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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永远失去(一) 全髓白血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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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轩,你说选择哪个款式好呢?”
“嗯,这款吧。妙曼的成片鸟儿羽毛设计,简约的外形以别致剪裁,斜向褶皱塑造摩登立体感,精致的花瓣形裙摆让裙身上成片的羽毛随风舞动,将浪漫、奢华与唯美推到巅峰和极致。”
“确实很漂亮。”
“羽毛随风舞动,象征着飞翔,寓意是自由。”
感动瞬间盈满心头,紫凌低下头仔细翻阅那款婚纱。
自由,久违的词汇!从她决定回到北堂家那一刻起,家族这个沉重的负担便束缚着她,不敢也不能轻易放下。
“挺着个大肚,穿上去会显得不伦不类吧。”紫凌担忧。
“让设计师改改束腰部分,放松缓一点就行。”
“旗轩!”紫凌突然想到什么,大叫一声。
“嗯?”
“蜜月旅行去哪里?”
“这个啊,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想去巴黎,感受艾菲儿铁塔的雄壮;想去英国,体验古堡的神秘;想去维也纳,畅游音乐海洋;想去普罗旺斯,看看熏衣草;想去威尼斯,走走叹息桥……想去的地方很多,怎么办?”
“我们就用上几年的时间,一个一个接着去,走遍你想去的全部地方。”
“真的?”
“真的!”
紫凌温婉地微笑,感叹这个计划真好。她终于可以走出去,终于有人愿意陪着她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证明自己的存在,想想就觉得幸福。
“紫凌,不拍婚纱照吗?”旗轩反问。
紫凌想了想,说:“让福伯定个时间吧。”说完难忍困意,打了几个哈欠。旗轩见状,扶着她回房休息,直到她入睡,才迈进书房,开始处理成堆的工作。
紫凌远远就见到旗轩,他倒是没看见自己,只是专注于天空里浅蓝和玫瑰红的纠缠,连绵出波诡云谲的景致。
紫凌没有叫他,就这么看着。这个唯一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却从未真正属于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将来。
良久,旗轩的目光辗转,看到一旁的紫凌,眼神从遥远万里的暮色收回,走上前,轻问:“怎么了?”
紫凌摇头,沉淀悲哀的情绪,笑着说:“槿将戒指拿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
深夜,旗轩一如既往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批示文件,繁琐的事务远比想象中多,牵扯的利益关系也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冲突。
“砰——”北堂槿破门而入,气喘吁吁,面如死灰,瞳孔涣散。旗轩蹙紧眉头,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小姐……她……”
不等他说完,旗轩飞跑出去。
房间里面,福伯指挥下人忙进忙出,鬼医神情严肃地做着检查。紫凌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角还残留着鲜红血迹,异常刺眼。
旗轩不知所措,他愣在一侧,呆若木鸡地看着众人的忙碌。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即将倒塌的姿势向他倾斜。他茫然,心在抽紧,像在等待某种宣判。
宛如过了一世纪之久,混乱归于平静。
旗轩靠着墙壁,点燃一根烟,借助烟草所带来的短暂麻痹平稳情绪。北堂槿靠在旁边,静默不语。
“病情恶化了,做好心理准备。”鬼医寒着一张扑克脸宣布,凑上前,对旗轩说:“给我一根。”
接过烟的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的慌乱。
次日,鬼医紧急调进大批医疗器材。成群的搬运工人一面小心翼翼地装卸,一面感叹北堂豪宅的富丽堂皇、雄伟壮观。其中一名男子冷哼,眼眸闪过满腔仇恨。
“动作快点!”
鬼医催促,大家立刻专注眼前的工作,那名男子趁着没有注意,闪到角落,快速换下衣服,乔装打扮,神不知鬼不觉得混入下人行列,等待夜晚的来临。
在临时隔离出来的玻璃室内,鬼医对比着几张化验单,双眉拧成一个死结,束手无策的烦躁在体内翻滚,膨胀。
放下报告,无可奈何地转身,对旗轩和北堂槿说:“全髓白血病,病情发展迅速,疗效差,生存期短。”
北堂槿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旗轩反而镇定,问:“我们要做什么?”
“把工作安排好,腾出时间,接下来要守夜,应付突发情况。”鬼医吩咐,继续说:“槿,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绝不能泄露一点小姐的病情!”
“知道了。”北堂槿回答,他明白事件的严重性。之后和旗轩一起离开,分头行动。
紫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玻璃室,没有惊讶,只是没有看到旗轩的身影,有点失望。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直守在旁边的鬼医突然开口。
“没什么不妥。”
“你就装下去吧,反正难过的不是我。”
“呵呵。”
“紫凌!”鬼医一本正经地打断她的呵笑。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总是小姐小姐地叫,槿也一样,无端地拉开距离,显得疏远。”紫凌打趣,毫不在意被打断。
“那是尊重,身份的象征。”鬼医正颜,“怎么扯到这里来了,我们要谈得是你的病情。”
“该来的总是会来,摆脱不掉。不用说那些了,你直接告诉我,你想怎么做吧。”
“时间紧促,先把孩子取出来,再进行化疗。”
“才七个月,发育完全了吗?不会有什么危险?”紫凌一改平静,紧张地问。
“放心,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鬼医保证,突然想到什么,接着问:“我不明白,既然你爱的人是旗轩,为什么要执意生下这个孩子?”
紫凌抬起可以活动的右手,抚摸隆起的腹部,唇边绽放浓浓的笑意。
“旗轩啊,一个人是无法生存的。他并不在意自己怎么样,总是为了身边重要的人而忙碌,改变,甚至妥协。先是他的妈妈,接着是沈悠,然后是我。尽管他的心底没有原谅我,却依然留在我的身边。”
“原谅?”
“嗯,他一直无法释怀我和沈悠对他的背叛。旗轩对爱情有洁癖,执着地认为,爱一个人,就要完完全全地属于对方。可他无法放下虚弱的我,狠心离开。而我,也自私地利用了这点,将他拴在这里。”
“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你以为他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打击?他只是一个人,超过了极限,他会崩溃的。我希望孩子能成为他生存下去的理由,让他知道,并不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