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叶晓至

2、聚会（２）

　　男孩手足无措，脸红彤彤的。他急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和我姐姐从小一起长大……”
　　“就是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才……”我坏笑道。
　　周围的朋友笑作一团。森森也辩解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想过这些的。真的。”这个问题最终在男孩的极力否认和众人的欢笑中不了了之。
　　大家聊着八卦，男孩静静地坐在一旁，疏离于众人之外，面容清浅，看着手机。昏暗的ＫＴＶ包厢里，手机屏幕发出的莹莹白光印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与微微翘起的唇。
　　我收回目光，投身于姐妹的八卦讨论中去。
　　聊天总归是快乐的。我们为八卦当事人的故事或忧或喜。有时候我听得不太专注，则会神游天外，在心中默默感慨人世间的各种烦杂。我们置身其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们是那么渺小……
　　“所以，我过后就不想跟他联系了，虽然我还喜欢他。”彤彤扁扁嘴，将眼睛耷拉下来。
　　众人唏嘘不已，纷纷开解她。
　　“淦！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子。我那时候才结束（好吧，也不是才结束，准确说是结束很久了）一段非常失败的恋情。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跳入那个渣男的火坑，把自己的情感与理智焚烧殆尽，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对方用谎言编织的大网里。
　　彻底结束的前几天晚上，他在打英雄联盟，我在旁边坐着哭。他很烦躁，电脑屏幕上老是显示复活倒计时。我说：“你能安慰一下我吗？我现在真的很难过。”
　　他说：“不能。”
　　“如果我们是两个陌生人，你能作为一个过路人安慰我一下吗？”我问。
　　他说：“不能。”
　　一瞬间我气血上涌，冲昏了头。我站起来一脚踹翻了他的电脑。我当时肯定面目狰狞，头发倒竖。他一副“天哪，你又要作什么妖”的样子瘫在沙发上。我踹了电脑后没停，我成了桌面清理大师，把他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掀翻在地。杯子、音响、书、笔、奇奇怪怪的盒子……都叮叮咚咚地砸在地板上。
　　“你疯了吧！”他无能狂怒。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笑：“对啊，我的确疯了。我本来就是精神病，我药还丢在那儿你瞧不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继续大吼。
　　我一脚踹爆垃圾桶，中午的外卖盒、不知道干了什么被揉成一坨的纸巾通通滚了出来。
　　“我的确疯了，我本来就够疯了。”我冷笑道。
　　“我又没把她带回来！”他无能狂怒。
　　我凄凉地笑笑：“你们到底在哪儿□□，有区别吗？而且，不在家里，就不算上床？不算约炮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说的都有理！”继续无能狂怒。
　　我猛地收住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驼着背坐在沙发上的他，说道：“我的确有理。因为是你出轨，不是我出轨。因为是你约炮，不是我约炮。难道不是吗？”
　　他愤怒地皱紧眉头，扭头不看我。
　　“难道我没理吗？”我笑眯眯地问他，放轻了语气，语调温柔却字字狠厉。
　　他不言。
　　“我问你话呢！”我吼道。
　　然后我一耳光给他扇了过去。他被打得有点懵，愣住了。于是，我笑了笑，反手又是一耳光给他扇过去。
　　“你疯了！”他跳起来按住我的手，眼里满是疯狂与愤怒。
　　“我疯没疯难道你不清楚？”
　　他气势一下子委顿下去，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或是打了霜的树叶，满脸颓丧，一筹莫展。
　　一杯水倒在了地板上躺着的电脑上。
　　“我想，你的电脑也想喝水。”我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
　　他缓缓抬头，双目血红、愤恨地看着我：“你究竟要干什么？”
　　“撒气。”我又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你出轨、约炮，我求你复合，你无视。我求你安慰，你拒绝。我没有做错什么，却莫名其妙地被你伤害，凭什么啊？所以很简单啊，我现在要报复。”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他叹气。
　　我心里想着：你马上就知道。然后一耳光又落在他脸上。

　　反正，那个晚上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左右开弓地打人耳光是真的爽！
　　后续一地鸡毛，不提也罢。
　　我看着伤心的彤彤坐在我面前说着她的伤心往事，有感而发：“爱情，是最最不靠谱的东西。而且，男人，都是狗。”饼子和老吴转过头看我，他们是我们姐妹，但生理性别为男。
　　我摆手对老吴说道：“不不，听我解释。你和饼子不算，好吧。你们是好男人好吧。”
　　“剑，要远离的就是感情！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我的耀耀子单排上分贼六！”痴迷于王者荣耀的彤彤兴奋地说起了她最近的战绩，大肆感叹队友的傻比与敌人的无耻。
　　不愧是我的姐妹。我心中暗暗夸赞，然后也兴冲冲地加入队友可能没有妈的讨论中。

　　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的缘分就在我右侧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手机。虽然我那时候对大部分男性生物饱含恶意，虽然我那时候被上段奇葩恋情伤透了心，虽然我以为我不会再相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