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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大都督不 ...

  •   傅雪青的病休养了三日,之后才又重新启程。

      又行了近十日之后,终于抵达黄河渡口。
      过了黄河抵达石津济,便已是北楚地界。

      沈蛟在石津济渡口提出辞行:“我们将往并州去,接下来怕是无法再同行。”

      他将这些时日在过路城镇里采买的御寒之物一并塞给了傅雪青,其中甚至还有一顶从猎户手中换来的银貂帽。
      “你久居南地,怕是不知道北地酷寒,赶路时可将这银貂帽戴上,免得吹了风犯头疼。”

      傅雪青接过银貂帽道谢,有些意外沈蛟竟在此时提出辞行,他还以为对方会一直同行到邺城再直接表明身份。
      没想到才到了石津济,他就要走了,而且看起来并不打算表明身份。

      同行近一月,两人已称得上熟稔,沈蛟对他更是多有照应,但傅雪青却始终不曾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反倒是眼下分别,竟好似老友辞行一般。

      虽有诸多疑惑,傅雪青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客客气气地同他告别:“望君一路珍重,那我们便先行一步。”

      沈蛟立马原地,看着南鄢的车队缓缓走远。

      一旁冉构自以为已经摸透了大都督的心思,劝说道:“大都督若当真看上了南鄢太子,为何不直接将人带回邺城?左右都已经送到了兖州,也不差剩下的一截路。”

      沈蛟猛地侧过脸,神色诧异地看着他:“此话何意?”

      冉构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搓着手憨笑道:“大都督不是看上南鄢太子了?”

      时下南风盛行,北楚世家贵族中不乏豢养娈宠之人,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风尚。
      虽然南鄢太子非一般人,但到了北楚,左右是落在了他们都督手里。

      沈蛟眉心紧得能夹死蚊子,将冉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薄唇吐出两个字:“龌龊。”

      冉构:?
      马屁好像拍在了马腿上,冉构瞬间不敢笑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大都督,低头认错:“是我龌龊!”

      沈蛟冷笑一声,却没有轻易放过他:“南鄢太子虽到北楚为质,但如今两国尚有和平盟约,如何能将他与那些以色侍人的娈宠相提并论?”
      “看来平日里我还是待你们太宽厚了,就算去喝花酒我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倒是叫你们染了邺城的歪风邪气,滚去领十军棍。”

      沈蛟在军中积威深重,这些副将都是随他南征北战杀出来的亲兵,平日里插科打诨言语上没什么顾忌,但在正事上却半点也不敢忤逆。

      冉构大气都不敢喘地退了下去,自行去领罚。

      十军棍不算重罚,但由于大都督发了火,行刑的人也不敢放水,纵使冉构皮糙肉厚也被打得龇牙咧嘴。

      领完罚他越想越不服气,披上衣裳就蹒跚着去找鲁伟扯皮:“都怪你先前胡说八道,我这十军棍里,可有五棍子是替你挨的!”
      要不是他讲义气,早就把鲁伟这个罪魁祸首给供出来了。

      鲁伟皱眉:“这不可能啊。”
      难不成真是他思想龌龊了?

      冉构才不管这些,嚷嚷道:“等回了邺城,酒钱都归你出,否则我就去找大都督告发你!”

      不远处的沈蛟看着吵吵嚷嚷的下属们,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目光不由又望向官道尽头——南鄢太子的车队已经走远,路面上的车辙印很快被风雪抹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没了那股隐隐的药香和着雪竹香,这北地的朔风似乎都变得刮人起来。

      倒也不怪冉构会想岔,就南鄢太子的相貌气度,确实引人遐思。虽然两人立场相悖,但出于欣赏,他总不愿看着这样芝兰玉树般的人物被踩入娈宠之流。

      若是可以,他也愿意出手庇护一二。

      但如今邺城亦是暗流涌动,高太后和那些世家门阀都不是省油的灯。南鄢太子的身份在邺城本就已经十分尴尬敏.感,要是再和他扯上关系,怕是更难在邺城立足。

      他固然可以庇护,但南鄢太子那孱弱的身体还有不争的性子,保不准什么时候他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就叫他遭了旁人毒手,连性命都保不住。

      倒不如让他独自入邺,偏安一隅得个清静,若是运气好,兴许能活得长久些。

      .

      从石津济到邺城,一路又花费了十数日,傅雪青一行终于抵达邺城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一。

      车队从朱明门入,经中央大街前往邺南城鸿胪寺。

      因近年关,邺城街上十分热闹,一路行来可以看见操着木偶揽客的傀儡技人,带着“大面”在路旁唱跳的歌舞伎等等,路过的百姓们偶尔被这些杂耍吸引停驻观看,个个身穿棉袄,头戴棉帽,看上去富足而喜气。

      丹燕往外瞧了一眼,有些惊讶:“邺城竟如此富足?”

      就算在建康,大多数百姓也只是穿毛褐与麻衣御寒而已,能穿上棉衣的百姓都算是十分富裕了。而其他比较贫穷的州郡,若是运气不好碰上大雪连天,许多无冬衣炭火御寒的百姓甚至会冻死街头。

      原以为北楚蛮夷之地,没想到百姓看起来竟比建康还要富庶。

      傅雪青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淡声道:“从入了邺城后,我们一路行来,竟一个乞丐都不曾见过。”

      丹燕反应过来:“对哦,我就说他们街道看上去格外干净喜庆,原是没有乞丐。”

      建康城中是有不少乞丐的,尤其是今岁天寒,建康附近的州郡有不少房屋被大雪压垮,无家可归的百姓只能往建康城里涌。
      虽然有六疾馆和孤独园救济,但灾后流民太多难免有顾及不上,这些百姓就滞留在城中依靠乞讨为生。

      这么两厢对比起来,邺城倒是显得安居乐业许多。

      傅雪青却是若有所思:“我们经过广平郡时,那边也遭了灾。”

      今岁雪格外大,连靠南的建康都遭了雪灾,更北边的北楚不可能毫无影响。他们入邺时经过广平郡,那边便受了雪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冻死街头。

      但相距不远的邺城却一片欣欣向荣,连流民乞丐都不见一个。
      也不知道是这番歌舞升平的假象是为了糊弄谁。

      马车缓慢穿过热闹繁华的中央大街,右转便抵达鸿胪寺。
      因在入城的时候已经知会过,抵达时鸿胪寺接待的官员已在大门前候着。

      瞧见马车停下,候着的官员迎上来询问:“可是南鄢太子车驾?”

      车前的石衍皱眉看着年轻的官员,对方品级一看便不高:“正是,你是?”

      “在下鸿胪寺典客丞,奉命迎诸位贵客。四夷馆中一切都已经备好,还请诸位随我入内。”
      典客丞,不过八品官员,不论放在何处都是不入流的小官。

      虽然早知北楚不会太客气,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连面子工夫都不做了,只派了个典客丞就想打发他们。

      石衍还有随行的侍卫们都面带怒意,站在原地不动:“你的上峰呢?”

      “年关将近,上峰们都忙着,也就只有我得闲。”典客丞揣着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神态却十分倨傲。

      石衍满心怒意还要再说,却被马车里的声音阻止:“石衍,罢了。”

      丹燕打起车帘,傅雪青从马车上下来,客客气气地朝典客丞拱手:“有劳了。”

      典客丞原本倨傲地昂着头,他今日接到的命令就是势必要好好羞辱一番南鄢太子,给这些南蛮子一个下马威。

      但他显然没有料到南鄢太子竟有如此出众的气度,紫貂裘银貂帽,双手捧着铜制暖炉,却半点不显臃肿笨重,反而贵气天成。
      更不提那样一张色如春晓的面孔,只是垂眸淡淡撇来,却仿佛菩萨低眉,叫人生不出半点戾气。

      典客丞一时看直了眼,待到反应过来后再想讥讽几句,又错过了时机,只得哼了声往里走:“诸位请随我来吧。”

      傅雪青一行随他入内,交换了文书印章之后,典客丞才引着他们往另一边走去:“诸位下榻之处在金陵馆,如今四夷馆空置,也就诸位入住,房间还算宽松。平日里也可自行出入,但有些地方外来者不可擅入,诸位注意看外头的牌子就是。还有就是北楚律法礼仪亦与南鄢不同,届时会有人为诸位细细讲解……”

      等典客丞絮絮叨叨交代完,一行人也到了金陵馆。

      这四夷馆原本分为金陵馆、燕然馆、扶桑馆、崦嵫馆,分别对应南、北、东、西四个方向的来者。但因为这些年北楚和周边关系并不算和睦,使者往来也少许多,四夷馆自然也空置下来。
      如今倒是正好收拾收拾,给南鄢太子一行住。

      “就是此处了,一应用具都已经准备齐全。不过太子殿下尊贵,若有用不惯之处,也可自行添置。”

      丹燕看着面前破败落灰的院落,神色愤愤想要说话,却还是被傅雪青拦了下来。

      傅雪青瞥了丹燕一眼,丹燕会意,憋着气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了对方。
      “我们初来邺城,有诸多不懂之处,日后还请典客丞多多担待。”

      典客丞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意地收入袖中,脸上假笑也多了几分真:“马上就要小年,届时宫中会有宴饮,我们这样低微的小官无缘入宫觐见陛下,但太子殿下初来乍到,想来有这个荣幸,诸位可早做准备。”

      送走了典客丞,丹燕看着破败的院落,气得直咬牙:“北楚实在欺人太甚,他们根本没将殿下放在眼里!”

      傅雪青倒是早就已经看透,提醒一干人等:“这话日后不要再说,我在北楚说得好听是为质,说得不好听就是阶下囚罢了。我们初来乍到,北楚说不定就等着拿我们的错处做筏子,接下来你们都要谨言慎行,莫要因一时意气惹了事,否则我怕是也保不了你们。”
      顿了顿又道:“日后人前称我‘公子’,也莫要再叫‘殿下’。”

      虽然心中不忿,可大家都知道殿下说得不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时之间众人脸上皆露出戚戚之色。

      丹燕咬了咬嘴唇,卷起衣袖去找抹布收拾院子:“公子放心,我们不会给公子惹事的。”

      等将居住的院落收拾出来,又重新添置了用具,已是三日过去。
      北楚显然有心为难,如此冷的天气,金陵馆内连炭火都不供应,他们只能去外面买。

      丹燕冒着大雪从外面回来,在门口用力跺了跺脚,将身上的雪花都抖落干净才进了内室。

      内室里傅雪青正在翻阅北楚律例,就听丹燕说:“公子,方才典客丞来传了信,说宫中来人传话,明日将在文昌殿设宴庆功,殿下也在受邀之列。”

      这个时候设宴庆功,为的自然是陈留之战大胜。

      陈留一战,于北楚上下是胜利荣耀,于傅雪青这个南鄢太子而言,却是莫大的耻辱。
      显然北楚上至皇帝下至群臣,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见一见这位南鄢太子,将之彻底踩在脚下。

      傅雪青将书翻过一页,声音浅淡:“知道了。”

      次日午间,傅雪青换了庄重的礼服入宫赴宴。

      按照北楚惯例,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勋贵方有资格入文昌殿内宴饮,三品以下的官员勋贵则只能在端门之外。
      傅雪青身为他国太子不在此列,刚一到便已被宫人迎入殿内就座。

      偌大的文昌殿内,呈对称状在左右两侧摆放了桌案。

      傅雪青被引到了左侧第一张桌案前落座。
      他来得不早也不晚,此时殿内已有不少官员勋贵,这些人穿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朝服,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

      傅雪青只作未觉,姿态端重地跪坐在案前等待开宴。
      御寒的厚重狐裘早在入殿时就已脱下,眼下他只着朱红大袖,外罩同色纱袍,腰配朱绶,以翠緌为饰,满头鸦发整齐束于通天冠中,姿貌端华,眉目如画。

      只是静坐在案前,就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早就听闻南鄢太子才貌俱佳,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即使用最为挑剔的目光来看,南鄢太子的容貌与仪态也是一等一的,挑不出错来。

      事先准备好的讥讽之词派不上用场,北楚群臣隐晦地交换目光——这样一个人,若是个草包还好,若不是……绝不能叫他活着离开北楚。

      宴会上暗涌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皇帝的到来打断。

      北楚皇帝沈雁回不过年十六,尚且是个少年人,大约是随了先帝的体弱多病,他瞧着也不算康健,瘦弱的身体被沉重繁复的龙袍压着,瞧着有一股畏缩的病气。
      他身侧还站着个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高太后。

      相比皇帝的孱弱畏缩,高太后气势就要盛得多,她正值壮年,一双眼睛如利刃扫过傅雪青后,举杯宣布开宴:
      “晋阳王还在往回赶,稍晚方到,诸位先开宴吧。”

      开宴之后,乐师奏起弦乐,有舞姬自殿门外鱼贯而入,翩跹起舞。

      傅雪青端坐案前,端着酒杯假意浅啜,目光不时掠过正对面空着的桌案,那里应该就是沈蛟的位置。
      ——高太后方才提起的晋阳王正是沈蛟的封爵,只是他领兵作战十数年,军功早就深入人心,称他为“大都督”的人要更多。

      两人当初在石津济分别,按理说沈蛟快马早就该到了邺城才对,眼下他却并未出现在宫宴上,莫非是当时并未回邺城?

      傅雪青正琢磨着沈蛟的行踪,却不妨上首的高太后忽然朝他举杯:“早就听闻南鄢太子有菩萨转世之美名,之前还以为是民间夸大,今日得见,才知百闻不如一见。”

      傅雪青举杯回敬:“太后谬赞,不过都是市井百姓过誉之词。”

      “朕还听闻南鄢太子不仅貌若潘安,还尤为擅琴,只是不知你的容貌和琴技相比,哪个更出色一些?”
      高太后还未回话,一旁的皇帝插进话来,笑嘻嘻道:“不如朕叫人取了琴来,你为大家奏一曲,也好解了朕的疑惑。”

      此话一出,殿中陡然一静,只有奏乐声不停。
      无数双眼睛凝着傅雪青,等着他的反应。

      傅雪青神色不改,躬身道:“民间谣传罢了,我并不擅琴,恐污了陛下与太后的耳朵。”

      皇帝道:“好与不好,要听了才知晓。”
      他随意抬手指向一旁的内官:“你快去,将朕珍藏的那把焦尾琴取来。”

      内侍得了令,匆匆去取琴。

      傅雪青皱起眉头,看来这小皇帝打定了主意今日要羞辱他一番,就在他斟酌言辞再度拒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陛下今日倒是有雅兴。”

      沈蛟人未到,声已至。

      众人循声回头,齐齐看向殿门处。就见沈蛟身着银甲,披风猎猎入殿来,牛皮钉靴在地砖上踏出沉闷声响,像催命符一样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一时之间,满殿声响俱无,连奏乐声都低了下来。

      沈蛟恍若未觉,大马金刀在唯一的空位上落座,似笑非笑地看向上首:“既要奏琴,那岂能没有剑舞助兴?彭内官,劳烦再取一柄剑来,我亲自舞剑为陛下助兴。”

      被指名的彭内官为难地看向皇帝,小皇帝没敢说话,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高太后。

      高太后眼皮跳了跳,笑着出声:“何必劳动晋阳王,奏琴也不过是陛下的玩笑话罢了。”说着朝一旁的女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拦截先前去取琴的内官。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那不知情形的内官已经急匆匆抱着焦尾琴折返:“陛下,琴取来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看向下方的沈蛟,强颜欢笑道:“朕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沈蛟却已解了披风,走到一旁的侍卫身前,随手拔出对方腰间佩剑,神色冷然道:“臣却没有开玩笑。”
      说完看向一旁的傅雪青:“还请太子殿下奏琴。”

      傅雪青从内官手中接过焦尾琴,若有所思地看了沈蛟一眼,对方着甲入殿,披风上还有暗沉血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归来。满身怒意甚至杀意并非冲着自己,倒像是冲着太后母子以及殿上群臣。

      奏琴舞剑,更像是借题发挥。

      傅雪青垂眸调弦,指尖骤拨琴弦,杀伐之音荡出,语声却依旧浅淡:“《广陵散》可否?”

      《广陵散》乃武曲,是杀伐破阵之曲。
      倒是正适合此时的气氛。

      沈蛟一抖长剑,剑身铮鸣:“可。”

      得了允准,傅雪青十指骤拨琴弦,铮音疾出间,沈蛟已经舞起长剑——

      他的剑舞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杀人的招式更贴切,大开大合的招式之间带出破空之声,杀气沸腾。

      殿中的舞姬早就被这场面吓得躲到了一旁去,但坐于殿中的群臣却无处可躲,只能神色惊恐地僵坐在原地,在剑锋朝自己刺来之时,扶着冠帽狼狈躲闪。

      满殿之中,最从容的竟是奏琴的傅雪青。
      如鹤立鸡群般静坐在案前,焦尾琴被他置于膝上,琴弦就在他十指之间快速拨弄,每当高音迸出,沈蛟的剑便指向一人,直到琴声如杀声渐歇,沈蛟的剑也跟着慢下来。

      而满殿朝臣悬起来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这杀神终于要收手了。

      可还未等他们彻底放下心来,本以要收剑入鞘的沈蛟却猝不及防回身下斩,一剑斩下了旁边相州牧的项上人头。

      这一剑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

      相州牧的身体还坐在原地,项上人头却已经咕噜噜地滚到了大殿中间,从颈部喷溅出来的鲜血浇了左右两侧的官员一身,他们呆愣之后发出短促的惊叫,而后瘫软在地。

      台阶之上的小皇帝被吓白了脸,高太后豁然起身,既怒又怕:“晋阳王,你这是何意?”

      沈蛟甩了甩剑上的血,瞥了一眼殿中的血淋淋的人头,冷声列数相州牧罪状:“今岁大雪连天,相州、并州等地受雪灾所扰,百姓流离失所,相州牧蒋方却勾结两地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粮食与炭火价格,致使这两地百姓冻死、饿死街头无数。”

      “如此已是罪大恶极,雪灾又引发灾民起义,人数逾万,上党郡粮仓被抢官衙被屠,他却瞒下不报。若非我收到消息赶去平乱,恐怕起义灾民此刻已杀到了邺城。”

      “陛下与太后,还有殿上诸位,觉得他犯下如此重罪,不该斩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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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午两点更新。 预收文:《吉时已到》《师尊你跑什么》 完结文:《被献给邪祟后》《九千岁[重生]》《暴君的宠后[重生]》《冲喜[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