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夏》小骆又饿了

11、十一

　　【突然手腕一热，一只温热地手抓住了她，她有些蓦然地抬头，昏沉敞亮的白日里，夏琰的脸闯入视线。那天烈日的灼痛感，让人久久都无法忘怀。】
　　接下来的一天里，运动会也顺利地举行着。
　　三班的同学都对这次运动会很是上心，每个项目别的班都多多少少有人是被逼无奈上去凑数的，三班同学却不是。运动会开始前就自告奋勇地把每个项目都报满了，没抢上名额的人一边捶胸顿足表示遗憾，一边扯着嗓子给运动健儿们加油。通讯稿质量不高，却数量超标。
　　骆何也是来了三班之后，才真的感受到了所谓高中同学的团结友爱，在和体委宋柯的商量后，班长丁月瑶做了完美的后勤工作，给每个参赛的同学都准备了饮料和零食补充能量，还很贴心的给每个人都写了加油小卡片。
　　“骆何，小雅，你们俩的，加油哦！”丁月瑶递过来两张精致封面的粉色小卡，露出盈盈微笑，轻手将散下来的长发挽到耳后。
　　那时候班里大家一起八卦的时候都一致认为，丁月瑶的气质简直无人能敌，平时作为班长又对谁都愿意施以援助，像个自带光环的天使，人人都想和她做朋友。有人说她要是像孙子侨那么漂亮，那妥妥的也是女神级别，骆何却不以为然，觉得丁班长那种好看是由内而外且沁人心脾的，甩了孙子侨十几条街。
　　“谢谢班长，我们骆何肯定拿个第一回来！”
　　“齐小雅，能不能别给我画饼啊！”
　　骆何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又笑的灿烂无比地从丁月瑶手里接过卡片，“谢谢班长，我们会加油的！”
　　“狗骆，对我能像对人家这么温柔嘛，看脸的双标生物！”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吧！”骆何对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实心球的预赛是下午最后一个项目，半决赛和决赛都放到了后一天。自然是有很多在观众席上坐的无聊的同学，都跑下来围观，
　　骆何随便扫了眼，几乎半个班的人都在旁边围着，攥着球的手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预赛结束，骆何和齐小雅都无疑进入了半决赛，齐小雅的发挥不算超神，但也一直很稳加上乐观的心态这次算超出预期的好，但骆何比平时练习的明显差了很多，只是擦边进入了下一轮。
　　操场上艳阳高照，骆何的心却愈发沉闷，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齐小雅后面走回观众席。
　　“骆儿，没事的，我们很棒了，好多人都第一轮就被刷了呢！”
　　“我没事啊，平时我不也是这水平嘛。”
　　骆何向她淡淡地挤出一个微笑。
　　“你可别装了，就你这小委屈样，我还不知道。”
　　齐小雅虽然和她认识最多一个半学期，真正熟起来也就几个月，但对她心里想什么却很了解。她就是个嘴硬好强的性子，明明想赢的不得了却非要表现的无所谓。
　　“体委该后悔了吧，要是当时我去报名的时候把实心球让给我，我可不会仍成这样。”
　　三班虽然整体气氛算和谐的了，但哪个班里又没有些不和谐的声音。说话的女生叫陈紫，也是三班的，当时没有抢上名额。
　　身后的声音不算大，却都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齐小雅一听气不过，准备转身理论，却被骆何拉住了胳膊，“别理她，我确实扔的不好。”
　　“去年你过预赛了？”说话的人是夏琰。
　　“对啊陈紫，你去年预赛都没过，别替我说后悔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柯和夏琰也出现在了人群里。
　　骆何没想到这个时候帮自己解围的居然是他俩，一个夏级草和宋体委自然是吸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但想来想去和他们也没有熟到可以帮她当众怼人的程度。
　　骆何默默认为是因为陈紫否认宋柯身为体委的眼光，所以......两人怒了。
　　“骆何肯定是紧张了没发挥好，她去年预赛可是第一名呢。”
　　就在这个时候，大善人丁班长也说话了，骆何感激流涕。
　　但也许是解围的人太多，反而有些激怒了陈紫，一句令全场气氛陷入尴尬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某些人考试都敢偷答案，还有什么是不能造假的。”
　　“陈紫你什么意思啊！”齐小雅实在忍不住了，挣开骆何的手径直向陈紫喊道。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像是给了骆何当头一棒，本就以为刚才发挥不好而产生的低落逐渐转化成了无力和难堪。
　　谣言这种事情就是，只要当时没有斩钉截铁地做出有力辩解，那么时间久了，它就会牢牢地贴在你的后背，吸引更多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对你肆意指责，你无法再转过头来解释，因为你知道，那时的解释根本毫无意义。
　　头顶的烈阳还在照着，照的人头脑发昏。
　　“小雅，我们走吧。”
　　骆何麻木地抬脚，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
　　突然手腕一热，一只温热地手抓住了她，她有些蓦然地抬头，昏沉敞亮的白日里，夏琰的脸闯入视线。
　　“是你吗？”他声音出奇地轻，好像呵护着一件易碎品。
　　她本想一言不发地走掉，可撞进夏琰眼睛里，就鬼使神差地想要开口告诉他，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不是为了给旁人做苍白的解释，只是想要让他知道这句话，仅此而已。
　　“不是我。”
　　“那就说出来，没犯错的人不用逃跑。”他的语气急促了些。
　　骆何定定地望着他，有些茫然无措，最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小脾气撒在了夏琰身上，语气带了些烦躁和冰冷。
　　“我想不想说都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撇了眼一直默默躲在人群里的孙子桥的方向，停留了两秒，拉着齐小雅离开了。
　　那天烈日的灼痛感，让人久久都无法忘怀。
　　“骆儿，骆儿，你听我说。”
　　齐小雅没想到瘦瘦弱弱的骆何，居然力气这么大，就这样被她拽着胳膊拖行了一百来米，直到远离了人群才停下来。
　　“我......”
　　“好啦，饿了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齐小雅伸手捧起她没什么肉的小脸，使劲揉了揉。
　　这才把小姑娘逗笑了，两人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向校外跑去。
　　“想吃什么就说，今天我请客哈。”
　　“我都说了我没事的......”
　　“我这是为了庆祝我第二名的好成绩，你还自恋的不行。”
　　“好嘛好嘛，那我想吃麻辣烫。”
　　“夏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篮球场内，靠在篮筐下面休息的宋柯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我怎么？”
　　后者拍了几下手里的篮球，顺手投了个篮。
　　“你平时有这么爱多管闲事儿？”
　　宋柯觉着今天骆何的事情，就算没人站出来说，自己也会站出来为她说话，但夏琰的表现属实让他出乎意料。
　　他这拽的要死的性格，平时就算自己被误会了都懒得解释，谁能想到他今天为了一个普通同学当出头，还是第一个出头的。
　　“刚才人家走了之后，在那怼人的是谁，反正不是我。”
　　夏琰撇了他一眼，继续把球往篮框里投。
　　骆何走了之后，宋柯看不下去，对着陈紫说：“你在那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她成绩一直都年级前二十，有必要做那种事吗？倒是你，这种陈年旧事都记得，该不会其实是你偷的吧。”
　　陈紫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孙子侨拉走了。
　　“我那是作为咱们班的体委，尽保护同学的义务。而且人家昨天还给我洗了衣服来着，我欠了个人情”
　　“那是我的衣服。”夏琰把球往他怀里仍。
　　宋柯赶紧把水放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所以呢？”
　　“我还人情。”
　　“......”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当什么练习生，你去说相声算了。”
　　“我看你更适合。”
　　算了，说不过他，宋柯无语。
　　等骆何和齐小雅吃完麻辣烫出来已是夕阳西沉，小吃街就在学校操场对面，一出来就能看见布满红霞的天际和围栏内亮起几站灯的操场。傍晚时分操场上的人不算多，零零碎碎的几个饭后散步的人，和几对牵手依偎的小情侣。
　　两人双脚踏出店门，正准备思考是要只见各回各家哦，还是趁着吃撑之际再瞎逛一会儿，突然两人对视，都发觉了不对劲。
　　“书包！”
　　刚离开操场的时候走的太急，又心绪繁杂，忘了还有两个书包在观众席上躺着。虽然没装多少书，但装了些随身带着的小东西。
　　随身带着的小东西......卫生纸、水杯、防晒霜、遮阳伞，还有......手机！
　　“手机！我手机还在那里面！”
　　“你什么时候也跟我一样抛弃脑子这个东西了，骆儿你不对劲。”
　　“你还知道你没脑子啊。”
　　“不跟你贫了，祈祷全校无人在意你的丑书包吧。”齐小雅拉着她就往学校跑。
　　“你说谁书包丑呢，你那个还芭比粉呢。”
　　事实证明，确实无人在意她俩的书包，赶到观众席的时候，台阶上放眼望去，两个书包孤苦伶仃地耷拉在座位上。
　　“哎？那怎么还有两件外套啊。”
　　骆何放眼望去后几排的座位上堆着两件校服外套，旁边还有个水杯。
　　“那个杯子有点眼熟。”
　　“是宋柯的哎，那另一件是夏琰的吧，他俩老坐一起呢。”
　　听到“夏琰”两个字，骆何心里又泛起一阵复杂情绪，想到几个小时前，对他发的莫名其妙的脾气，不觉有些尴尬愧疚。
　　“班群里说，他们今天晚上有篮球赛，应该都在篮球场呢，咱们过去看看吧！”
　　齐小雅兴致勃勃地提议。
　　“可是我今天才......对夏琰那种态度。”骆何抱着书包，把头埋下去蹭了蹭，像是能把今天所有尴尬事蹭掉。
　　“咱们都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他吧”齐小雅把她的脑袋搬正，帮她顺了顺头发，“而且骆儿，我能看出来他平时就是拽了点，其实挺热心的，今天肯定是实在看不下去陈紫那嘴脸才帮你说话的。”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是我那样，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气的不想再看见我。”骆何又委屈地把头埋下去。
　　“确实，当着一众小女生的面对夏琰发脾气，气到的不仅是级草本人呐，啧啧啧。”
　　“啊......”这下骆何把头埋得更深了，“那我还是直接把自己埋了哄他开心吧。”
　　“逗你的啦，”齐小雅现在只想给她一拳，“麻溜跟我走吧你。”
　　她飞速拿起那两件衣服和水杯，把夏琰的那件扔给骆何。
　　“干嘛？”骆何不明所以。
　　“你自己给他。
　　昏黄的灯光穿过篮板，大片大片地铺开在球场内，天边霞光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交杂着的昏黑与橙黄。骆何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站着。
　　眼前的男孩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完成着漂亮的抢球、投篮，她从前便觉得他耀眼，没想到打篮球的他更是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光影滑过他头顶的发丝，再绕过洁白的校服，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弧线滑进篮筐，哨声响起，全场欢呼。
　　“三班再加三分！中场休息。”
　　“夏琰真的好帅。”
　　“确实。”
　　给旁边的两个女生看呆了。
　　“确实帅。”直到夏琰朝她走过来的时候，骆何还在脑子里附和这句话。
　　“怎么了？”
　　头顶好听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喘息。
　　骆何抬头，有些疑惑。
　　“齐小雅说你找我。”
　　这才看见不远处和宋柯站在一起的齐小雅，给她做着夸张地加油手势。骆何满脸疑惑地回应她，她却很欣慰地回以一个点头。
　　“我......就是要把衣服给你。”骆何快速上前一步，把衣服塞到了夏琰手里，然后迅速推后了一小步。
　　“就说这个？”
　　“嗯。”
　　夏琰也没再多问什么，拿着衣服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骆何终是咬了咬牙，叫住了他，情急之下也没多想，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什么时候比完，我等你.”一狠心，加快语速说了出来，又觉得表达的有点歧义，尴尬的低下了头。
　　突然听到头顶弱不可察的一声轻笑。
　　“三十分钟，能等吗？”
　　抬头撞进他的眼睛，女孩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