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焕长悠》似水长悠

2、第二章 十日转瞬即

　　十日转瞬即逝，顾晔便准备离开了，因知晓师父不会再见他，临别时行大礼辞别，头也不回御剑离开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放出了灵鸟，说了句“玄瑧宗”，灵鸟便一飞冲天，顾晔随即御剑跟上，灵鸟并非活物，这种引路灵鸟在修真界比比皆是，而越是精巧越是难得，像顾晔这种已堪比活物的灵鸟更是少见。
　　灵鸟冲天飞起，羽尾处带了一抹淡淡的红光，顾晔御剑追随这红光而去，去往玄瑧宗的路程他事先已打探好，由霜镇出发御剑而行也就一日左右，他已金丹境界，自可以用灵力维持自身而不需食物的补充，如此估算下来在第二日早晨便可到达玄瑧宗，一想到能够早点到达目的地，顾晔不由加快了速度，御剑追随灵鸟而去。
　　眼见天色见暗，顾晔也不欲停下休息，忽闻身后有马鸣声，心下一动，不由召唤灵鸟返回身边，暂时停下向身后看去，只见身后有车驾身影显现，并速度极快地向他方向驶来，顾晔连忙闪避一旁予以让道。
　　几辆车驾从顾晔身旁一闪而过，顾晔注意到车驾上的玄纹不由惊讶出声，因为那玄纹他也认得，与他玉牌上的玄瑧宗的玄纹一模一样。
　　“这车架是玄瑧宗的？看这个方向倒也是往玄瑧宗而去，那就跟着他们！”顾晔打定了主意，干脆加速御剑跟了上去。
　　带有玄瑧宗玄纹的车驾稳稳向前行驶，这一行人乃是玄瑧宗弟子下山游历归来，玄瑧宗并非高高在上一心只顾修行的宗门，按惯例弟子们都是要在宗门长辈看护下出门游历以练心性的，若是无甚危险也会有同辈出色子弟或年长子弟带领的情况，而这一行人便是如此情况，这些玄瑧宗最新入门的弟子，此次便由宗门最为出色的几个弟子带领出门游历，这时正要赶路返回宗门，而顾晔跟在车驾后的动静日也被几人知晓。
　　“有人跟上来了。”
　　“无妨，估计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在出门游历。”
　　“兴许是顺路呢，不用理睬。”
　　此次带队的几个弟子正在同一车驾中，因为顾晔的跟随而使之前安静的车内产生了几句交谈，这几人都是玄瑧宗内的出色弟子，往日间有的交集也甚少，此次出门倒使几人熟络了起来，忽然有人出声询问了一句，倒使车内安静了下来。
　　“玄璋，后面有跟随之人，应该无碍吧？”
　　“无事，不用分心，继续前行。”居于车内最里面的人闭目回道。
　　有这一句话，车内随后又恢复了安静，虽说他们几人在宗内修为已是出色，但若同这人相比，却又差距太大，玄瑧宗内弟子但凡被冠以玄姓者无一不是嫡系弟子，而名中含玉则更是对修为的一种认可。
　　修真者有修为可以保持容貌，车内几人看似正值青春年少，但论真正的年岁最小者应属年值十八的玄璋莫属，十八结丹放眼玄苍也找不出几人了，据闻宗主为了这个天资卓绝的弟子能够潜心修行，自幼便将其带在身边教导，在宗门之内也甚少有人能够经常接触此人，待年岁渐长才被宗门内众人所熟知，修为心性皆力压同辈宗门子弟，渐有成为领头人的趋势，玄瑧宗上下皆认为此子将来定是宗主不二人选。
　　玄璋虽贵为宗主嫡传弟子，但为人却无高傲之感，尊敬同辈师兄，爱护小辈弟子，加之为人处事之中虽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但又不会觉得他毫无主见，修为之高，此行也使人能够感到无比安全，且玄璋在一路上照顾同门，故众人也对他颇为敬服，既然他如此说，那么众人也对跟随在后的人不再多加关注。
　　顾晔顺着灵鸟的红色灵气御剑而行，只见一直飞行在前的灵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随后好像是被剑气四分五裂了一般，待顾晔赶到近前只见灵鸟已经化为碎片，甚至他脚下的剑也开始有了不稳的迹象，他只得加速向前赶去，以期向前方的玄瑧宗弟子求助。
　　可等他还未前行多少便看到前方的车驾也开始晃动起来，待看到许多人影从车驾中御剑而出后，那些车驾也如同他的灵鸟一般灰飞烟灭，心下暗道一声“不妙”，顾晔这时已靠近了玄瑧宗众人，不待众人戒备，连忙大声问道：“众位可是玄瑧宗弟子？在下也欲前往玄瑧宗，玉牌在此！请问诸位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吗？”
　　顾晔离玄瑧宗众人越近，脚下的剑晃动越大，玄瑧宗也有一人向他而来，顾晔连忙将玉牌出示，还不等开口，便为来人的容貌引得失了言语。
　　“玄瑧宗弟子？”来人一开口，让顾晔仿佛置于春日暖风中，连对来人容貌的惊叹也忘了。
　　“是、是！”顾晔结巴了一下，但还是眼前的危机情况要紧，“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玄璋简单回了一句后道：“跟上来吧。”
　　顾晔连忙御剑跟随在后，玄璋余光看了一眼在此等情况下还能御剑跟随上来的顾晔，心中不由对他的修为有了些许惊讶，但在此刻也不容他想太多，如何安全离开此处才最为紧要。
　　仅仅这一会儿功夫，顾晔觉得御剑已经开始吃力，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拖拽他往下，待他跟随玄璋来到玄瑧宗弟子处时看到有的弟子已经开始御剑不稳了，在同伴的帮助下才勉力支撑，情况已经危险之极。
　　玄璋见此情景，只是简单解释道：“此乃宗内弟子，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跟随而去，顾晔只听到玄璋一句简短的“跟上”便紧跟其后，谁也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唯有速速离开才是上策，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股拖拽之力越来越大，玄瑧宗有的弟子险些就要掉下去，玄璋连忙施法将人拖了回来，他们只觉得自身力量将快耗尽，可实际却并未前行多少，顾晔在险些掉下去时被玄璋拽住，然而还不等顾晔后怕，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股拖拽之力忽然消失了。
　　顾晔只来得及在心中叫道一声“不好”，众人被一股较之前更强的力量硬生生拽了下去，个人的佩剑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便也纷纷追随各自主人而去。
　　顾晔从未有过这种无力之感，浑身的灵力根本用不上分毫，而且这种晕眩之感让他眼花缭乱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双手乱抓希望在掉下时能够缓冲一下，刚感觉到手中抓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忽然就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嘶！”等顾晔意识清醒的时候，只觉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重锤，慢慢睁开眼睛整个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作小心地坐了起来，等到整个人缓过来才发觉自己手中拽着什么，目光顺着左手拽着的衣袖看去便一下挪不开眼了。
　　“这不是那个长得好看的人吗？我怎么拽着人家的袖子？”顾晔忽然想到昏迷前手中抓住的软绵绵的东西，原来是人家的衣袖，左手连忙松开，看到衣袖已经有了褶皱，不好意思地给人整理了一下，看到人还在昏着，顾晔暂时把心神放到了四周环境上，然后……傻了眼。
　　“这是什么地方？”无怪顾晔惊讶，因为他此刻置身于夜间的繁华闹市，人流涌动，一派热闹景象，可诡异的是四周人流往来却好像对他们视而不见，视他们二人于无物，而顾晔似乎也看不清周围众人的面容，只觉得模糊一片，他虽然之前经历过一些除祟，但这种场景却是第一次遇见，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被一股凉意包围，幸好旁边还有一个人……
　　呃，对了！人！顾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玄璋刚刚睁开的眼睛，顾晔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玄璋是缓了会儿神，便大致判断出了当下的环境，坐起身来，对着发呆的顾晔道：“此处不知是幻境，还是秘术阵法，但绝非真实人间，我们不要走散，千万小心。”
　　“哦哦，好、好。”顾晔略有些呆气地点头应道，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机灵劲来。
　　玄璋看着这人傻乎乎的，此处又危险未知，当下觉得要多护着这人一些，毕竟此人持有玄瑧宗弟子玉牌。
　　两人站起身来，身处繁华的街道上，他们仿佛被隔绝开来，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顺着人流行去，除去那些模糊的面容，其他与任何闹市都并无区别，一切都像真实存在一般。
　　“服饰不对，这些人的服饰不是现在的，更像是久远之前，你看那女子的发式，这种发式我在庙宇的壁画上看到过，那里画的是进香的香客，可那幅壁画在庙宇建成之前便有，后被庙宇加以维护，已经不知是多少朝代之前了，剥落的都快看不清了。”顾晔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里是幻境吗？”
　　“很有可能，”玄璋回道：“还没有看到其他人，幻境容易迷惑心神，千万小心。”
　　“好。”顾晔应道。
　　随着二人顺着人流前行，人流越发密集，仿佛此地在过什么节日，他们二人也跻身于人流之中，顾晔怕与人走散，十分自觉地拉住了玄璋的衣袖，玄璋低头看了一眼也就随他了，顾晔觉得两人间太安静了，没话找话。
　　“我叫顾晔，字景焕，还未请教兄台姓名。”
　　“玄璋，字长悠。”
　　“哦。”顾晔一时也不知该接着往下说什么，只得观察周围的情景，只见前方有个高台，上面隐约看到有人影在来回舞动，顾晔忽然扯了扯玄璋的衣袖，带着人犹如游鱼一般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到达了人群聚集的高台下。
　　高台上的舞姬正在跳舞，台下众人看的入迷，顾晔忽对玄璋道：“你看，这些人是不是能够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但同时又无视了我们，如果这是一个幻境的话，那也太厉害了吧。”
　　“正因如此，才要更加小心。”玄璋叮嘱道：“静观其变。”
　　“自然，我们如今连往哪儿去都不知道。”顾晔转头回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放开了一直扯着玄璋衣袖的手，喊了一声“小心”，玄璋连阻止都来不及就见顾晔接住了前面一个骑在大人身上因对舞曲不感兴趣，左右扭动却又因大人没有抓稳而掉下来的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