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木荆]久别 三日之后， ...
-
三日之后，一则诏令惊动了整个神妖界。
“青丘狐族一脉，愁绪武士泠癸，因刺害伏雨公主，于明日当众挫骨扬灰，以平民怨。木族医师杏林君与青丘之长青柳君知情不报，刻意隐瞒，囚禁于穹牢。”
宋公瑾的一番说辞显然没有打动江一阮，只好另想办法。
是日，他噩梦惊醒，忽闻门外有人叩门。
一头撞进来的是喝得大醉的殷漪；身后还跟着冥影。
深夜造访，为的是泠癸的命。
“据郁野所说，泠癸独自一人去剑云峰找还魂莲，却一剑误伤了公主。罪不止于此，可给他渡魂过去的是帝君的亲妹妹。”
冥影道：“青丘百姓要在三日后揭竿起义救主子，这也是我们拜访您的原因之一。”
“……想必必须要去一趟青丘。百姓对泠癸的态度呢？”
“他……他们说……泠癸……罪大……恶极……”殷漪的声音不算太大，可一字一句都像刀刃插在三人身上。
“魂灵一失，神妖一脉便不再具有化为人形的能力，除非以吞噬他人的魂灵为生。但这种禁术，早在先帝那时便被封锁，一旦有化魂人出现，就会被赶尽×绝。
“神妖界这些百姓们与我们不同，就在于我们修习魂灵，炼化力量。”宋公瑾走至一梨花木书架前，取下一本书来，“我与你们一同去，就无人照顾青柳君了。”
“还有我们啊。”忽然地，四神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就劳烦各位哥哥姐姐们了。”宋公瑾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抱在怀里，“冥影，我们一起去，殷漪留在我这里不会出事。”
“放心吧。”风神微微点头。
临走之前，宋公瑾把怀里的书塞进余渺怀里。
那是一本曲谱，夹着的纸条写着“转交沈霖栩。”
余渺翻了几页，感慨道：“这可真是千金难求。”
新月，苏陌涟带着一队人堵了鸠泯的珵瑶殿。
“鸠廷琛，给本姑娘滚出来！”
她挥了挥手，身后几个黑衣侍卫手握符咒，随即一同甩出，炸开了珵瑶殿外围的石墙。土石飞梭间，几束白光从缝隙间露出，众人皆是一震。
苏陌涟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于是出了第二招，清漪剑向外甩出，竟精准地同两把剑打斗起来。她紧接着跃起踩上一块还未崩塌的屋顶，清漪剑准确无误收回手中，却见一道符咒贴在她脚下这块墙壁上，瞬间炸裂开来。苏陌涟在空中翻了一周躲避开飞梭的石块，又安稳落地，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弯出一个弧度。
她如箭一般冲了过去，清漪剑在手中挽出剑花，被鸠泯侧身躲开；他趁机在她背后击了一掌，推得她趔趄了几下。苏陌涟当然不服，清漪剑又直指那人去，谁知那人空手接白刃，顿时鲜红血液顺着白皙手腕流淌下来。
苏陌涟看不下去，蹙着眉头拿手帕把剑上的血擦得干净。
“又要修门墙了。”鸠泯无辜一笑。
“别废话。你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剑云峰？！”清漪剑剑锋又抵在他脖颈上。
“主上派我们去的呀。”鸠泯依旧是一脸无辜，却成功激怒苏陌涟，“主上觉得你和公主似乎连那股紫红色气体都打不过呢。”
“找死。”
“哎呀呀，要是你和公主都葬在那儿了，毒炁的事儿不就泄露了嘛。再说了——”他慢慢悠悠地绕着她走了一圈，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低声道，“你们二人不是还得了所谓‘除邪女将’的称呼么？”
“那称呼本姑娘听着就恶心。”苏陌涟勾起嘴角，“不过你的事准备如何了？”
“那你总得等那沈霖栩想起他吧，我可不急。”鸠泯不急不慢地拿出手帕，把满手的血迹细细擦干净。
“到了那时，本姑娘才不在新月地这鬼地方待了。”
苏陌涟答应江黛汐，等一切结束了便与她像伏逸君一样隐居，从此不过问明争暗斗，只种豆南山。
鸠泯晃晃悠悠走了，她才回过神来：“上哪儿去？”
“去修我的墙。”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
次日，青丘的百姓没有揭竿起义，谢绝了一切关于“青柳君”“愁绪武士”之类的讨论。
顾怜忧在前一天告了病，月吟君也借“处理要事”之由拒绝出面，仅有狼族一脉和神妖族众人在场。
江一阮侧过脸看郁野：“烛久神王为何不来。”
“他昨日染了风寒。”
“啧啧啧，那便算了。”江一阮遗憾地摇摇头，正色道：“带上来。”
几个侍卫提着一只昏迷的狐狸走上台，顿时台下议论纷纷。
“稍安勿躁。他魂灵已失，已经化为原形。时刻已到，挫骨——”
“慢着！”一女子的尖叫声吸引了众人目光，只见她一手捂着正在淌血的胸口，痛苦地向台上走去。
“是伏雨公主！”人群中不知谁认出了她，紧接着一群人跪地请安。
“你怎么…？！来人，把她带下去！”江一阮的眸子中闪过几分痛苦。江苒芊侧身躲开侍卫，向正中央那只狐狸走去，镇定自若：“你要挫骨扬灰，就先拿我动手。”
“江苒芊！你还要任性到何时！”
“兄长！”江苒芊眼前一片模糊，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感，声音轻飘飘的，“你放了他吧。放了青柳君和杏林君。”
“江苒芊，我劝你想清楚。”江一阮冷笑着，“你擅自把魂灵渡给他一半，还要瞒着本帝，本帝不和你追究已经算是给你面子。”
“原来兄妹之间还需要面子，兄长，你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原来我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薄。”江苒芊抿起嘴，“兄长，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青柳君和杏林君我已放他们出来了。你回去养伤，不要掺和这些事。”
“兄长！”她的眼里噙着泪，“我喜欢泠癸。”
顿时台下百姓炸开了锅。
顾魇站在江一阮身后看着这一切，嗤笑道：“有趣。”
“你！”江一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江苒芊站起身，bao着那只小狐狸向人群中跑去。
没人敢拦她。
“哎呀，意外收获。”鸠泯小声地凑近苏陌涟道，她却嗤之以鼻，“我早知道了。”
宋公瑾悄然离场。
“啧啧，瑾儿要奔向自己的眷侣了，子翊好生羡慕。”余渺摇着扇子轻笑。
水神挠着头：“我还是好奇，公瑾到底给了青柳君一本什么书？”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更高的弧度，眉眼弯弯：“你自己问便是。”
泠癸再次醒来时，已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四处打量，只确定这是家客栈，他回忆往昔，只觉头痛欲裂，转身下床，才观察到侧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见字如晤。我是你的一位故人，名曰江苒芊。希望你醒来已经忘了我，我喜欢过你。你切记，走出这座客栈后以易容术示人，不要和任何侍卫有交流。”
他信了那张纸条——如今他已不知自己什么身份，为何在此，在此作甚。
他看见身旁有一把剑，剑柄没有字。他拿起剑，熟练地使出一种剑法，遂听从纸条的话，易容换面。
“你听说了吗！伏雨公主居然当面和伏烟帝叫板！那叫一个绝望啊！”
“没想到大善人居然喜欢一个武士，啧啧啧。”
“泠癸生来冷漠，高傲得不行！我叔叔在月珩宫当差，被他瞪过只能低声下气，伏雨公主怎么这么想不开？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兄台说笑了。”
伏雨公主……他耳熟这个名字，但一想就头痛欲裂，只好执剑离开客栈。
泠癸配得上江苒芊，如今成了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木荆]久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