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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天水·三 次日,苏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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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陌涟不到寅时便动身往京都赶去。虽说这神妖界的传送符只需一瞬便能从新月宫直通天水宫里去,但如此不合江氏的规矩,便只能驱车带着一娶亲队伍向京都赶。
“我说,再怎么说咱们主子也是个姑娘,你看其他姑娘婚嫁都要盖个红盖头,她倒好,策马扬鞭好像去打仗似的。”
“要你管啊,咱主子啥时候像个姑娘?”
“说的倒也是,哎呦——”
这二位的后脑勺很快遭了殃,结结实实挨了主子两掌后闭口不言语了,回头一瞧却是连嘴都合不住了。
苏陌涟见这俩小子还在犯傻,又抬手吓唬他们:“你们二人又发什么愣!”
奇怪,不就穿了身嫁衣嘛,一惊一乍的。苏陌涟又垂眸看了眼身上这打扮,扎眼的红色往日里她是最讨厌的,如今却欢喜得很。
这身喜服是江黛汐为她定制的,上面许多刺绣都是她一人亲手绣制。顾及她不喜日光照耀,手臂裸露处皆加了一层烫金红丝绸,面巾也选了上等正红色薄纱。长发用一凤凰镂空金发冠束起高马尾,铺了些脂粉,面色便更红润了些。
“主子,听他们说您大婚之后就离开新月地了,在下能否继续追随?”娶亲队伍中突然喊出这么一声,接着便一群人附和起来。
“是啊主子,您离开了新月,这片地方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在下上有老下有小,您若不留在下,在下只能去乞讨喝西北风了!”
“闭嘴闭嘴都闭嘴!”苏陌涟蹙了眉头。这群人也就是嘴上说着要追随自己,其实还不是心里有鬼,怕自己之前做的脏事破事抖搂出来。新月这地方本不该自己管,若不是主上举荐,本王才不愿意给顾魇收拾这烂摊子。“此事以后再议,耽误了吉时本王先拿你们问罪!”
这群人自知苏陌涟这话的轻重,该挑礼的挑礼,该策马的策马,用了些符咒使行动快了许多,约卯时二刻到了京都。
京都百姓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被神兵营将士拦在路两旁,可纷乱人群中不免有扯闲天的。
“哎哎哎,你说这伏涉公主倒是成了第一个嫁出去的,这是为何?”
“那还用问?听说伏涉公主身子骨不大好,早些嫁出去有个依靠,总不能天天粘着伏雨公主罢!而且呀,听说十万年前伏雨公主受伤时,是伏涉公主和夜影郡王把她带回来的!说不定这三人在剑云峰那鬼地方遭受了什么怪事!”
“老太婆,你怎么又说十万年前的事?这么长时间了,谁还关心这些东西!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那便是伏雨公主和泠癸武士的事了——你要听么?”那老太婆想了想,给出这么一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是算了吧!”对方嗐了一声,热衷于看那热闹了。
“哎哎哎——”
苏陌涟抬眸看不远处的一座宫殿群。那地方自己再熟悉不过,如今大红灯笼悬挂,让平日里寂静清冷的天水宫热闹许多。越往天水宫走便越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神兵营的将士便越多。
“可我听巫师说那伏涉公主命不久矣——”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这么多神兵营的人不怕被抓起来!”
盔甲相撞的声音传来,看前方已有人被神兵营管制起来。苏陌涟默不作声地走着,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巨石一般砸在她心底。
她阖眸,竟又是那天的梦。
“监视鹭的那批人传来消息了吗。”她微微俯身垂眸,轻声问身侧手下。
“回主子,密信说鹭躲藏在孤城雪山脚下的山洞里,不知是死是活。”
“命他们看住他。出发时一人一个乾坤袋里应当是够一月食物的。”苏陌涟直起身子。
鸠廷琛这人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敢伤。既然已成了逃犯,不如让他逃个彻底,莫要回来祸害我和阿汐的婚事。她想道。
迎亲队伍停在天水宫前,宫方圆十里已遣散了看热闹的百姓,四位盛神与两位神王站在宫门前。
“新月王,请。”靳长恭做了个请的手势,宫门应声而开,忽而扑来几只喜鹊,让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唯独沈色轻轻蹙眉。
苏陌涟回眸看下属命他们搬着礼箱往里走,无意望了沈色一眼。
“这喜鹊倒真是不错——似乎是伏逸君所制?”靳长恭心想昨日帝君交代的时候也没这么一出,便连忙接口道,“那本王也整点小玩意乐乐好了。”
只见他手指轻轻点在四周,又伸掌使这些红色光点汇聚一起,嗖地一声飞上青天去,炸裂出一朵百合花。
“多谢轩辕神王。”苏陌涟微微俯身行礼。
沈色则是瞥了靳长恭一眼,继而道:“天赐良缘,百年好合。”
四神递了礼帖,神兵营守在宫门的上将也单膝跪地行礼,祝福声此起彼伏。
“多谢——”苏陌涟挨个谢过,只听那宫殿里传来江苒芊的声音:“莫要客套了,赶紧迎进来啊!”
门外的人纷纷跟在苏陌涟之后向天水宫正殿走去,可没人知道江苒芊刚才这一嗓子喊出去便被江一阮剐了一眼。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出嫁。”
“我这不是,怕她耽误吉时嘛!”
“你看看现在才几时?”江一阮揉了揉紧蹙的眉心,“距良辰吉日还早得很。汐儿准备得如何?也不去观望一番,简直不像个姑娘。”
“?这就去看——”江苒芊说着一溜烟跑走,而苏陌涟也刚好进了正殿。
“请帝君安。”她屈膝跪拜,这也算了礼仪中的一份。
接着便是验礼,拜祖这一说,而后才应将江黛汐请出正殿来对拜。这一礼仪是江氏第二代祖先传来,从那时便有了同性之婚这一说。
苏陌涟一一照做。只等吉时一到,与江黛汐拜堂便能带她走了。
孤城。
“可惜了,本王逃走的时候忘了抱两坛子陈酿。这冰窟窿里的酒喝不醉啊。”鸠泯端着一琉璃盅,刚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手腕的刺痛不得不让他甩了那盅,琉璃碎了一地。
忽而,陨落二剑出鞘,轰地将那以雪封死的洞口炸了一窟窿出来。
“小心!”洞口监视的那些手下连连后退,却在一瞬之间身侧闪过银色光芒,纷纷爆体而亡。
“想困住本王么——”鸠泯嗤之以鼻,向京都而去。
“吉时已到——”靳长恭大喊一声,江苒芊便扶着江黛汐慢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蒙着红盖头,只能垂眸看着自己穿着绣鞋的脚,气息不匀地又咳了两声。
“对拜——”
江苒芊侧身站至江一阮身后,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一切。
江一阮偏过头看她,她便下意识地与人对视。
只一眼,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江黛汐生怕自己拜错了人,起身时握住了对方的手,熟悉的温度和力度似乎在同她说:“是我。”因紧张手心出的汗又让这二人笑起来。
江苒芊应景地给这二人放了个烟花符,一刹那烟花绚烂,美不胜收。
江一阮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苏陌涟在大婚前一日的信中,最后一句是“阿汐,等你的病好了,愿意陪本王躲在海角天涯吗?”
江黛汐的回答只有二字:“愿意。”
二人牵着手走入后殿,这婚事便算是成了。至于酒宴之类,江一阮全以“公主身体抱恙”这一缘由除去了。
苏陌涟安顿了自己的手下住在京都客栈,再回天水宫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看这偌大的天水宫,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四周驻守的神兵看似站得笔直,是则阖眸已没了气息。
苏陌涟飞速踏入天水宫内,只听得见她一人的脚步声,布绣鞋的声音却显得如此突兀。她有些慌张地向后殿走去,那铺满红色绸缎的床上哪儿还有江黛汐的影子?
“阿汐?别玩捉迷藏了,快出来——”
“阿汐——”
“江黛汐——”
如一道霹雳砸在她头上。苏陌涟疾步走出宫殿,随手抓了一僵硬的身躯,右手轻轻扶在那人心脏下一寸的位置,蹙眉紧闭眸子。
魂灵。被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