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文》岑魂

43、落魄

　　谢子煜看到我很高兴，他问我怎么会来找他。
　　“你还好意思问。”我生气地数落他，“到处找不到你，打电话还提示空号了，你怎么回事啊？”
　　“我换号了。”他拿走我手里的手机，存上了一个新的号码。
　　“好端端的换号干嘛？”
　　他耸肩说：“想换就换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们说话期间，门口陆续有车过来，对面那几个人轮流帮客人停车或是指引停车方向，然后过来在登记本记上车型和牌号后，把相对应的车钥匙扔在台上。
　　谢子煜一个个较对信息后，把车钥匙全数收入抽屉里。
　　我帮不上忙，就站在旁边看着，陪着他一直到晚上八点，终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和别人交接后问我：“阿昕，你带钱了吗？”
　　我从口袋掏出一张五十说：“只有这么多，够吗？”
　　他痞痞地朝我笑了笑，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边推着我走边说：“完全够，请我吃饭去。”
　　夜未央附近有条步行街，这时正是夜市开始热闹的时候，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我们就近找了家有空位的店，点了两盘炒面。
　　他不说我也知道他身上应该是没有钱了，我把剩下的三十块推到他面前说：“我...这个...这......”我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他倒比我坦然多了，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钱揣进兜里说：“这钱当跟你借的，你改天有空去我房间，把衣柜暗格里面的钱都帮我带来。”
　　我听着不对劲，问他：“你不自己去拿？你不回家吗？要住哪？”
　　“公司有宿舍，清水堂...我就不回去了。”他看到老板端了两盘炒面过来，从盒子里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撕了外包装，递给我一双，他饿坏了，对着那盘卖相很一般的面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大半盘，我坐在旁边却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倒也不是难吃，而是心里难过，别说他了，就连我也没吃过什么苦，这才几天光景，我们怎么就轮落到这种地步。还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我仍对将要面对的生活存着一丝侥幸，自我安慰也许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现在看来，远比我想象残酷多了。
　　“你怎么不吃了？”他瞄了我一眼，口齿不清问我。
　　我推开那盘炒面说：“我不是很饿。”
　　身处在嘈杂的环境中，我顿时感觉更加烦燥，谢子煜却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吃完自己那盘面，竟然说还没吃饱，打算把我那盘也吃了。我惊讶不已，之前别说我吃过的面了，就是喝过水的杯子，他都不爱碰。
　　我挡住面说：“别吃，那是我吃剩的！”
　　他拍开我的手，嬉皮笑脸地说：“我不介意，反正你也没吃几口。”他边说边把那盘面端过去，叠放在吃完的盘子上面，又开始吃了，只不过这次吃得很慢，不像刚才那样了。
　　我实在受不了，抢了他的筷子说：“你一定要留在这里过这种生活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给我！”他伸手管我要回筷子，脸上的笑意隐匿不见了。
　　我劝他：“我们回学校读书吧，别管这些事了，好吗？”
　　他双眸泛着凉意，面色漠然，他淡淡地说：“阿昕，我是不会回去的，你别费心了，如果你想帮我，我没意见，要是不想管我，也没关系，我不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