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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天水·一 木族平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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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族平日里进了正月却也不太严寒,起码比京都那些地方要适宜许多,可此次不知为何,生了火炉也不见得有多温暖。顾怜忧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敲着桌面,念着桌上的抓捕令。
“想不到堂堂的鬼魅郡王一夜之间变成了要犯……这好像十万年前青丘那武士啊。”
正琢磨着派哪些人去搜捕鸠泯,颐岚殿的门口走来两人——温澈先生江临和魑魅先生苏殃。
“我二位已到处找过,仍未找见安虞先生。”江临如实回答。
“……罢了罢了。你二人与明言将军在这木荆仔细搜查,一旦有鸠泯的线索便写信给我。”顾怜忧把一块玉牌递给江临,便匆忙起身离了颐岚殿。
苏殃瞥了一眼玉牌,冷哼道:“安虞先生不会和鸠廷琛一起躲起来了吧,小爷腿都走断了。”
“安虞先生一向是非分明,许是不知情吧。”江临收了玉牌,“既然如此,十万年前泠癸的冤案也应当告一段落了吧。”
“难说。”苏殃道,“谁知道伏雨公主把那泠癸弄哪儿去了,就算查清楚泠癸也是生死未卜,有何用处?”
二人边走边唠着,忽然面前闪过一道身影,便停了脚步。那人走的飞快,江临望了一会才恍然认出:“那是,安虞先生!”
沈自珩被人唤了一声,顿了顿脚步。他方才确实没看见这二人就站在边上,却还是垂眸继续向前走。
苏殃张了张口仍想说什么难听的字眼,却被江临拉扯着走了。
次日,苏陌涟坐上了新月王的王座。说是新月王却不气派,除了自己手下提拔了一番,鸠廷琛的残部全被关押进了新月大牢,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狼妖民众抱怨四起,她巡城整整一天,才安抚好众人情绪,回到新月宫已是精疲力尽,刚坐下便又有一心腹拿了封信进来。
“王君,这是孤城附近送来的加急,请您过目。”
“孤城?”苏陌涟迟疑了片刻,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好了。”
十余人出了门,门扉阖住后殿内黯淡无光。苏陌涟指尖燃起一束火苗来,靠近了纸张。
“百年好合。”
苏陌涟翻了个白眼,把信纸烧了去,又拿起一火符给手炉生了火。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略微能看见被寒风卷起的尘埃。她蹲下身来,玄色斗篷垂在身后拖得很长,盯着手炉里的火苗出神。
还有三日……
三日后,就可以拉着阿汐去治病。
治好病,就搁了辞呈与她一起开个铺子,再也不管神妖这些事了。
她又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红疹——那是白日里一名惊慌失措的百姓抓着自己的手,却不慎弄丢了手套导致的。
“夜影郡王——啊不,新月王!求您救救我们!顾魇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杀,何况我们!!”
“如今我不是来了吗……”苏陌涟顾不得那只手了。
“那也不行啊!!狼族人本就不多,三位郡王走了两位,这可怎么办——天要亡我新月了!”
……那就是个疯子,比顾情还疯的疯子。苏陌涟如是想到。抬眸之间,一封信落在她手掌边。带着些许墨香气息,信封边角是烫金水波纹,簪花小楷写了几个字——“天水宫信笺”。
传送符已经销毁,打开信封便传来江黛汐轻柔的声音——她似乎更虚弱了:“我同你一样也被安了差事。阿姐去了连萤,我只好替阿姐监工神兵营……”
苏陌涟皱起眉头,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两日后回来,正好赶上……”话音被一阵咳嗽声中断,良久,她才道:“新月王死在穹牢里了,阿姐说是鬼魅郡王所杀。顾情被兄长安置在京都,新月是回不去了……”
声音逐渐消失了。
“阿汐?”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却已无
人回应,回眸一看,信封已变为一支淡粉色的樱花。
信另一头的江黛汐又是一阵气短胸闷,换了一块手帕又咳出些血丝来。先前写音信咳的那一阵子早已沾满血迹了,被丢弃在一边。
写信之前,江一阮叫了医师来看,也是一句“这病过于复杂,臣等无力。”她赶紧拦住下一秒就能把这些医师弄死的江一阮,掏出江苒芊给她的药瓶服下去,这才留了医师一命。江一阮看她好些,才皱着眉问她。
她是从什么时候咳血的呢……
江黛汐写完信后,仍回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了。阖眸,眼前出现一幕有些陌生的情景。
那日她正咳嗽,又被瑞安姨娘训了几句,心里不痛快便跑出天水宫,在京都漫无目的地走着,从空中跳下一道黑影手握长剑横在自己面前,看着身段像个女子,自己却吓得不轻。
“这位姑娘……”
“阿汐,是我!”
尽管蒙着面,声音却一听便知。
“夜影郡王!”
“你近日身子可还好?”苏陌涟没有摘下面纱,却皱紧眉头看着她。
“医师觉不出什么问题来,只好开了两副止咳药,姑且服下。”她回道。
“杏林君闭关多日想是没办法替你看病,随我去见一人吧,他有法子。”苏陌涟忽地拉住她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他是……何方神医?”江黛汐怔了怔。
“嗯……我没见过他,可他医好了我打仗时留下的腿伤!”苏陌涟道,“阿汐信我一次?”
“噗,敢问我何时不信你?”江黛汐握住她的手,随人慢慢走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江黛汐张开眸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梳妆台的角落放着只玉碗,插着三支樱花。以灵力支撑,三支樱花从去年三月便一直绽放至如今。
她想在大婚三日前,把这三支樱花都送给她,就当是定情信物。
想着想着,才瞥到窗外落了白。接过仙娥手里的披风,江黛汐不自觉地跑了出去。
跑着跑着,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待她回过头来,江黛汐怔住了。
“娘亲——”她奔过去,触碰身躯的一刹那,灰飞烟灭。
“伏涉公主,伏涉公主?”
“啊…?”江黛汐忽地醒来,面前竟是风神。她撑着身子起来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还躺在天水宫的榻上,“这是……怎么回事?”
风神适才后退两步行礼:“臣并非有意冒犯公主,方才臣回宫时,见您晕倒在天水宫前,便把公主送了回来。”
“嘶……我这是怎么了……”她从袖中扯出那块沾血的手帕来,凝视许久。
风神担忧地望着她。京都的医师是自己好友,早就与她说过伏涉公主这病十分怪异,今日一见更是惊讶了。
江黛汐发觉自己失态了,便摆了摆手:“我没事的,风神姐姐。你还是去忙吧——”
“那,臣告退。”风神仍想说什么,但既已开口,也不好停留,便大步走出天水宫。
“现在什么时辰了?”江黛汐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仙娥。
“回公主,子时。您方才梦魇了,我们也不敢叫醒您…”
“……罢了,若我又梦魇及时唤醒我,莫要信那些歪门邪说。”江黛汐叹了口气,又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