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意 他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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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电话里纠缠不休的人应该来得很匆忙，鬓角还有薄薄一层汗水。
太阳太过毒辣，岑尔不由得眯着眼睛打量，到底是年轻人啊，不论是手臂还是大腿都有紧实的肌肉，看着就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得不说，她这个前任底子还是很好的，浓眉大眼，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五官立体精致，那双眼睛最好看，特别会骗人，要是里面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你，没人吃得消的。
真的很像的了。
但也不妨碍岑尔觉得他碍眼，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匡嘉实眉眼压得很低，看着就很不爽的样子，也正常，少年人嘛，有点沉不住气。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不满，质问到：“为什么要分手？”
这话让岑尔有些蒙圈，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大少爷，不明显吗？你会要烂黄瓜吗？”
话落，匡嘉实肉眼可见地生气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很快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笑容，“我们再好好聊聊，在家庭这方面我们还是很配的。”
说完他准备伸手去拉她。
岑尔后退一步躲开，冷笑到：“不装深情了？不说多爱我了？你也知道我们只有家庭这方面是相配的，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和你结婚吗？”
“不然呢？岑尔，你不会天真到想找一个爱你、你也爱的人结婚吧？”
见她没说话，匡嘉实毫不客气地嘲讽到：“原来你还在做真爱的春秋大梦啊，你家里会肯吗？不如和我结婚，我们各玩各的，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虽然不好听，但他说的是对的，情啊爱的太可笑了，远没有利益来的实在牢靠。
岑尔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直接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很抱歉我帮不了你，找别人吧。”
正当匡嘉实还想开口说话时岑尔厉声打断：“你给我装定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话放在这里，这种事情我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你怎么知道？”匡嘉实一脸惊讶，有种被戳穿后的心虚。
她笑得十分纯真，但说出来的话却寒心：“圈子里的把戏我都知道，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是活不到今天的，我不说是想给彼此都留些面子，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体面一点不好吗？”
岑尔捏了捏后颈，突然觉得好疲惫。
此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徐衍青走了上来，他摘掉了口罩，语气温和：“打扰一下。”随后转身对岑尔说：“这是你落在我那的东西，刚刚发现的。”
是一根头绳，黑色的。
岑尔接过头绳，低声道谢。
这是她趁徐衍青不注意故意放在他的白大褂里的，以前他换衣服有检查口袋的习惯，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事实证明，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的人，那么爱对他来说，是否也会轻易改变？
匡嘉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又仔细看徐衍青的脸，越看脸色越差，冷笑到：“呵，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吧？”
“你见好就收。”岑尔反呛到，她并不愿意这两个人见面，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像了，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匡嘉实除了长相，其他比不上徐衍青的万分之一，在正主面前无异于一个赝品。
太丢人了。
“好啊，原来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纯元啊，怪不得不要我，好好好，我也不自讨没趣了。”临走前匡嘉实恶狠狠地说：“岑尔你记住，今天你给我的屈辱改天我会加倍奉还！”
徐衍青从他们碰面起就在不远处看着了，对话也差不多都听见了，他没想到的是，岑尔竟然能容忍到这个地步，连在手机装定位这种事都能忍。
如果不喜欢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但第一眼看见匡嘉实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人，所以这就是她能容忍的原因吗？
但这个人看起来比他年轻许多，朝气蓬勃，看起来不像一个无趣的人。
她喜欢这样的吗？
岑尔头疼地闭着眼，是有点丢人的，这像什么话——白月光和替身见到面了。
“他好像有点生气，不要紧吗？”徐衍青看着走远的人问。
岑尔摇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真的不用挽留一下吗？或许挽留就能有以后。”这话不知道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他自己。
“不用了。”她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背影，感叹到：“因利而聚，自然因利而散，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可他好像觉得我是你们分手的原因，这个也不要紧吗？”他担忧地说，但脸上丝毫没有对此感到愧疚。
阳光下，他的眼眸格外清晰，像澄澈的湖水，如果里面再蒙上一层水雾，她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这样一双眼睛。
岑尔很少看他的眼睛，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曾仔细看过一次，他的瞳孔并不是常见的黑色，是灰棕绿。
这让她想起了在家中保险柜里那颗古老的孔雀石，总是泛着幽深的光，盯着看久了时常给人一种错乱感，偏偏他身上总有一种平和感。
“徐医生不戴口罩的样子…”岑尔沉默了一下，淡淡笑着，“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
“是吗？看来这个故人不一般，不然这么多年了，也不会还记得这位故人的样子，对吗？”
……
分别后徐衍青往院部去，主任叫他去一趟，路上人少，电梯一会就来了，住院部也没什么人，导医台就郝静和在值班。
“徐医生。”郝静和跟他打招呼。
徐衍青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左拐，径直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眼下住院部的人大多出去了，走廊也没开灯，略微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驽钝的脚步声，尽头是暗绿色的紧急避险指示灯。
每往前走一步，就能更深刻地感受到阴森森的凉意。
医院总是冰凉的，像死人一样冰凉。
住院部经常一点活人气都没有，门诊部每天都很吵，虽然有时会很烦，但听着反倒是很安心，至少上班时间不会安静得像死人墓一样。
在徐衍青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刚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有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哎呀，你快点啊，待会来人了……”
“急什么，这会大家都在吃饭呢，谁来啊，再说了，这事能快吗？我多久你不知道啊？”
“真是烦人，你就是觉得这里刺激，平时那些花样都不见你这样…”
紧接着就是清脆的巴掌声，不像打在脸上，倒像是……
接下来也是愈发激烈，从频率来看确实不一般。
徐衍青在门外站了几秒，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不同的人，在分辨出里面的人是谁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啊，听了这么久。”
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候，徐衍青打算先去食堂，经过导医台的时郝静和讶到：“徐医生你就走了？”
“嗯，主任来了你帮我说一声，我晚点再来。”
“好，徐医生慢走。”
走出去没两步徐衍青又倒了回去，手肘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导医台上，指了指值班记录，“我能看下值班表吗？”
郝静和递给他。
他翻开值班表，快速地扫了一眼人名，微微挑眉，半笑着还了回去，郝静和见他笑，也问：“徐医生，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摇摇头，感慨到：“没什么，辛苦了。”
郝静和疑惑地接过值班表看了眼，又回头看了眼徐衍青经过的走廊，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难为情地说：“不辛苦，徐医生辛苦。”
他点点头，“你外婆恢复得还不错，不用太担心，我估计再治疗几次就差不多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徐医生！”郝静和整个人快跳起来了。
“没事，都是应该的，对了，你帮我转告一下，就说不用交治疗费了。”
“啊？为什么？”她有点慌，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徐衍青见她紧张起来，安抚到：“没什么，老人家心急塞了我一个红包，走得快，我没来得及还回去，就给她充治疗费了。”
听完郝静和一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啊徐医生，我之前和他们说过很多次的，真的！他们年纪大了，总以为和以前一样，说大家都是这样的，非得送，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批评他们！”
“这点小事没必要，老人家嘛，我能明白他们的意思，但医院有规矩，你帮我给他们解释一下就好了，你外婆年纪大了，多让她开心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徐衍青轻笑，“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等电梯的时候碰巧主任来了，冯景龙笑着说：“这不巧了吗，我说你怎么还没来，以为又得等你半个小时。”
说起这个徐衍青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主任，上次之后的确在很认真反省。”
“呵呵，小徐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医院一两年就是主治医师了，加上你自身的底子，临床经验非常丰富，考不考虑评个职称？”冯景龙按了电梯按钮，一边等一边说。
在哪都有个圈子，圈子里的人都相互认识的，冯景龙是徐衍青导师多年前的学生，仔细算下来也能叫一声师兄，换成别人恨不得抱大腿，但这么些年了，他没借这层关系往上爬过。
好吧，主要是他懒。
“这个嘛…”徐衍青略微有些头疼，“暂时不考虑，还是把机会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听到这话冯景龙悬着的心算是凉透了，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思：“小徐啊，和你一起进来的小周都已经快评上了，这次没选上是资历不够，明年就差不多了，再过几年人都打算去评正高了，你真的不介意自己只是个主治医师吗？别的不说，到手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啊，到时候一家几口人，工资不够花啊！”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过，工资够我后半生活着的…”评职称没那么简单，核心期刊，材料，报告，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还想多活几年。
“周医生喜欢评职称就让他去评，他头发一年比一年少，脸一年比一年垮，体重一年比一年大，进来的时候还是个精神小伙，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评上这是他应得的。”
“你…”冯景龙气得半天没说话，他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无所谓的人。
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稳了稳气息才说：“小徐啊，你是好苗子，本事也好，所以我才想让你去评的，上个月老师问我你工作这么久怎么还是主治医生，是不是我给你使绊子，我心里苦啊，上周他又打电话来，昨晚我做梦都是他在骂我，昨天连梦话说的都是这个，我老婆醒了差点把我踹下去，要不你去替我解释解释？”
“您硬气一点，老师说的你别听，听了别往心里去，往心里去了也别当回事，不然老师为什么不找我？”
徐衍青是不顾人死活的，但冯景龙不行啊。
“我……”冯景龙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就知道他是软柿子！
“那说另外一件事，你也知道我们有考核，医院有医院的标准，我们工作的时候还是要多方面考虑的，要充分考虑病人的诉求，比如治疗过程是不是可以看情况延长一下，这样可以让病人恢复得更好，也顺便把小毛病调理一下。”
徐衍青见他说得这么委婉，实在是辛苦，替他说：“您的意思是…？”
“这个月你垫底。”冯景龙迅速接到，又想起什么，立马补充到：“每个月都是。”
“那…”徐衍青皱着眉思考，“把我开除了？”
他对这份工作很无所谓。
见他不为所动，冯景龙别开眼不愿再看，自顾自地说：“之前小周在门诊，他病人治得多，在科室占大头，现在他打算往住院部那块走，门诊在慢慢变少，这个月的财报表我看一眼噩梦能做好几宿。”
“徐衍青连连点头：“是啊，不过还是少点病人比较好，毕竟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冯景龙彻底不想看他了，抬头盯着白炽灯，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年冬天，老师的头发比雪都白，我说是不是摊上伤脑筋的学生了，还暗自窃喜自己没遇上，话说早了…”
他转头看向徐衍青，幽怨言溢于表：“报应来了…”
徐衍青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兀自低下头，自我反省道：“嗯…确实是很对不起老师啊。”
冯景龙看了他一眼，他态度非常诚恳地说：“也很对不起主任。”
他的认错态度非常好，但从来不改。
冯景龙摇摇头，“我是真想看看什么人能让你服软…”说罢又想了想，自我怀疑到：“会有这个人吗？”
“叮！”电梯到了。
徐衍青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抬头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淡淡地说：“或许吧。”
“你确定吗？”冯景龙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嗯。”
“哟，你这铁树还会开花啊？我以为你是个老古板不会谈恋爱呢，听说你之前谈过，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不会是还没忘记人家小姑娘吧？有没有想过把人在追回来？”
徐衍青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