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结界 被她关起来 ...
-
与妻女告别之后,古润心若有所失地回了寂涟山。
抵达伏陵宗时,困仙镜里的荆月白骂得特别脏,并质问苏若怀:“玦衍,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若怀道,“带你观瞻一下仇人的山门。”
荆月白听完又情绪激动地骂了起来。
“老子不看!老子不想看!”
此刻恰巧因古润心回来,排场盛大,众徒子、徒孙夹道相迎,齐声恭迎宗主归山,这一幕气得荆月白脑袋冒烟,直道:
“古润心这等鼠辈,竟也有脸摆这么大的谱,我都替他脸红!”
这一次,郁锦见到苏若怀的第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他与她潇洒一笑,问道:“玦衍上仙竟然肯赏脸来我们伏陵宗,可是近来三界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说着他又瞧向化作裴潜的裴宴深,“……借问尊驾是哪位仙长?”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人搭理他,气氛已然冷清得快要结冰。
“好吧。”郁锦自我安慰了一句,“看样子情势的确十分严峻。”
古润心带他们来到了繁启宫,待昼迟奉上热茶之后,将郁锦招到身旁落座,随后禁闭了繁启宫。
“玦衍上仙,如此再无闲杂耳目了,请放心讲吧。”
苏若怀看了一眼在旁淡然喝茶的裴宴深,直言道:“古宗主此次封神失败并非偶然,如果只是让伏陵宗弟子活跃于坊间,于事无补。”
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古润心微怔。
“……你知道了?”
“不错。”苏若怀颔首,“所以,我想知道古宗主如何打算。”
古润心沉吟稍时,叹了一声。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鹿隐因与裴宴深的恩怨迁怒于他,还是荆月白勾结鹿隐,二人狼狈为奸针对于他。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他都对此无能为力。
他对此亦满心无奈:“鹿隐身居神宫、手掌大权,地位实在难以撼动,对此,古某不敢有任何打算。”
苏若怀道:“这可不行。这并非你一个人的事,事关整个伏陵宗弟子修仙历劫,你这个宗主得早做打算。”
说着,她瞧向郁锦,心道有点碍事。
“说到伏陵宗弟子,郁掌门,可否随我出去看一样东西?”苏若怀起身,唤走郁锦之后又回首道,“无论古宗主有什么打算,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行商议。”
随后与郁锦一同走出了繁启宫。
“玦衍上仙,我们出来看什么啊?”
郁锦转了一圈,老实巴交地问。
然却见苏若怀踏出宫殿后,抬手设下结界,将里面的两人锁在了繁启宫。
“看戏。”她道。
这才是苏若怀此行的目的。她念及此前古润心临死所言,以及他死后裴宴深的反应,想要替他们化解这段恩怨。
至于古润心有没有应对鹿隐之法,她并不在乎,因为她心下早已有了大致的想法。
结界一设,里外的人都暗道不好,中计了。
郁锦随即回到殿门外偷听,里面的二人也都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若怀。”裴宴深眸色微沉,皱眉问她,“你打算做什么?”
“此结界是我以最低等心法所设,若你们强行破除,我也会遭到反噬。”
听她说完这话,裴宴深按住了正欲解开结界的古润心的手腕,他行至殿门口,沉声说道:“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不知道。”听他声音如此沉郁,苏若怀亦有些难受,她略低眉,抬起手自殿门之上轻轻抚过,“对不起,裴宴深。”
她心知这么做对他十分不公平,但亦希望他能早日与古润心解开心结。
片刻后,她还是硬起心肠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商议出对策,我就什么时候打开此结界。”
郁锦听完只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奇妙起来。
“他是裴宴深?”郁锦闭上一只眼,从门缝里密切观察起二人的动向,“玦衍上仙,你想让他们商议出什么对策?”
苏若怀不语。
里面很快传出古润心的声音:“玦衍上仙,你先打开结界,有什么我们可以一同商量,我马上想办法,不必非得如此!”
“傻子。”裴宴深余光一瞥,冷声嘲讽起来,“你真以为她缺你那猪脑子想出来的法子?”
古润心恼道:“那你说该如何?”
裴宴深懒得理会,干脆往席上一躺,闭目睡觉。
里面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动静了,繁启宫外,郁锦忧心忡忡地问:“他们俩不会死一个在里面了吧?”
“应该不会。”苏若怀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她自我安慰道,“毕竟曾经师徒一场……”
想了想,她又问郁锦:“你觉得会吗?”
“不好说。”
郁锦压低了声音,眉头皱得极深,“但现在看来应该不至于,裴宴深在瞌睡,师尊在写字,两人分别在大殿两端。”
算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有进展的。
她这么想着,却见郁锦突然笑了。
“怎么了?”
“记得九岁时跟着裴宴深去万相仙会,我和小仙童打架,把筵席全打翻了,那一天所有神仙都没吃成席。”
苏若怀听得疑惑:“这也与今日之事有关么?”
“无关,无关。”郁锦摆手一笑,“只不过想想觉得好笑,你又恰巧问起,所以……”
苏若怀点了点头,心想大抵是裴宴深的出现勾起了郁锦以往的记忆。
她随口问道:“你为何要跟着裴宴深去万相仙会,古宗主呢?”
“呃……”郁锦说到这有点不大好意思,挠了挠头,“我那时刚在寂涟山闯了祸,怕被师尊责打,所以跑到休止司去了。他将我带在身边去了万相仙会,后来恰好撞见师尊,师尊也不好说什么。”
苏若怀想到那场面,不由觉得有趣至极:“然后你就又和小仙童打起来了?”
郁锦嘿嘿一笑。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一来那小仙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二来那时候的师尊严苛得紧,他越是严厉,我就越是皮。”
苏若怀暗想,总归还是欠打。
郁锦接着说道:“师尊从前待弟子甚是苛刻,在我之前的师兄大多都被他打骂走了,他收下我时,裴宴深怕倾天阙失传,对他说:‘以后郁锦我来带,你自己玩去吧’,于是常常抽空带我修炼,他历凡尘劫之前,还以掠影剑相赠,嘱咐我不要因外物放下修行。”
原来如此。也难怪,即便是仙魔殊途,郁锦亦总念着裴宴深的好。
“听说郁掌门因为一句话历劫不成数百年。”苏若怀好奇道,“你到底帮裴宴深说了什么好话,被鹿司命记恨那么久?”
郁锦淡淡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当日知道你们的事情之后,我由衷感慨了一句,师祖是真男人。”
苏若怀暗想,若鹿隐真是如此小心眼,他与裴宴深的仇怨恐怕也结得莫名其妙。
毕竟连裴宴深自己,也不知道问题所在。
苏若怀不由后悔当日自己没有问清楚这一点,尽听鹿隐说些获胜感言了。
想至此,苏若怀低首问向困仙镜:“说起来……荆宗主与我师尊鹿隐交情甚好,可知道他与裴宴深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荆月白冷哼一声,不出声。
“哦哟,原来是荆宗主,好久不见~”郁锦笑了,弯起指节敲了敲镜面,“怎么,荆宗主不做吕老爷了?”
荆月白骂道:“小混账,快滚!”
苏若怀见状,对郁锦道:“郁掌门,荆宗主一个人在镜子里挺孤单的,听闻你们宗门养有一些凶猛灵兽,一会咱们抓几只放进去陪他玩玩?”
经她这么一说,郁锦即刻配合着一唱一和起来。
“玦衍上仙有所不知,我们宗门养灵兽时没太走心,好几只已经被饿了上百年,见人就咬,放进去恐怕不太礼貌吧?”
苏若怀笑了:“那可就要麻烦郁掌门好好挑选了。”
荆月白额上开始冒汗,他咽了一口口水,看向苏若怀。
“我不知道……”
苏若怀闭目:“不,你知道。”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荆月白话音微颤,道,“我只知道鹿隐十分忌惮你……他觉得你悟性太高、修仙路太顺,比他当年成仙的时间快一半。”
郁锦不解:“这个……他作为师尊,难道不该高兴?”
“小混账,你没遇到过天资比你高的徒弟吧?”
荆月白“啧啧”出声,歪着嘴怪声怪气地说,“让一个心眼极小的平庸之辈教一个旷世奇才,那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若怀自觉并非旷世奇才,且鹿隐说压根看不上她的那点破修为,可见荆月白对他的了解也不算深。
见她不信,荆月白道:“你们看我即知。我这个人自出生起就是绝佳好命,逢赌必赢、逢考必过,散个步都能捡金子,修仙历劫更是顺风顺水。”
“说实话,看不出来。”郁锦摇头。
荆月白翻了个白眼,“臭小子,你现在当然看不出来。鹿隐做了司命神君以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收走了我的天生好运,现在我就是烂命一条。”
竟然还能这样?
苏若怀心下残存的最后一丝鹿隐的良好形象被搅碎了。
“总之我猜,他恨裴宴深,多半跟他自己的飞升历劫有关。”荆月白告诉他们,“毕竟他当年飞升时,执掌历劫的是裴宴深。”
“郁锦。”
这时候,沉默了好几个时辰的繁启宫内,忽而传来了古润心的声音。
“师尊,怎么了?”
郁锦即刻回过身去,只听见古润心吩咐道,“小锦,去取几坛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