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踏香归》苏北桃

22、[连萤]青义堂往事 次日，

　　次日，沈卿心火急火燎地冲进桃夭殿，差点撞到往外走的沈霖栩。樱浣上神倒是没什么事儿，却把青柳君吓得不轻，他一手抚抚胸口，一手挡住了沈卿心快要前倾摔倒的身子。

　　“……看你这么着急，可是有什么事？我还以为什么妖魔鬼怪跑过来了。”沈霖栩长吁一口气。

　　“没工夫和你嘴贫！”沈卿心不看他，“明倾王顾情擅闯桃花林，非要我把翼族未婉神君的红线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为何。”沈衍原先站在一副黄花梨木书架前，闻言合书，侧身看向沈卿心。

　　“我若是知道，就不麻烦月吟兄了。”沈卿心答。

　　“我去看一看罢。”沈霖栩叹了口气。

　　“我也去。”沈衍跟上他，手里的书搁回书架原位。

　　“……啧啧啧，这两个人还真是形影不离。”沈卿心摇了摇头，一脸好奇地从书架里抽出那本书来。“《木荆志》……？”再翻两页，一张轻薄的纸飘了出来，沈卿心在凡间识得那纸名曰宣纸。纸上用飘金黑墨写着一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沈卿心觉得自己瞳孔地震。

　　三人来到树下，只见桃花花瓣飞落，那身姿倒不像是只有顾情一个人。再一看，短刀与长剑对峙，刀锋与剑脊的银光闪过。

　　顾情本来是在姻缘树下等沈卿心来的，不知为何冤家路窄，苏氿就找上门来。

　　她开口，便是冷嘲热讽：“呦，这就找来了？未婉神君那么闲，我还以为你早就和师兄浪迹天涯了呢。”

　　苏氿自知理亏，但仍是回怼道：“是，你可比我好，你哥忘恩负义，欺师犯上，他可真是仁义之君啊。”

　　说来顾情和苏氿如何相识，乃是一段难以言喻的孽缘。二人年少之时，都是青义派魂灵甚高的师姐。

　　青义派早在神妖界未一统之前就成立，师承一位德高望重的仙师，众人皆称他为圣灵仙君。圣灵仙君与伏烟帝父母，青柳君父君，新月王父君并成为五大圣神。圣灵仙君与先新月王交情好，收了顾魇作为自己的大徒弟学艺。此人几百万岁却容貌貌美，剑眉星目，银发垂下，气度不凡。伏逸君称帝时，他便是神妖界中的尊者。

　　而青义帮十万年前的内部叛变，就与顾情的兄长顾魇有关。神妖界一年一度庆典前夕，顾魇聚集了一派的好兄弟饮酒，酩酊大醉时晃晃悠悠走去圣灵仙君的青义堂，听见自己父君正在与仙君交谈，顾魇那时已有了夺权之心，听得堂中二人这般对话：

　　“义兄，传位给颜儿也不是不可，只是魇儿那边我恐是会有些变故…”

　　“我怎能不知。我此次来便要你给出个主意，如何镇住魇儿，还能扶持颜儿上位，二人周全。”

　　“我觉得二人不会周全，最多一人。”

　　“义弟是说……”

　　顾魇听得这番话，猩红的眸子扫了一眼青义堂的门匾，重拳落在门框上而离去。再后来一天深夜，顾魇与自己的手下谋划了一场烈火，算好了风神起风的方向，顺风点火，青义派的仙山烧了个片甲不留。圣灵仙君死里逃生，那火却是如何灭也灭不掉。顾魇派人去偷取了火神的火器，又借风，圣灵仙君只得请了水神，三日三夜才将大火扑灭。

　　再次上山，圣灵仙君看着一堆烧黑的木材和满地的尸体痛心疾首，顾魇一身黑衣，埋伏在一块巨石后。

　　“别躲了，顾魇。”圣灵仙君瞥了一眼巨石。

　　“师父可记得这个？”顾魇缓缓站起，举起一块刻着颜字的玉佩。

　　“颜儿……你杀了他？！”

　　“我可不敢！顾颜才五百岁不到，还呆在襁褓之中，他的母后受宠一时，父君竟要传位于他？真真可笑呀。”顾魇抽出剑架在圣灵仙君脖子上，“我做了你几十万年的大徒弟，你却认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事到如今，你不死也得死。”

　　圣灵仙君狠狠给了他一掌，打得他口吐鲜血，骂道：“为师为何不助你，你可有想过？最近的你喜怒无常，三天两日便拉帮结派，我青义派可需要你这等腌臜泼才！死便死，不必你劳驾。”圣灵仙君从狼妖侍卫鞘中抽剑，自刎于顾魇面前。他收剑入鞘：“所谓圣灵仙君，不过如此。”

　　他却不知，那日火烧青义堂时，同门弟子苏氿逃了出来，亲眼目睹顾魇是如何一步一步逼死师父的。

　　事后，苏氿敢于在众人面前揭露这件事，众人皆指着鼻子骂顾魇，甚至有些仰慕圣灵仙君的找到新月王，要他处死顾魇。顾魇装模作样地跳下诛仙台，却是用符咒把自己送到人间，多享受了一番。直到先新月王死，狼族长老才打听到顾魇的下落，把他扶上正位。

　　众人不敢继续追究顾魇火烧青义堂的事，生怕自己命丧他手。顾魇却似乎温和了许多，做事也颇有成效，只是骨子里那股暴戾恣睢的性格还在肆意横行。

　　苏氿却也担心顾魇找到自己杀人灭口，四处逃亡，身上已经没有盘缠，狼狈不堪。幸好被翼王铃玥碰到，好心带回连萤石堡。铃玥觉得苏氿性格豪爽痛快，和自己不谋而合，便从此互为知己。后来，苏氿告诉铃玥诸多青义堂的秘密，铃玥对于顾魇这人甚是厌恶，便下令连萤众人不得与狼妖族有任何纠缠。

　　可偏偏，她忘了顾情这个丫头。

　　顾情与苏氿同岁，同为青义堂大师姐，两人见面便嘲讽对方一番，嘲完了又接着比武，但不论怎么打，都分不出胜负来。

　　顾情听说是苏氿害得兄长跳下诛仙台，拔刀冲向苏氿，当时便在众人面前与苏氿斗了一架。

　　再看今日，又是如此。

　　苏氿出剑舒服快，准，几乎每一招都正中顾情要害，顾情也不示弱，短刀放在剑脊前，从小训练便臂力惊人，苏氿的剑似是贴近，却又被她用力推开。二人都想速战速决，借桃花树枝同时跃起，剑花刀花在空中划得正激烈。

　　沈卿心从乾坤袋取一块手帕出来，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慢慢抽出清幽团扇来，向二人的方向点了几下。

　　霎时，地面钻出几株巨大藤蔓，一人缠住了四肢，一人缠住了腰肢。

　　“再打便把你二人送金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