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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我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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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降生到这世界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知道,你将会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你面带着稚气的笑容,看起来满心欢喜的抱着我,眼眸闪烁着满足,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
你陪着我成长,看着我踏出第一个脚步,看着我奔跑,看我探索世界,看着我成长,我的一生中,一直都有你相伴在我左右。
我看着你念书,看着你学武,看着你学魔法,看着你学习一项项的事物。
我知道你有着比任何一个人都还善良的心灵,会因为看见别人受苦而感到无比伤心。
我知道你有着比任何一个人都还坚毅的个性,即使是遍体鳞伤,即使受人欺压,也坚持的走自己所相信的路。
我知道你有着比任个一个人都还玲珑剔透的心,总能知道我想要什么,总能查觉别人心中所想。
但我也知道你讨厌寂寞,所以我总是陪你看着夜晚的星空。
我也知道你讨厌挨骂,所以总是替你背下黑锅,我知道事情过后你会无语的紧紧抱着我,表达你的愧疚,即使你下次还是会让我背黑锅。
我也知道你讨厌女人香水的味道,所以总是快速的绕过那些华丽的宫殿。
我们一直都相伴着,看着对方长大。
长大后,我知道你必须开始承担家族的责任。
我看着你接受加冕,成了新一代的帝王,笑着接受众人的道贺。
我则伴在你身旁,看着你,心中无比骄傲。
但万事总不像小时那般简单而美好。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些兄弟与姊妹早已不如小时可爱天真。
但我无法为你作什么。
第一次的暗杀是在你房内,我看见你惊慌的样子,感到无比的愤怒,所以我杀了那个刺客,我不能杀那些人,总能杀这些刺客。
接下来的一次次暗杀,你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处变不惊,到麻木不仁,到后来的主动反击,我都看在眼里。
这是好事吗? 我如此问着自己。
该让他知道吗? 这些刺客来自于他亲爱的哥哥们,他爱护的姊妹们。
顺其自然吧,我如此决定,我只要守护好他就好。
而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当他从手下那知道与他有着相同血缘的大哥意图刺杀他的时候,他的面无表情让我看的心惊。
当晚,在他的房里,我看着他眼眸充满血丝,不断冒出灼人的泪,心里绞痛的无以复加。
他是一个多善良的人,如今却必须面对这些皇家的黑暗。
我却什么都不能作,只能紧靠着他,表示着我在他身边,我还伴着他。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你,我也决不背叛你。
因为我知道,我会站在你的身后,为你背叛全世界。
一夜过后,或许是想通了什么,也或许明白了什么,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也少了些什么,这是好? 还是坏?
只是,他的脸上,再也不会有当初相见时,那种纯粹的笑。
至少,那是对众人而言,只有我俩时,他依然是那个笑容中有着阳光的男孩。
后来,一桩桩的暗杀失暗,一帘帘的暗幕揭开,我可以感觉的到,我的男孩在改变,最后,他几乎无法在众人面前维持他的微笑。
最后一根稻草可能压死一个骆驼。
促使他整个人改变的,不过是一件小事,真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那天,阳光明媚,我俩漫步在庭园内一条只有我们知道的小路上,而他那多日阴霾满布的脸上,在和煦的暖风吹拂下,总算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微笑。
然后,我们看到了几个官员,隔着一层树林,他们看不见我俩,所以也就肆无忌惮的放声高谈,中间有一个人我记得,是他提拔上来的,很受他信任。
那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官员,我知道,但那官员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下,说这一句话。
“主君实在太懦弱了。”
这句话或许是那官员的无心之语,但听进他的耳里,无疑就是那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男孩很善良,即使是在黑暗的宫廷洗礼下,即使是在他的兄弟姊妹都想杀他的情况下,他依然想保持着对他们的情谊,毕竟,他们小时曾是那么要好的玩在一起。
听见了这句话后,我转头望向他,却只见到他转身往宫殿的背影。
然后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男孩丢弃了。
当晚,我被拒于门外,这是我俩第一个没有相伴的夜。
望着无垠的星空,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隔天他从房内走出来,那如丝绸般滑顺的黑发有些凌乱,见到等在门外的我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抱了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转身往宫廷走去。
当天,他血洗了宫廷,那些曾派人刺杀他的王子公主,一一被他送上了断头台,相关人等是一个也没放过。
血洗宫廷后,每每坐上帝座,他的脸上再也不会带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冷厉。
每次上朝,都让下面一个个的官员正襟危坐,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帝君。
他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渴望自由的时期,但生在帝王之家,除了权力之外,自由是一种最不可得的奢求。
我的男孩已经被帝座给死死的绑住了。
但,即使男孩改变了很多,只有我俩时,在我面前,他的笑容依然可以带着阳光。
每见到这笑容一次,我就希望伴在男孩身边的永远只有我。
但,有哪个君王身边没有女人常伴左右?
男孩也无法免俗,他二十岁时,选择了邻近国家的一位公主作为他的皇后,那位公主的身上总充满着浓郁的香水味。
我知道,男孩最讨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但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他妥协了,毕竟,一个小小的缺点比不上得到一个强大友邦的支持来的重要。
男孩迎娶公主的那天,全国欢天喜地,在大祭司的祝福下,他满脸笑容牵起公主的手,许下了不离不弃的誓言。
我看着这场盛宴,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男孩的笑容,究竟是为了得到一个强而有力的友邦而开心,还是为了娶得公主而开心?
之后,我俩再不能像从前一般相伴左右,于是我开始夜夜看着璀璨的星子。
或许,我只是想回忆从前那种相伴的时光。
虽然已无法常伴左右,但我们之间依然保持着最亲密的情谊,他上朝时,我待在他身边,他下朝时,我也陪着他漫步花园,偶尔,他会紧紧抱着我,不发一语,夜色降临后,他回到他的寝宫,而我,则回到他大婚后特地为我准备的住所。
我依然夜夜独自看着星空,因为我的男孩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
随着男孩与他的皇后的感情加温,偶尔会在下朝时,就见到了皇后的身影,这时男孩带着歉意的对我笑笑,而后与皇后去花园散步。
你可以不用对我道歉,即使,看你们相偕离去时,我的心总是觉得有点苦,有点痛,但,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只要你快乐平安,我就觉得一生了无遗憾。
但男孩与皇后幸福的日子并没有长久。
内乱暴发,先前被杀的王子公主们的势力散落在各地对帝国进行反击,我看着男孩天天为这些事发愁,连寝宫也不回去,只是每天待在议事厅里与大臣们讨论如何肃清这些势力的问题。
虽然派了军队镇压,但隔没多久叛军们又如同死灰复燃般崛起,再加上叛军兵力分散,一时间,竟无法有效的清除这些势力,反而还受到对方的打击。
看着男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一天比一天还担心他的身体,于是我出门了。
群龙一旦无首,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当我找到叛军头头时,已过了一个月,迅速的杀死他后,我将他的头颅带回帝都,放到我的男孩眼前。
男孩惊讶的望向我时,也同时了解到我心中所想,知道那头颅属于叛军首领后,他立刻派出大军肃清剩余势力,没有了头头,这股内乱很快便平息下来。
事后,男孩无言的紧抱我,只有微微颤动的身躯,泄漏了他的激动。
你是在为我回到你身边而激动,还是为我带回首领头颅而激动呢? 我不禁如此想。
只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在他大婚后就不曾出现过,那一瞬间,我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随着这一次内乱的落幕,我俩回归正常的作息,他住寝宫,我回到他为我准备的住所,他与皇后的生活再次幸福无忧,而我每夜依然独自看着星空。
只是因为先前取回首领头颅的行为,让男孩有几次遇上了需要用上暗杀的手段才能快速扫荡的势力时,便找上我去进行。
我很高兴,因为我总算可以再为他作一点事,总算能再为他分忧解劳,虽然他看向它方的次数愈来愈多,对着我笑的时间愈来愈少,但,只要能让他高兴,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他要我杀死敌人,我就去杀。
他要我深入敌营去取回对方的军事机密,我就去。
只要男孩能在我完成任务回来时,对我露出那带着阳光的微笑,我就可以不惜一切的为他作任何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永远看着男孩一辈子。
当男孩的孩子出生后,男孩对我微笑的时间更少了,但我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的孩子,因为他长的很像男孩小时候。
于是,我要守护的对像多了一个。
我依然每天陪着男孩上朝,他下朝后去陪着皇后,我则去守护孩子。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是这样了,守护着小皇子,守护着男孩,守着他俩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过了一段不短的岁月,小皇子会跑会跳,男孩成为了男人,男人已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我在他的要求下,专心的守护小皇子。
虽然男孩已经成了男人,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当初那个阳光明媚的男孩。
只是,我觉得有点可惜,男孩只有一个孩子,过了那么久,男孩与皇后始终没有再生下一个小皇子或小公主。
在这样的日子持续进行的某一日,我依然陪着男人上朝,那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有着和煦的微风,温暖的日光,鲜活的一花一木,万里无云的青空,在这样的气氛下,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小时那种无忧的生活,那个我与男孩相伴的生活。
下面的大臣一个个的呈报国内的情况,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样,我则想着等下下朝后要陪着小皇子去哪漫步玩耍。
但,有一个小官员站出来说明一个小村的情况时,我总觉得,他站的有点近了,于是便下意识的往男孩的方向靠近一点,而像是感受到我的警戒,男孩不动声色的握紧他的佩剑。
但小官员呈报完后,鞠了一躬,便站回自己的位置,于是我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而男孩也放松了紧握佩剑的手。
就在下个官员走上来准备呈报时,刚刚的小官员却从他站的位置上消失,突然出现在男孩所坐着的帝座前。
空间魔法,是魔法刺客!
男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的失神了一下,见到这种情况,我心下一凉,因为我知道,这失神的一瞬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就在刺客的匕首就要刺向男孩的一瞬间,我快速的向他冲去,将刺客撞倒。
见刺杀不成,刺客似乎也明白了他会葬身在此地,于是便对我狂乱的挥舞着匕首,饶是我的动作迅速,也被划出一道伤口,但毫无疑虑的,我立刻结束掉他的性命。
当我回过身,看见男孩对我露出的亲昵笑容,我感到一阵高兴,于是欢快的走向他,但随后,我却感觉到一阵脚软,接着踉跄的倒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意识迅速的消散,昏迷的最后一刻,仿佛听到男孩愤怒的话语。
当我清醒时,睁开眼所见到的,尽是一片模糊,但我知道,男孩正陪在我身边,因为我正躺在男孩的怀里。
有多久了?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靠的这么近了。
我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而只是这么点动作,却让我觉得自己的视力更模糊了。
察觉到我醒来的动作,男孩不发一语,紧紧的抱着我,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身上不住的颤抖。
男孩,怎么了? 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接着进来几个人,我认得他们,虽然我的视力模糊,但他们身上素白的衣服,让我知道他们是宫廷里的祭司医官。
他们全体下跪,说:“主君,非常的抱歉,但我们对这毒…无能为力。”
男孩叫他们出去,随后不发一语,只是更加紧抱着我,即使如此,我却能感受到他汹涌的杀意。
我听到那些医官们说的话后,也明白了。
我感受的到,我的视力愈来愈模糊,我的每一次呼吸愈来愈吃力,每呼出一次气,就觉得体内的力气又减少了一分。
我的男孩,我好想,好想,再陪着你久一点,我想再多看你几次亲昵的笑容,想再有几次与你漫步在阳光的机会。
但我更想,再多守护你久一点。
我已看不见任何东西,此刻,我感受的到的,只剩下你温暖的怀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最初时,我俩相偎相依的那种感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觉得似乎有几滴滚烫的雨落在我的脸上,我明白那是什么,在你知道你大哥要杀你的那个晚上,你也曾经这样过。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我知道,我俩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只是因为刺客,让我俩分离的时刻早了点,快了点,让人措手不及了点。
因为我是犬族,而你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