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师弟的眼中钉》春归无寻

2、第2章

　　孟飞昭穿着东风门统一的黑白弟子服，神采飞扬，俊秀飘逸，他径直走到段烈阳面前:“师父，弟子已经换好衣服了。”

　　“嗯，不错。”段烈阳打量了一眼，然后指着霍瑶凡道，“这是你师姐，霍瑶凡。”

　　“瑶凡，这是飞昭。”

　　霍瑶凡抬起眼眸，刚好孟飞昭也朝她看过来，两人对上视线，不知为何霍瑶凡觉得他眼中浸着些许凉意，不过转瞬即逝，下一刻璨然一笑:“师姐。”

　　霍瑶凡只当是错觉，点点头，努力保持素日冷淡:“以后就是东风门的弟子了，要认真修炼。”

　　孟飞昭眨了下眼，笑道:“师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师父的期望。”

　　霍瑶凡没再多说什么，重生第一天，面对他们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先行离去。

　　孟飞昭抬头望着她的背影，段烈阳见状道:“瑶凡虽性子冷淡，但心地并不坏，灵力也在你之上，以后你要多跟她学习。”

　　孟飞昭垂眸:“弟子明白。”

　　*

　　天黑之后，霍瑶凡只身来到姑瑶山顶，当初东风门之所以在这里建派，除了钟灵毓秀灵气丰盈之外还因为是修真界最高峰，因此另有个别名叫揽尽星辰，站在这里举头可仰望九天星空，低头可俯瞰烟火红尘。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和霍岚见过面了，虽然两人是有着血亲关系的姑侄，但对霍岚说段烈阳是害死霍家全家凶手这话并不相信甚至是愤怒的，毕竟她和段烈阳多年师徒，对他极为敬重，结果突然告诉她师父原来是仇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直到她按照霍岚的指示，在段烈阳的住处风影楼找到了一样东西——霍明珩贴身佩戴在颈间的项坠，据说是修仙圣物半月璃环。

　　关于她爹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有修仙之物霍瑶凡不清楚，但对半月璃环却是熟悉的，小时候见过好几次，前世因为这个她算是真正相信了霍岚，也在那之后一步步酿成大错。

　　现在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为了验证她离开明行大殿便悄悄去了风影楼，果然不出预料，半月璃环已经不在了，可想而知这一切都是霍岚的自导自演。

　　从前世她说的那些话可以断定她背后另有主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为杀她？还是毁了东风门？

　　远处星光闪烁，霍瑶凡脑中则思绪万千，而在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也始终在凝望着她。

　　孟飞昭双臂抱胸靠在石后，一瞬不瞬盯着那个在夜色中略显清瘦的身影，霍瑶凡作为门派大师姐，人人敬重，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除了敬重之外还有一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也正因此当得知师父被她所杀时他更加痛苦和愤怒，将她一剑穿心而亡，他是不后悔的，她心狠手辣残害恩师，理应有此下场，可不知为何当看到她掉下山顶时他竟然头脑一热也跟着跳了下去，等再醒来就已经重生回了两年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是天意，让曾经的悲剧不再重演，只是面对罪魁祸首时，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都尽数成了失望，就当是年少无知看错了人，这辈子他和霍瑶凡只可能是师姐弟关系，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也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任何东风门弟子。

　　*

　　重生第一晚，霍瑶凡睡得不是很安稳，从梦中惊醒了好几次，直到天快亮了才放心眯一会，结果很快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起身走过去开门，只见苏纤纤站在门口。

　　“师姐你怎么还没起床？马上就要出发了。”

　　“去哪里？”霍瑶凡不解地问。

　　“金城啊。”苏纤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明天是三月初一，我们要去参加试灵大会，师姐你忘了？”

　　霍瑶凡心里蓦地一沉，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一点都没想起来。

　　所谓试灵大会说的简单点就是修真界一年一度的弟子招募大会，在这一天会有各路想要修仙的人员齐聚大会，而各大门派也会选出精英弟子参加，此举一开始是为了招贤礼士广纳英才，近年来渐渐形成了一种比试。

　　能在试灵大会上拔得头筹关乎整个门派的威望，再加上这次举办的地点是修真界第一富庶之地金城，因此格外隆重。

　　前世她便是在段烈阳的吩咐下带着孟飞昭和苏纤纤以及秦澈参加了试灵大会，本来以她一人之力便足以独占鳌头，但她却在霍岚的授意下没有上场，致使东风门被曜华宫堂而皇之踩了一头，一大半弟子都去了那边。

　　想起那些蠢事霍瑶凡又生出甩自己巴掌的冲动，顿了顿道:“睡得有些迷糊没想起来，你们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待苏纤纤离开后，她原本淡然的脸庞陡然凝起一层肃杀。

　　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上辈子怎么丢的人，这辈子就怎么补回来……

　　*

　　金城是修真界有名的繁华之地，即便不举办试灵大会也商贾云集，热闹非凡，因为试灵大会明天才举行，四人先找了家客栈住下，晚上自然免不了要好好逛上一番。

　　哪怕重活一世霍瑶凡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不过在苏纤纤极力邀请之下还是一道下了楼。

　　孟飞昭正和秦澈正站在大堂等待着，看到霍瑶凡很是意外:“师姐也一起去吗？”

　　霍瑶凡轻咳一声:“我想起来有家酒楼做的叫花鸡味道不错，反正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带你们去尝尝。”

　　听她这么说秦澈和苏纤纤眼睛也亮了。

　　“真的啊？”

　　“师姐请客吗？”

　　“当然了，”霍瑶凡一脸高冷地看着他们，率先转过身，“走吧。”

　　彼时天边最后一丝夕阳落尽，街上华灯璀璨，人潮汹涌，街道两旁摆着各种小摊，摊主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苏纤纤兴奋地拉着秦澈奔至一处卖首饰的小摊前。

　　“师兄，你看这个手钏怎么样？”

　　“可以。”

　　“那你觉得红色的好看还是蓝色的好看？”

　　“蓝色吧。”

　　于是苏纤纤欢欢喜喜让摊主包了起来，秦澈跟着付了钱，他们两人同为宁桑长老座下弟子，关系一向亲密。

　　孟飞昭站在旁边，目光盯着摊上的一支白玉簪，前世这时候他因为刚到东风门还不了解霍瑶凡，见这支簪子不错便买下来送给她，他发誓当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顺手之举，结果被她毫不客气拒绝了。

　　如今重活一世再也不会干同样的蠢事，有些人天性冷淡，无论怎样都是捂不热的，他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感情。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拿起了那支白玉簪。

　　“哎师姐，你要买簪子啊？”苏纤纤疑惑地看着霍瑶凡。

　　“呃……好像还不错。”

　　霍瑶凡自己从来不买这些钗环首饰，前世飞昭倒是送过她一支，只不过被她拒绝了，以她当时的心理来说无事献殷勤必有古怪，但现在回想起来未免心生惭愧，因此看到一样的就没忍住拿了起来。

　　“那就买呗。”苏纤纤说完豪气地看向摊主，“这个我也要了。”

　　“好嘞！”

　　四人随后继续往前走，霍瑶凡把簪子往发髻上随意一插，孟飞昭看到后道:“歪了。”

　　霍瑶凡于是拿下来重新插了下。

　　还是有点歪。

　　孟飞昭忍不住走上前，把簪子拿下来替她插好，霍瑶凡微微绷紧了身体，她是极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的，若是前世早已经一掌拍了过去，但因为重生后一直带着愧疚和赎罪的心理，也懂得了换位思考，因此一动不动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孟飞昭插好了簪子，无意间低头瞥见霍瑶凡睫毛微颤，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属实有些近了，连忙后退一步。

　　“秦师兄和苏师姐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快走吧。”

　　他说完匆匆转过身，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懊恼，觉得不该多管闲事，同时也有点意外，霍瑶凡刚才居然没一脚把他踹开，也许是没来得及，也许是没顾得上，总之真是好险，下次一定慎之又慎。

　　*

　　第二天上午，试灵大会正式举行。

　　霍瑶凡因为早有打算，所以不疾不徐，直到进行到下半场才姗姗而至，如今修真界大大小小门派众多，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东风门，耀华宫以及浮花之丘，浮花之丘向来只收女弟子，所以这场大会说穿了就是东风门和曜华宫之间的较量。

　　此时台上正在比试的是曜华宫弟子周漓和隐月阁弟子萧炎，这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但最终赢的还是周漓。

　　霍瑶凡只瞧了一眼便转开了目光，她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看到了那个人，曜华宫门下青松堂堂主汪惟仁。

　　前世正是他带霍岚和自己见的面，之后霍岚行踪成迷，两人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汪惟仁传达，其实按照这个逻辑，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的主谋是曜华宫，可作为活了两世的人，霍瑶凡心里很清楚，前世在东风门出事之前曜华宫就已渐露颓势，宫主钟离修甚至被不明人士暗杀，还一度传闻是东风门所为，因此霍岚不可能是曜华宫的人，这背后肯定有别的阴谋。

　　不过虽如此，这汪堂主也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前世没少挑唆她做损害东风门声誉的蠢事，那时她眼瞎心盲，最后不得善终是罪有应得，这辈子绝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这边思量着，那边汪惟仁也看到了她，嘴角随之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知道霍瑶凡不会上场应战，这次试灵大会最后的赢家非曜华宫莫属，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宫主面前邀功的准备。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霍瑶凡也冷冷勾了勾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汪堂主，咱们之间的账从今天开始，一笔一笔慢慢来算。

　　另一边，孟飞昭也在盘算着，前世这场比试他是第一个上的场，当时他修习资历尚浅，而汪惟仁却是有备而来，安排的都是曜华宫修炼数年的首席大弟子，结果可想而知，他不但被打下擂台还受了伤。

　　这辈子尽管是重生的，但修为竟没有倒退，以他现在的本事甚至可以与霍瑶凡一较高下，更遑论曜华宫那些弟子，不过这必然不能明目张胆表现出来，否则引人怀疑无从解释。

　　秦澈和苏纤纤八成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便只剩下霍瑶凡，前世她因为灵力受损没有上场，如果这次还不上那东风门必然重蹈覆辙。

　　这可不行。

　　孟飞昭是真的有点担忧，于是蹭到霍瑶凡身边试探:“师姐，我看曜华宫弟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倘若我们输了，你会上场吗？”

　　霍瑶凡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这时台上的比试结束，按照规矩，赢的那一方可以继续挑战也可以安排别的弟子上场，周漓只是险胜萧炎，根本没有精力继续应付，因此接着上场的是吴客。

　　这个人因为曾经活捉过一只邪兽黑狐妖而在修真界声名大噪，本事是有的，但过于浮躁，且好高骛远。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胸有成竹走上台:“曜华宫弟子吴客，哪位英雄愿意上来赐教？”

　　语气明晃晃带着挑衅，众人一时不敢妄动，毕竟上了台代表的就是整个门派，输了丢的也是门派的脸面。

　　“师姐——”孟飞昭见霍瑶凡一直沉默不语，不由暗自着急，“要不我去吧？”

　　吴客虽未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这场比试能与之抗衡的只有东风门，这个时候不上场断不可行，打输和认输完全是两个概念。

　　霍瑶凡面无表情道:“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纵身一跃落到台上，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东元仙君座下弟子霍瑶凡，请教阁下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