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连萤]情起 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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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金殿内寂静一片。
靳长恭不知这事该不该告诉江一阮，前日沈色，郁野与他一同商议了好些时间，才决定不走瞒天过海之路。
靳长恭以为，江一阮得知此事的脸色会很难看。不料这人只是挑了挑眉，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点了几下：“由着她来吧，这么大人了也该做回主。倒是你和沈色他们，别老操心一些小事。”
靳长恭是没话了。走出殿门时，还下意识回眸看了一眼——江一阮又从桌角拿了一本名师画集来看。
“……”
连萤城戒备在夜晚加严。才过十五，正是狼族肆意横行的时间。翼族独特的作风，是让军士们傍晚时分拖动兵器向前挪动一步，长枪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声响，江苒芊躺在榻上，紧紧蹙眉。
“惊鸿，她似乎要醒了。”铃玥坐在她床边，向屏风前那人喊了一声。叶惊鸿闻言侧身进来，递给铃玥一块湿帕子：“我不大方便给姑娘家擦这种药，里面用了清心安神的香料，敷在面上半柱香时间便好。”
铃玥强忍笑意，将帕子敷在江苒芊脸上，便起身拉着叶惊鸿离开闺房。直至出了石堡，才松开手。
“夫人这是怎么了？”叶惊鸿见人松了手，便急忙再次握住。指尖碰触到宽大的掌心时，是冷的。他便连忙把铃玥的手包裹住，时不时轻轻哈气给人暖暖。铃玥被这温热气息挠得有些痒，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公主若是看见泠癸武士这般，你就算救醒了，还是会吓晕的……”
“那便瞒着她？”
“也不可。”铃玥颇为认真地看着叶惊鸿，“杏林君一来，我便带着翼族武士去夺回丧失的男丁顾魇那小人，笑便笑吧。我不在时，你多帮忙看着公主和愁绪武士。”
“阿玥你等等。”叶惊鸿裹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为何不找青柳君帮忙？”
“我翼族早与各族断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等事不必劳烦青柳君，而且……青柳君想必还是偏向顾魇的。”铃玥反握住叶惊鸿的手，“女将军不出战，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想必你也不想让我这般存活。顾魇定是不会出战，没人打得过我，你大可放心。”
“……我怎么能放下心。”叶惊鸿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拥人入怀，手指抚着她的蝴蝶骨。连萤地势较高，石堡正好可以看清朝霞万里和夕阳西下。良久，叶惊鸿才又启唇：“若是停在这一刻便好了。”
青丘仍在下雨。
宋公瑾正打算御琴飞回竹音阁，还没闯入雨中便被沈霖栩拦住了。那人依旧一身青衣，头顶戴了只斗笠，披着蓑衣。宋公瑾看了那人一眼，不想理会，向右挪一步离开人手臂。
“瑾儿，青丘这雨一连要下半个月的，你冒雨回竹音阁会感风寒的。”沈霖栩不恼，也向右缓慢挪了一步。
“沈霖栩，你能不能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天气再说话。”宋公瑾瞪了他一眼，指向阴暗的天空：“现在是夏季！我怎可能感上那种东西？”说罢，他一脚点地，便要闯入雨幕中。沈霖栩抢他一步挡在他身前，把人逼回屋檐下。
“沈霖栩你……”宋公瑾一掌打过去，那人竟躲也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宋公瑾急忙收回手去，沈霖栩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扬眉耸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瑾儿再住几日罢。入了七月便是秋季，不可大意。伏烟帝那儿的政务还有几个神王在。”
宋公瑾翻了个白眼，后退两步，见人还站在雨中，便拉着人衣角把人拽入房檐下：“你傻啊，心甘情愿淋雨？”说罢，便转身回屋。
沈霖栩见人回了屋，暗暗为自己夸奖了一番。他前些天撰写了一本《宋公瑾传》，记录的都是乐神自换血以来造福于民的光荣事迹。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宋公瑾没换血的过去。
他随着他一同回屋，将木门闭合，任凭雨星击打在青石台上。
“你跟进来做什么。”宋公瑾已坐在太师椅上，筝放在桌边。碧绿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如同一汪绿叶映衬的清泉水。
“阿瑾，我想问你一事。”沈霖栩挽起袖子，斗笠搁在筝旁。见宋公瑾不吭他，便自顾自道：“阿瑾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
“小时候？记得呀。与伏逸君一同念书时，我在一旁弹琴，他就看着帝王政略，还说听着我的曲子心里能好受些，不觉得当帝君有多难了。”
“是你，换血之前的事情。”沈霖栩思考了半天，还是觉得问出来比较好。谁知宋公瑾木讷地摇摇头，坦然道：“不记得了。”
“换血竟能让你忘掉过去的事物？”
“不是。我只是故意忘记。但灭母之仇却扎在我内心深处，不能忘却。”宋公瑾拨弄了一下筝的琴弦，发出一截沉闷的响声。沈霖栩见状，突然眼睛一亮，盯着筝看了好久。宋公瑾似乎都能看见沈霖栩那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便拍了他的头：“想什么呢。”
“瑾儿这琴能否给我试一下？”沈霖栩揉了揉被拍的一块，蹲下来抬眸看着宋公瑾。
“不可。这琴乃是神武，非父母妻儿不得触碰。”宋公瑾的目光偏向一边，手指划过琴弦，又摁住弦，停止了发音。恍惚间，他只觉得有根线绑住了自己右手手腕。
沈霖栩笑嘻嘻地凑上来，举起手中的情丝，一脸得意：“你现在不也碰了？为了补偿，互碰好了。”
宋公瑾正要用内力把绳子挣开，那人已经松了手，情丝收回他袖中。接着，低沉的琴声在耳畔响起。宋公瑾难得扯出一个笑来给沈霖栩，问的却是有些无奈的话。
“沈霖栩，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连萤]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