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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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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元公主荒淫。
缇元公主在皇侄萧如枫的朝堂上忙活了半辈子,只为给自己挑几个合眼的侍君。
“公主,新晋的状元郎,白白净净,识文懂礼……”
缇元道:“我素来不喜小白脸。”
“公主,闻说戍边大将军也回来了,您可要去看他一眼?”
缇元略抬眼皮,“三年前见过,不大合本宫最近的口味。”
大太监眼珠子来回一转,赔着笑说:“公主近来喜欢哪一种,只管告诉奴才,奴才去帮您找。”
缇元轻轻扫了他一眼,自美人榻上欠起身来,笑意渐起,“本宫近来喜欢脾气坏的男人,越坏越好,要……会咬人的兔子。”
会咬人的兔子?
大太监听罢连忙应了几声,出了柏木殿后方才开始摸头思索,朝堂中符合缇元公主条件的文臣武将都有哪些。
他很快着人列出名单、作图,一个时辰不到便呈到了缇元跟前。
她倚在榻上,抬眼示意可以开始了。大太监遂让徒弟一卷卷打开画轴,笑眯眯地向她介绍:
“这第一位是翰林院的……”
还未听他报上名字,缇元的目光便移开了,“太丑。”
小徒弟打开第二幅画轴,大太监又道:“这第二位是……”
“看着太蠢。”
大太监头上开始冒出虚汗,他知道缇元一向挑剔,但朝堂上大半的男子已经被她折腾过一遍了,余下的这些歪瓜裂枣,恐怕还是不能入她的眼。
果不其然,翻了十多卷画轴,缇元还是意兴索然,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
“缇元公主,这一位不是朝臣。”
大太监着人翻开了下一卷画轴。缇元只想要朝臣,原想直接略过,然而画卷打开后,目光却被里面的男子吸引了过去。
此人倒是生得俊俏,眉目清绝、气质矜贵,实乃缇元中意的那一挂。
她不由疑惑:“他是谁?从前怎得没有见过?”
“这位是禁军统领霍天成家的公子,唤作霍漓,从前一直卧病在床,近来春归,说是病好了大半,奴才就把他也添进来了。”
禁军统领家的公子,唔,家世倒也还不错。
缇元嘴角稍扬,“就他吧。”
*
宫中派到霍家的车马去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把事情给缇元办妥。
问及大太监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冒着冷汗赔笑道:“缇元公主,这霍公子性子颇倔,说是还没想明白。但公主不必着急,奴才已经让人去与霍天成交涉了……”
“他不肯?”缇元朱唇微启,面上添了三分迷惘,“怎么会有人不肯?”
多年以来,她给的荣宠还没有人不愿要的。那些嘴上说着不要的,真到了她跟前,一个个跪得比鞋底都低。
大太监嘿嘿笑道:“这便是公主想要的,脾气坏的男子了……”
缇元冷冷睨了他一眼:“本宫要的是脾气坏,可不是不识抬举。”
“是是是……”
“派人去告诉他,若他再装模作样,本宫便找人打断他的腿。”缇元沉声道,“是好好的进宫,还是残废着进宫,他自己选。”
说罢,她轻抬手指,让他去办。
大太监离开柏木殿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叫来徒弟问:“那霍家的公子怎么样了?”
“说是服毒自尽没死成,但毒入肺腑,恐怕也活不了几日了。”
大太监听罢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不管怎么样,趁他还能喘气,赶紧把他梳洗打扮一下,弄进宫来再说。”
“喏!”
*
柏木殿沉香缭绕,如会抓人的老藤,杳杳飞升。
缇元原撑着额角闭目养神,听得一番动静,掐算着时间当是她要的人来了,方才略睁开双眼,瞧向殿门口。
小宫女果然上前禀告:“公主,霍公子来了。”
她原以为霍漓会被五花大绑押进柏木殿,却没想到他是被人用软榻给抬进来的。
只见这比画中还要俊俏百倍的男人容颜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地躺在软榻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缇元瞧向送他过来的宫人,“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禀缇元公主。”宫人见她脸色阴沉,吓得伏跪下去,“霍公子出府前,误食了有毒的茶水,所以……”
服毒自尽了?有点意思。
缇元走到软榻跟前,支着下颌观赏了他一会儿,向宫人道:“去告诉太医院,本宫要定了他,不许他死。”
“……喏。”
不一会儿,太医院便来了许多老家伙,将霍漓的脉翻来翻去搭过,又翻阅了半天经书古籍,得出结论:
“此毒虽然烈性,但还是可以尝试排解,只是需要时间。”
“要多少时间?”
太医们掐指计算药量,再把药量匀到天数之上,说道:“回禀公主殿下,恐怕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行。”
三个月?缇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若给他每日加大三倍解药剂量,是不是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这……”所有人面露难色。
“罢了,本宫只是逗你们玩玩。”缇元淡淡一笑,“那就自今日起,按你们的方法用药吧。”
众人领命而去。
他们离开之后,缇元回到了霍漓跟前,捏住他的下颌,将他这张桀骜的脸掰向自己。
她唇角微勾:“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霍漓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缇元凑近他一听,终于听清了两个字:休想。
她松开了他被捏得泛红的下颌,淡笑一声,并不生气,反而对身旁的宫女道:“阿笙,让他们去准备一下,今晚本宫要和霍公子圆房。”
软榻上的霍漓眉心微动,紧绷着身子,似想尽力爬起来,但无奈因中毒太深又动不了。
缇元说罢,那边的宫人便去准备温浴了。
他们没让霍漓等太久,不一会儿,便抬了软榻朝殿后的洗尘池去,两个小太监把身子虚弱无力的霍漓半扶半架着送进了浴池里。
得了缇元首肯,他们伏在池岸上,开始帮水里的他宽衣解带。
霍漓算是被折腾清醒了,他双手发颤,不肯让他们解开自己的衣带,然而徒劳无功,两个小太监手脚灵活,已经解得他只剩下贴身的一层薄衫。
透过这层薄衫,只见得他肩背如竹、骨相利落,看似清瘦,实则腰腹精壮、尺寸盈润不俗,当真是绝世佳品。
见他靠在池边,胸口微微起伏,缇元不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从前本宫怎么没听说过你,真是罪过。”
霍漓半睁着眼睨向她,听罢这话,直接闭上眼往水里一沉,准备赴死。
然缇元只是平静地坐着饮茶,待到他实在被淹得快不行了,才让宫人们出手去捞,随即替他换上了寝衣。
缇元起身,“你若死了,本宫必杀光霍家满门。”
随后,她又向霍漓微微一笑:“这种结果,本宫亦不愿见到。”
便让宫人扶他上床榻去了。
*
见师尊还没过来,桃川笑嘻嘻地自殿中现身,对靠在床榻上的裴宴深道:
“哟,主君咋混成这样了?”
“你设的这个劫数,很不合理。”裴宴深眼眸深邃,淡淡地斜了她一眼,“但从发展来看,也还不错。”
桃川抄起手来:“本司命亲自为你们设劫,别总是发牢骚。何况当初我说了不让你来,你自己受不了师尊与别人一起渡劫,非要跟过来,本司命已经尽力而为了。”
裴宴深疑惑,他说啥了?
他不是在夸她么?
桃川又仰天长叹道:“唉。师尊啊师尊,我给你安排了那么多美男子,你居然还是从里面精准挑中了裴宴深,真是烦人。”
这话叫裴宴深听得很是受用,他嘴角稍抬,心下暗爽。
“你俩在这慢慢享受吧。”这时候,桃川听到师尊的声音渐近,冲裴宴深挤了挤眼睛,溜走了。
一袭素色寝衣的缇元回来了。
见霍漓依然有气无力地在床榻上靠着,眉睫微颤,墨发零散垂落在肩头,她眼中多了几分怜悯,告诉他: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人了。你的身子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
霍漓眸光冷冽,将枕在身下的软枕推落在地,胸口亦因此剧烈起伏,险些跌倒。
见他如此,缇元差人将煎好的药端来,亲自给他喂药。她估计以霍漓的性子不会老实喝药,便捏住他的下颌,将汤匙往他嘴里送。
喂了两口后,霍漓的双目微红,像是被气的。缇元颇觉有趣,试探地问:“你……在宫外有心上人了?”
霍漓没有回答。
“本宫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
不说话,缇元便默认他有。“霍漓,本宫要你记住,以后你只属于我缇元,不能看旁人,也不能想旁人,知道了么?”
她说到这,眸中流露出了片刻的温柔,“如果你好好的待在本宫身边,本宫保证不会亏待了你,让你享尽世上的荣华富贵。”
霍漓还是不说话。
“睡吧。”
喂完了药,缇元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亲手将灯烛熄灭了。
这时候,身旁的霍漓才终于开了口。
“……就这?”他哑着嗓子,问。
*
说实话,缇元一夜未眠。
她甚至几欲起身让人把灯烛点着,但最终什么也没干,在霍漓身边和衣躺了一宿。
他倒是不惧,许是因为服了安神解毒药,很快就睡着了,却搞得缇元疑窦丛生,总觉得霍漓在嘲弄什么。
这男人铁定有点问题。
不过大太监所言也不赖,她要挑脾气差的,挑来的能有什么好货?
次日清晨,她让宫人们进来替霍漓更衣,把他扶到木椅上坐下,让他陪自己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是南瓜粥。”缇元告诉他,“以后你喜欢什么,告诉他们,让他们给你做。”
霍漓全程冷着脸,当然也不肯喝粥。
缇元示意小太监给他喂粥,小太监刚靠近他,他抬手就掀翻了粥碗,抬起阴沉、戾气深重的眼眸,望向她。
“意思是还要本宫亲自喂你?”
缇元挑了挑眉,昨晚真是让他尝到甜头了,“行,本宫可以喂你,但若是你辜负本宫一番美意,也别怪本宫不客气。”
说着她抬起手,阿笙即刻又盛了一碗南瓜粥放到了她掌中。
“张口。”
缇元舀了一勺稀粥,伸到他浅白的唇边。
一勺,两勺,三勺……她喂了之后,出乎意料地,他乖乖吃了小半碗。
喂着喂着,缇元开始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起他来,若有所思。
她问:“你在想谁?”
霍漓抬眸瞧向她,仍旧半个字都没说。
“但愿你在想的那个人,能及得上本宫半分的好。”缇元搁下粥碗,嘴上含笑,“没关系,本宫今日便带你出游,让你趁早断了这份心思。”
她说完,阿笙吩咐宫人:“去备轿,公主要带侍君出宫。”
缇元握住霍漓的手,只觉冰冷如霜,他挣了几下没有成功,只能任她握着,二人一同上了出宫的轿辇。
缇元的仪仗浩浩汤汤出发了,一路上声势浩大,像是刻意在把她纳了霍漓的事昭告天下。
经过霍府时,只见得大门紧闭,而路上行人议论纷纷。
“听说霍公子现在是生不如死……”
缇元听得眉头一皱,哪有那么夸张?然听到这话的霍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掀开了帘子,瞧向众生。
坞都满城乞丐、流民,肮脏的角落里,妇人正喂孩子喝奶,但似乎一点奶水都无,孩子只能趴在她胸口低低地哭。
缇元亦见到了这一幕,但她只当做没有瞧见,对此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早在萧如枫登基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
因皇室后嗣凋敝,缇元的皇兄过继萧如枫为嗣,皇嫂将他悉心教养到弱冠之年,不尝想,夫妻俩被迫不及待想要掌权的养子抹了脖子。
萧如枫登基后,开始忙活炼丹、修炼长生不老术,因他素来狠厉,满朝文武竟无人敢上殿劝阻,多的是从中瓜分利益的小人。
对此,缇元已然习以为常。而对于她的荒淫无道,萧如枫亦是礼让三分,姑侄俩各有各的逆天之处。
霍漓看了一眼坞都街巷,眸中灰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本宫忽而想,若真有哪一天你被本宫驯得服服帖帖的了,反倒会不习惯。”缇元淡笑,“也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带着霍漓在坊间溜了一圈后,缇元决定打道回府。
自此之后,她便觉得失了趣味,虽然心下有几分不舍,却还是将霍漓扔到了一边去。
“公公,这次给本宫挑个懂事的,你挑就行。”
想不到缇元大费周章搞到手的霍公子,才玩了两天就厌倦了。
大太监擦了擦汗,能把缇元磨烦的,霍漓还是第一个。他连声应承,让徒弟去找那些官阶不大、模样清俊的京官,挑来挑去,终于挑到了一个口舌伶俐、模样喜人的小御史。
“你叫什么?”缇元耷拉着眼皮问。
小御史笑嘻嘻的:“臣叫纪风声,纲纪的纪,风声不断的风声。臣纪风声,愿公主岁岁欢愉、容颜永驻。”
“挺会说话。”缇元问他,“你是朝中御史,本宫如此待你,你不会明日就去弹劾本宫吧?”
小御史笑意更深了,他伏身说道:“臣献身于公主,便是献身于朝廷、献身于天下,这是后世百年的功绩,公主何罪之有?”
缇元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许是被霍漓搞烦了,此刻得到一个乖巧的人,她便多了几分好感。
“本宫昨日走累了,脚有点酸。”她慵懒道。
纪风声跪着挪动到她美人榻边,抬手替她揉起了小腿,一边揉,一边同她道:“公主为百姓操劳,身子都累得清瘦了。”
真会说瞎话。缇元抬起他的下颌,仔细瞧了瞧。
“今夜就在本宫这里宿下吧。”
听此一言,纪风声不由得大喜过望,赶紧叩首:“微臣多谢公主赏识!微臣一定不负公主所望!”
缇元笑着颔首,便着他自己去准备了。
做完这一切,她不自觉地望向了西偏殿,因霍漓余毒未清,她没有赶他出宫,只是让他住在西偏殿,衣食供应照常,就像养了只不会叫的宠物。
见阿笙过来回话,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问:“左昶那边如何了?”
“左大人留了一队兵马在封地,其他的都已在坞都城外十里处驻守,只听公主示下。”
缇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就浑身舒畅。
虽然从萧如枫登基那天开始,缇元便已想过篡权,但真正开始着手准备还是在半年前,当日萧如枫听信谗言偷偷拿活人炼丹,缇元听完密报,自此动了杀心。
于是她暗中筹集兵马,并且试图在朝中寻找有意造反的能人志士,打一手里应外合。
只可惜这帮男人到了柏木殿之后,从来只是俯首帖耳的顺从,没有一丝对强权的不满。
如今日的纪风声一般。
缇元悲哀地想,大抵在他们眼中,这个国家已然无药可救了。可如果她不尝试反抗,百姓亦只有死路一条。
此刻,缇元缓步走向纪风声所在的寝殿,她说不清自己今夜留下他,是因为自己中意,还是因为想做给霍漓看。
只是她还未走进寝殿,就已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缇元眼皮一跳,快步朝前走去,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只见身着寝衣的纪风声满身是血,气息全无地躺在地上,惊恐的双眼尚未闭合。而霍漓手持染血的短剑,站在尸体旁,抬起冷冽的双眸冲她笑。
“……你杀了他?”
缇元微惊,分明昨日他还是个毒入肺腑,连汤匙都拿不动的柔弱公子,怎得现在能当着她的面把纪风声的要害戳个大洞?
此前中毒濒死,他全都是装的?
此刻霍漓没有回答,见了她这一眼后,像鬼魅一般带着短剑离开了柏木殿,投身进了夜色之中。
*
“抓刺客!抓刺客!”
缇元让阿笙去放出消息,顷刻间,皇城护卫为抓刺客乱作了一片,丝毫没有注意有兵马已经浑水摸鱼,来到了皇帝萧如枫身边。
“陛下,外面有刺客,臣等特来保护您离开!”
还在沉迷炼丹的萧如枫被他们团团围住,以为真有刺客,连忙照着他们说的做。不尝想,这帮护卫竟然把他带到大殿,绑了起来。
“大胆,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朕??!不怕朕诛你们九族么?!”
待到手脚都被彻底绑死,萧如枫才反应过来,这帮护卫已经易主,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压根没有办法反抗。
这些禁军护卫都是霍家的人,恐怕现在整座皇宫都落入了霍家的掌控之中。而他登基之后,将军、兵马早已荒废多年,也来不及调动了。
他被霍家造反了。
半个时辰后,宫变以最小的伤亡结束。
这时候,殿门被推开,霍漓面色苍白、满身是血,脚步沉沉地走了进来,仿佛刚从幽冥间爬回来的厉鬼,叫周遭的人瑟瑟发抖。
萧如枫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他吓得浑身发软、头皮发麻道:“你……你想要什么?放了朕,朕全都给你!朕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他这么说的时候,禁军们已经将玉玺搜刮出来,呈送到了霍漓跟前。
“大人,玉玺在此。”
然而霍漓只是略略扫了一眼,眸光平静似水。
“公公。”霍漓对角落趴着的大太监道,“去帮我拟一道旨。”
大太监连滚带爬地过来了,朝他磕起了响头:
“霍大人,您……您请说。”
霍漓目示属下将玉玺交给大太监,语气毫无波澜:“即日起,缇元公主登基为帝,萧如枫行为不检,幽禁此殿等候发落。”
*
清晨的第一缕光辉逐渐浮现,圣旨也被送到了柏木殿里,缇元揉了揉鼻梁,又揉了揉额角。
这与她所想的夺权不太一样,她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保留了全部兵力,但莫名其妙达成了目的。
阿笙与她道:“公主,左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只要您一声令下,将士们随时都可以攻城,直取反贼霍漓的首级。”
阿笙刚禀告完,一顶轿辇落到了柏木殿门口。
正是反贼霍漓。
“告诉左大人,先不要着急。”缇元道,“本宫有话想问他。”
她有点不太明白。
他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为何率众篡位之后要助她称帝,难道是想借此机会挟制她做个傀儡皇帝?
然霍漓自轿辇上下来,步步走向她,眼眸中全是对她不加遮掩的占有欲。
“你抢了我回来,又去抢别人,指望我能安心接受?”
说完,他将已经懵了的缇元横抱起,放到了美人榻上。
“从今天起,你只属于我。”他说着,微凉的唇已吻了上来,“你不能看旁人,也不能想旁人,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真是荒唐极了,这是他的报复!
缇元连忙自卧榻起身,将他推开,“霍漓,你若敢对我做什么,城外精兵必会将你剁成肉泥。”
可下一刻,他忽而从旁掏出了一把短剑,吓得缇元连退三步:“霍漓,你冷静点,本宫……本宫不曾亏待你。”
说这话时,她有点心虚。
然霍漓手持短剑朝她走来,他走一步,她退一步,就快要被逼退到墙角了,随后,手里被他塞进了这把短剑。
“人我帮你关起来了,如何处置由你做决定。”他说着,目光稍稍一软,“无论结局如何,我想陪你人间共白头。”
*
据史书记载,萧如枫在位的第二年,暴戾无道、祸及社稷,被其禁军统领带兵幽禁于议政殿。
御史台陈列萧如枫多项罪责,将其腰斩于市,坞都百姓纷纷围观叫好。随后新帝缇元登基,册立侍君霍漓为皇夫,空置后宫。
后二十年间,仓廪渐丰,国祚安稳,四海升平。帝君十年无嗣,过继萧氏旁支幼女为皇太女。
又三十年,帝崩,皇夫伤怀过度,亦随之崩于寝殿。
二人白发如霜,执手同葬一穴。
*
苏若怀从劫数中归来,前一刻还在与霍漓依依惜别,后一刻只见自己躺在休止司,而桃川正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瞧着她。
这神色,像是偷窥了别人不少好事。
黄粱一梦乍然醒,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七十多年。桃川却抹开水屏,道:“师尊且看,他会如何?”
只见得霍漓静静地握着她的手,在她额上最后落下一吻,就这么守在床榻旁,不久后,亦阖上双眼没了气息。
“裴宴深……”苏若怀喃喃道。
在劫数中她没有记忆,但此刻陡然记起,这霍漓的凡人躯壳,是照着裴宴深的模样做的不错。
不不不,这根本就是他本人。
想不到他来陪她渡劫了,就这么陪了她五十多年?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历完凡尘一生情绪起伏波动,看见这一幕,苏若怀极想落泪,心绪亦复杂难解。
还好她一转身,裴宴深就站在她身后,彼此目光相接,她的心蓦地轻放下来。
这一刻,只如冬去春归,一切都如此合乎情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永世都不能再与这个男人分开。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念头,早在裴宴深身为裴潜、收到她做的暖帽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头回荡过千千万万次。
那之前他满心孤寂,四大皆空,守着无数命格簿子,见过无数人的生死轮回。一整日最畅快的时候,也不过是踱步到休止司殿外看云卷云舒,除此之外,别无他趣。
与她相识之后,他的世界方才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见她如云雀般在裴府来来去去时,便爱上了她,此后每一步都是反复沦陷、越陷越深。
于是他干脆放任自己步入其中,追逐她的影子,与她并肩而行。
从无悔意。
此生绵长,此情不渝。
终于从赔本变成获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