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肖林•费克特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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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来自遥远的中土
我不知道是否那里的人都像他一样，明亮，优雅，宁静。远航的商队带来细腻的丝绸和光滑的瓷器。越过比茫茫沙漠还要广袤的大海，连同那些我无法领会却异常美妙的音调，历经暴风雨和暗流，来到我的面前。
如同丝绸，如同瓷器，如同我的老师。
在这以前，我对海对岸的想象都来源自我的父亲。他是一个风雅而严肃的人。有着像传奇小说一样的青年时期。当然，也曾越海环游。
他说凡是到过那里的人都无法忘记。如果我们的母国是一颗典雅的黑曜石，那中土就是一瓦细致的琉璃。美丽，精致，坚硬而脆弱。有月下追风的剑客，浴火重生的凤凰，危险多情的狐仙和满天飘扬的桃花。
三月，我记得老师他这么告诉过我。中土的三月飘扬的不止有粉红的桃花。还有绵白的柳絮，像是下雪。
‘未若柳絮因风起。’
这就是我学到的第一句诗
他叫杨。我的老师叫杨，杨柳的杨。他让我这样称呼他却没能告诉我他的全名。我便时常想他到底是叫什么名字而三月的柳絮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一定有一个柳絮一样的名字
我也的确不喜欢叫他老师。那时候我大约十一岁，杨看上去似乎只比我大一些，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我哥哥。之后，是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明白一些事情。再长大，长到差不多他那个年纪时，有一天，在下午温暖的阳光里回想他在柏木林间看书或者是打一套掌术的样子，我才骤然明白，原来不同的不是样貌，不是年龄，而是一颗已经沧桑的心。
沧桑，是的。很多人都沧桑。沧桑的人必有他自己的故事。我的杨一定是过早的经历了那些故事。他的面容无论何时都沉静如水，他的沧桑没有苍老，并不世故。这多么美好。以至于我总能在我小女儿稚气的笑容里见到他。他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你好，我叫杨。从今起是你的老师。’
他教了我很多。骑术。书法。中土的画和诗。甚至还有剑术。为此他特地打造了一把中土的剑给我，两边都是刃。挂在我的床前。
‘肖，在我的国家常以双刃剑来比喻于人于己都有所损的事。更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说法。’
他俯下身在我的额上吻了吻，啊，他几乎从不习惯这种礼仪的
‘我希望赠予你，对任何事，看清它的双刃。’
我领受了
那是我十三岁的生日宴上。他在花园外的走廊留下一个很模糊的笑意。不曾露面，给我的却这么伟大。可惜我未料到日后我会亲手以这剑结束自己的性命。
杨，他弹琴。使用的那种乐器我不会。始终不会。这是我的遗憾。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他却是一个完美的老师，忌强求却有要求。这在我背到‘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或者在他曾站立过的林子里散步时总会想起来。
或许杨并非没有瑕疵。有人曾反驳过我。我想是的，只是时间太过美好，它让一切不完美的事物都沉淀得完美。而杨，则在这份完美中，越显沉静。
我想我很尊敬他。也许更应该是爱慕。这或许很可以解释我为何偏爱东方事物的原因。又或许不过是我对他的一点追忆？
这都不好说。杨只在我生命中顶刘了一段很有限的时光，却几乎影响了我整个生命。当然，唯有瑕疵的是我的马舞永远比马术[*1]差一些。这成了不少小姐们午茶时间的小小调笑。
而杨，永远不会知道。
如果不错，那是我十三岁迎来的第一个秋天。柏木的青翠和新移栽的枫红是整个院落的主色。我在常春藤焦黄的藤架下画速写。那个人刚从院门进来的瞬间——我的碳棒折断了
很巧，林之后告诉我那个人进来就盯着我，或者是我的画。眼神不善，而我却没有看见。
当我再抬起头，杨的脸色已经变了。然后他们进了书房。
我大概很难忘记那样子的杨。很微弱的恐惧和惊惶在他眼里一闪而过，因为过近的距离，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叹息，在垂下的眼睑中。
之后，杨陪我度过了又一个冬天。甚至未能参加我十四岁的生日便告辞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连挽留都不及。他走的匆忙，留下一整间书房我和他写的字，他的书，还有房间里一些红色的细线。
我呆在这里面，常常觉得他不过是外出散步。好像下一刻就又会回来，回到我身边。
我很想他，很思念他，也很 爱他。
他一定也爱我。是的。他临走前几个夜晚都与已入睡的我一起度过。我不愿惊醒他，他也不愿叫醒我。我们就这么默默的。一人坐着。一人躺着。迎来一个又一个的黎明。
最后他吻了我。像我母亲那样。轻轻的吻我。很小心，很温暖。
我也想吻他，可我不能。
他一定是上帝给我的一场梦，在留下一个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D•肖林•费克特篇 END。
TO B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肖林•费克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