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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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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焦不躁地慢悠悠下了一个上午才堪堪离去,迟来的明媚的光开始驱散着地上的湿意。但毕竟时间尚短,青石小径上仍是泛着湿气,窗前的芭蕉叶儿上也还挂着几颗恋恋不舍的水珠儿。
忽地只见那蕉叶微微晃动了几下,将叶子上的水珠晃下了几颗 ,在青石小径上砸出了三两朵水花。仔细一看,竟是两只身形纤巧的黄嘴小雀在蕉叶间追逐嬉戏。
不大一会儿,便像是玩累了一般,并排停在了那扇雕花木窗的窗台上,它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左右打量了一个下。旋即,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唱起了歌谣。
可能它们还年岁尚小吧,它们的啼叫声并没有多少成鸟的高亢明亮,反而是有着些微软糯,声音不大,却宛如一块小石子一般,在沉寂的空气中激起了点点涟漪。
这点点的涟漪在空气中异常轻松地荡漾着,也惊醒了那个坐在小几边看书的绯衣人儿。他没有放下书,却也下意识地扭头看门看窗外。只一眼,他便注意到停在窗台上的两只小小 的绒球儿。
那两只小雀见他看过来,倒也不害怕,竟也是支楞着小脑袋打量着他。
见这两只小雀这般胆大,他也是有了几番好奇,骨节分明的手轻合上书页,站起身来朝窗台走了过去。
倘若有其他人在此,并便会发现,他身上穿的绯衣,竟是只有几层薄薄的纱料,行动间甚至隐约可以看清薄纱下纤瘦的腰肢。可现在虽已是暮春,天气早已暖和了起来,但只穿一袭薄纱又哪里够,更何况这窗户怕是也许久未关,他却丝毫不觉有什么异样,从那来面容精致却无甚表倩的脸上,也瞧不出丝毫端倪,惟有从袖口露出的一点指尖微微泛着些许红色,也不知是被寒气染的,还是被红纱映的。
才在窗台前站定,两只雀儿便纷纷振翅飞了起来,他顿有些懊恼,以为是自己惊到了它们,看不曾想这两只胆大包天的,雀儿竟是飞到了他面前。先前的失落与懊恼顿时被狂喜所取代,连那双狭长而眼尾上扬的桃花眼都因为兴奋而稍稍睁圆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两只雀儿也相当给面子地停在了他的手指上,甚至还为争夺位置而小小地争斗了一番。他见此更是偷偷摸摸伸出手指,在两只雀儿柔软蓬松的羽毛上轻轻揉了几下,随即便如作贼心虚般飞快的将手藏进了袖子里,宛如一只刚刚偷了腥的猫儿,一 双狭长的美自微微眯起,一脸餍足。
直到此刻,这个面容精致的人儿身上,才有了些此许十五岁的少年身上该有的生气,而非先前那般古井无波。若是被外面那些人瞧见他现在这副模样,还不相要引起多少骚乱呢。
反观那两只被揉了羽毛的雀儿,似是一直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支楞着小脑袋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柔软的羽毛被眼前这个好看的人类揉了,急急忙忙扭过头去用自己淡黄的小尖嘴给自己梳理羽毛。
看这着这两只完全搞不懂状况的雀儿,他终于是忍不住笑意,发出了扑哧一声轻实笑,颜色极淡的薄唇也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尚还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愉悦之中,门口处却突几地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这敲门声不仅将他从愉悦中惊醒,也吓到了停在他手指上的两只雀儿。它们忽地扇起了翅膀,窜进门了窗外的芭蕉叶中,只见几片蕉叶轻轻晃动了些许,便再没有这两只雀儿的踪迹了。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有些微微愣神,两条细长的眉轻皱了几分,却又很快展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不悦。
但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表情就已经恢复了常态,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还变得越发急促了起来,门外这人也终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晨哥儿,你在么?若在,那便给妈妈开个门儿!”
听到这声音,他就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这几年来,这声音实在是让他刻骨铭心,刻骨铭心的厌恶。
但再厌恶又能如何,他在这里,就已经意味着他已经没有什么厌恶的权利了,他的愿或不愿,也早已没有了任何价值。学会听话,学会乖巧,学会不做无用之功,才能在这个销金窟里过得更好。
他轻轻垂下了眉眼,在敲门声变得更急促前打开了门。
刚只打开一条缝隙,他就觉得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扑面而来。而后,这个虽已显老态却仍不甘心的在脸上涂上厚厚的脂粉、穿着颜色俗艳的衣裙的女人就开始用她那颇具特点的声音开始絮叨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把门打开了,你这要是再不出来啊,妈妈我可就要直接开门了呢。”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装作不经意一般透过门缝朝屋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看到了屋内打开的窗户。
她霎时明白她这棵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摇钱树打算干什么,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晨哥儿,这天儿才刚下过雨,这窗可不能开太久,湿气可重着呢,当心害了风寒。”
他自然是明白鸨母这话可不是在关心他,她所关心的,就只是可以从他身上榨取的财富。他也懒于同他继续纠缠。
“妈妈这就大可不必担心,尘儿不过是因为下了一晌午的雨,屋里闷得慌,这才打开窗户透会儿气,这正要关上呢,妈妈就来了。”
但是这借口他已用过太多次,鸨母哪里还会信。
不过她这次来找她的这棵摇钱树可是有别的事儿,要是这事儿办成了......
“晨......”
“妈妈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尽快离开吧。妈妈也知道,尘儿不喜人多。更何况尘儿前几日染的风寒这才刚好,若是不小心将没散尽的病气过给妈妈可就不好了。”
鸨母的话才刚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去,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难受至极,再加上眼前这人儿身上的薄衣和屋里大开的窗户更是让她大为光火。
不过她到底是压住了火气,毕竟她来也是有大事要办的,这要是弄好了,啧啧,她可就有两棵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的摇钱树了。
思及此处,她那张已有了皱纹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一个易轻尘就已经让她赚得盆满钵满,这个还是易轻尘这个小贱人死活不愿意接客的情况之下。
若是能在培养出一个易轻尘这样的美人儿,然后二人一起......
鸨母顿时被这美妙的场景打动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如雪花般落进她钱袋子里的银子。
不过混迹了这么多年,她也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那些东西现在可还是没影的泡泡呢,与其现在去想这些没找落的东西,还不如赶紧去做些能让这没影的事儿变成真的的活儿。
她思量完,脸上笑容未变,甚至还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易轻尘不是傻子,纵使鸨母这表情的变化极小,他也还是注意到了。
他明白,这鸨母定然是又有了什么令人恶心的想法。
曾经,他也是真心敬重过这个貌似和蔼的女人。但在经历了她做的那些腌臜事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当时是瞎了眼,才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
易轻尘本不觉得这女人还能做出什么让现在的他觉得恶心的事,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面前这女人为了这银子所能下的狠心。
因为他看见,鸨母从身后拉出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