两年间发生的事情让汪凫措手不及,他并不反对他们的决定,反而庆幸远离了那个快节奏的城市。
阳光破开灰色的云层,散在少年清瘦的脊背上。初开的茉莉,沁人心扉,一切都是点到即止。可他不属于这里,当然也不属于那里,他只是个误入伊甸园的流浪汉,汪凫心里明白。
不久,他重新迈开脚步。
祥云路23号
余渔正在摆弄他的蝴蝶标本,消化着家里即将来到的新成员。不久他听到了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套上薄衫,匆匆跑下楼。
汪凫在黄铜色的防盗门前站了大约三分钟,一直紧绷的神经随着一声“咔嚓”声,平静下来。
门开了。
汪凫注视着这个带着令他熟悉影子的少年,微长的头发带着小卷,干净的白T披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眼睛里透露着紧张。
余渔。汪凫脑子里浮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嘿!…兄弟…好久不见哇…汪……”余渔突然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时候的见面也是小汪小汪那样喊,此时,他盯着门前的那位,试图想缓解“莫名其妙”的尴尬。
“唔…你是叫啥来着?汪革命?汪解放?旺财?汪八一?”还没等到汪凫反应,这人直接给他来了个绝世大反转。
“嘶--都不是吗?汪难道?汪翔?汪遨游?汪……”余渔见汪凫不说话,继续盲猜下去。最后,汪凫铁青着脸制止了他的无脑行为。
“STOP!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 -凫-”
“???你什么?旺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是个…”
“W !ā n g!F! ú!如果小学没上我不反对你去在恶补个六年。”“旺夫”再次打断了这位笑点极低的“小疯子”,“以及,这位小弟弟,能放你哥我进屋了吗?”
“好好好,汪~凫~大哥…欸?!不对啊,你又没有比我大多少!凭啥你是哥哇!讲讲理!谁知道我是不是你爹!”忽然发觉被占了便宜的“渔渔”弟弟。
汪凫懒得理他,推开他,自顾自把硕大的行李箱搬进小小的三层平房。
进门就是厨房,布局和多年前一样,只不过添了几件新物件。他突然有一点感慨,小时候他在这打碎了一个仿青花瓷的凉茶壶。
“汪……凫哥,看够了吗?没几件值钱的玩意,您老就别观摩了,上楼。”余渔掩了门,走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往里头走,便是昏暗的楼梯间。白天没开灯,只有从天窗上透下的零星光亮。
“哝,你睡这。”余渔领汪凫到三楼水房隔壁的小房间,“没空房了,您老就将就将就得了,这可是我亲自收拾的!白天的时候,隔壁可能会有点吵,灰尘也大,记得关窗。”
交代完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留汪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小房间真不愧是小房间,也就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和一个塑料支架的衣柜,外加一张迷你折叠小桌。简直容不下汪凫这种长手长脚的,举手抬足间都显得拘束。
但当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后才发现,这房间本来是不小的,只不过中间被一块kt板堪堪隔开汪凫伸长脖子向靠门的那边望去,就看到了这“美好景象”----一袋袋用超大超市塑料袋装起来的换季衣服,几张A4纸突出地写着“余楠冬”,“余渔夏”,“叶青苜秋”。
汪凫作为一个刚从城市“下乡”来的“支线书记”,看见这个迷人的空间应用,也被余渔的主妇性质所惊叹。
“看啥呢看啥呢,脖子伸这么长!”余渔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汪凫身后,抱着一坨像是刚晒过的被子和枕芯。
“你真行昂,你这屋该不会是放柴火的吧。”汪凫咬牙切齿道。
“哟!不错不错,被你猜出来了啊,不想睡这?成!你自个选,要么跟我睡,要么去外头睡大街!”余渔嘴上发着狠,手里不带停地给他收拾着床铺,“大少爷--被套你要什么颜色的,跟我说,我什么时候喊王姐帮你造一套。”
“灰的,有吗?”凫大少爷发话了。
“灰的?你是老太太吗?这么老气,要不然还是我给你整套绿的,多有生气!”余渔坏笑。
“……要不我自己去买吧。”
“别啊!你是客人,反正刚好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而且造一套也不贵。”
“那我把钱给你得了…我刚来就让你破费…”
“哈?你是不是看不起人!虽然我们家穷,但是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没有!”
“不!你就有!”
“我没有!”
“不……”
……
嗯,我没看走眼,俩幼稚鬼。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温在汪凫身上。劳累了一天,还和余渔那个小疯子吵了一架,此刻,他正窝在铺好的床铺里,没套被套,太阳的味道从人造纤维里散发出来,使他更加困倦。
害,又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