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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不明白 ...

  •   沈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敷衍拱手:“一时情急,策马入宫惊扰了太后,还请太后莫要怪罪。”

      高太后心里恨不得叫人将他剁成臊子喂狗,可沈蛟手握重兵,她与幼子根本无力抗衡,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等人走了,她才再也忍耐不住,挥手将桌上的茶具掀翻。
      “哀家迟早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众内官战战兢兢地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高太后胸口起伏许久,才涩声说:“去召宝嘉县主入宫。”

      出了宫,沈蛟又去了一趟金陵馆。
      傅雪青还在昏睡之中不曾醒来,倒是丹燕和个不曾见过的陌生男人守在榻前,两人神情忧虑,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见他进门之后,就立刻止住。

      沈蛟的目光从陌生男人身上扫过,对方穿着仆役的粗使衣裳,应该是伺候的下人,不过先前并不曾见过。
      “这是?”

      范敦垂下头行礼:“小人范敦。”
      丹燕说:“这是后来的仆役,负责平日采买,我让他出去买些缺少的药材。”

      难怪不曾见过。
      金陵馆增添仆役的事沈蛟也知晓,不过并未太在意,他随意点头走到榻边坐下,俯身观察傅雪青的脸色:“你们殿下中途可有醒来?”

      丹燕说“不曾”,“殿下先前服了汤药,汤药安神,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

      沈蛟“嗯”了声,目光沿着那张姣好的面容缓缓描摹。
      傅雪青确实生了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也难怪宝嘉县主只见了一面就瞧上了。
      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但凡眼睛不瞎,很难不喜爱他。

      但能理解归能理解,沈蛟只要想起宝嘉县主竟敢趁他不在逼婚,还将人吓得旧疾复发,心里就一阵窝火。
      要是他晚回来几日,依宝嘉县主的性子,岂不是已经将人抢回了县主府去?

      想到此处,沈蛟心中就怒火难平。
      他看着昏睡的人,没忍住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傅雪青的面颊:“宝嘉县主已经解决了,她很快就会成婚,不会再纠缠于你。”

      昏睡的人自然无法回应,于是沈蛟又肆无忌惮地用指腹沿着细腻的肌肤蹭了蹭。
      他常年习武,手掌早被磨得粗糙起茧,又没料想傅雪青的肌肤实在太白,只是轻蹭几下,就留了微微的红丨痕。

      沈蛟顿时心虚地收回手,却见丹燕和范敦两人如同门神一般守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显然是发觉了他刚才所作所为,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沈蛟咳了咳,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在这里陪陪他。”

      殿下还昏睡着,丹燕可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陪的;范敦更是眉头紧蹙盯着沈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眼看着两人一动不动,沈蛟只能又催了一遍。

      丹燕想着如今殿下还要受他庇护,而且方才他还为殿下请了太医,略作犹豫之后还是不敢太过开罪他,只能说了句“我们在外间候着,大都督有事吩咐我们就行”,然后强拉着不肯走的范敦退了出去。

      没了旁人打扰,沈蛟才重新看向榻上的人。
      傅雪青睡得很熟,呼吸清浅,唯有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缓慢颤动,似乎睡得并不安生。

      沈蛟小心翼翼地轻抚他的发丝,柔顺的乌发手感极好,他没忍住多抚了片刻,又俯下身,鼻尖凑近发丝轻轻嗅闻。
      果然有浅淡的雪竹香气。

      香味已经非常淡了,因为屋里烧着炭盆太热,清冷的雪竹香似乎也染上了暖意。
      和着残留的药香,暖融融的香气熏得沈蛟有些头晕目眩。
      若是再往下一些,就是色泽浅淡但饱满的嘴唇,以及线条漂亮的雪白脖丨颈……

      沈蛟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不断滚动……靠着仅剩的意志力才一点点坐直了身体,没有做出太过唐突的行为。
      只是脑海中又不禁回想起先前他趴在自己膝上的模样。

      那样纤弱的身姿,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倚靠着他,雪白的肌肤,漂亮的线条,还有那样反差到极致的色彩……好像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完全将之占为己有……

      这样的念头太过旖|旎,也太过龌龊。
      沈蛟一时之间竟不敢再看榻上的人,急匆匆起身落荒而逃。

      策马出了四夷馆,被春日的冷风一吹,昏沉的神智才清醒了一些。沈蛟一边唾弃难以自抑的乘人之危的念头,一边却又忍不住去回想。
      明明先前只顾着担忧,并没有特别留意,可现在回忆起来,却连那一把纤腰有多细都能比划出来。

      这样与那些见色起意的禽兽有何区别?
      沈蛟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而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却并未驱散脑子里绮丽的念头,沈蛟磨着牙根,策马往城外大营驰去。

      到了大营,将冉构鲁伟等将领叫出来,沈蛟脱去上衣,在演武场上对练了大半日。
      他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又有一腔绮念无处发泄,索性将之化作汗水,一拳一拳挥洒在演武场中。

      他倒是发泄得痛快,就是苦了冉构等人。

      沈蛟十二岁从军,一身功夫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仅出手快准狠,耐力也十分恐怖。
      冉构等十来个副将轮番上场陪他对练都不是对手,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气喘如牛地瘫坐在演武场上。

      “谁给大都督气受了?多少年没见过他这么大气性了。”冉构捂着脸一边吸气,一边看大都督痛揍同僚,
      “不会是宫里那二位又作妖了吧?”有人猜测。
      “我看着不像。”鲁伟说:“许是为别的事。”
      “除了宫里,还能有什么事?最近四处也还算太平。”冉构嘟嘟囔囔。
      “谁知道呢,不然你去问问?”鲁伟斜眼看他。

      “得了吧,我可挨不住大都督的拳头。”
      冉构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一瘸一拐往回走:“不行,我这腰好像也闪着了,我得去让军医给我看看。”

      沈蛟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气喘吁吁地躺倒在演武场上。
      此时已经入夜,其他将领都已经陆续走了,只剩下他独自躺在冰凉的地上,望着头顶密布的星子。

      有颗星子格外明亮,一闪一闪的,像阿笋的眼睛。
      大半日的对练,耗尽了气力,却耗不尽相思。

      沈蛟从地上爬起来,赤着上身找到水井,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

      冉构从军医那里针灸完出来,远远瞧见,目光在沈蛟腰下顿了顿,一脸唏嘘地说:“大都督不会是思丨春了吧?大都督这个年纪府里也没个伺候的人,确实难熬。”
      胳膊肘又捅捅鲁伟:“诶老鲁,你说大都督为何迟迟不娶妻呢?”

      鲁伟白了他一眼,快步往自己的帐子走:“你找死可别带上我。”

      沈蛟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下属,他淋了个冷水澡,带着满心压不住的躁动回了大帐休息。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个人,夜里竟也逃不开。

      沈蛟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可看着阿笋姿态柔顺地趴在膝上,仰起脸看他时,他还是没有舍得将人推开。

      只是梦而已。
      梦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沈蛟着魔般去抚摸那一头散开的长发,黑压压的长发绸缎一般沿着身体的曲线铺散开来,沈蛟掌心摩挲着柔顺的发丝,最后握住了那一把纤细的腰。
      怀里的人似乎低低哼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只是柔弱无骨地将身体倚向他,背丨脊绷出漂亮的弧度,潮丨红的脸颊埋在他肩上。

      ……
      醒来时犹有心悸。
      沈蛟沉着一张脸起身去洗漱更衣后,坐在大帐表情凝重地沉思——
      今日去不去金陵馆?

      阿笋还病着,自己理当去探望;但若是见到人,又该如何自处?
      万一控制不住冒犯了阿笋又该如何?

      愁绪满腹的沈大都督幽幽叹了口气,偏这时候冉构几人从帐前经过,见门帘打起,探头进来招呼:“大都督,吃早饭没有?今天伙房做的臊子面。”

      这群人,脑子里除了吃,就只有打仗。
      沈大都督终于怀念起被自己扔到了九霄云外去的好友。
      元二至少有一点比这些人强,他有脑子。

      沈蛟愁绪满怀地策马出门,本是该回都督府处理公务,不过等回过神来时,发现人已经到了四夷馆门口。

      时辰还早,也不知道阿笋醒了没有。
      沈蛟踌躇一番,到底还是没忍住进了门。

      石衍一大清早看见他,也是诧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问:“你家殿下可醒了?”

      “醒是醒了,不过——”

      话还没说完。沈蛟已经越过他熟门熟路地进了门。
      被丢在原地的石衍困惑地皱眉,这沈大都督来得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主屋大门开着,屋里静悄悄的。

      沈蛟长驱直入进了内室,还没开口就先被震住——傅雪青背对着他正宽衣,一头长发撩到了胸丨前,淡青色的寝衣耷拉着挂在手肘上,微微侧头时后颈弯曲,圆润肩头朝前耸,蝴蝶骨似张开的蝶翅一般。

      沈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蝶翅中间的凹陷下移,看见了收得窄窄的腰丨肢,还有那分布在脊柱两侧的两个小小圆窝。
      比梦里还要漂亮。

      沈蛟鼻间发热,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倒是傅雪青听见动静,疑惑出声:“丹燕,水打来了么?”

      低低哑哑的嗓音仿佛与梦中重叠,沈蛟整个人一抖,鼻间热流涌出。
      他伸手摸了下,看见了满手的血。

      眼看着内室的人没得到回应,似要拢上衣裳转过身来,沈蛟急急忙忙丢下一句“丹燕还没回来,我去看看”,就再次转身落荒而逃。

      “所以你就这么逃了?”

      正当值时接到了沈蛟的传信,偷偷溜出来的元襄笑得前仰后合,他凑近去看沈蛟的脸,语气疑惑:“怎么还闹鼻衄了呢?”

      沈蛟脸色阴沉:“我叫你来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元襄憋住笑,哈哈道:“好好好,我不笑行了吧?不过你这闹鼻衄还是得找个大夫看看,万一憋狠了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又问:“你平日男女不近,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开过荤吧?”

      “……”
      沈蛟起身就要走,他真是昏了头才把这厮叫来看自己笑话。

      见他要走,元襄连忙起身将人拉回来:“诶诶诶,怎么就急了呢?正事还没说呢。”
      他终于压下了笑意,正色道:“真看上南鄢太子了?”

      沈蛟这次没有迟疑,干脆利落地点头。

      元襄说:“哪种看上?想目垂他?”

      沈蛟皱起眉:“你怎么如此龌龊?”

      元襄摊手:“你不龌龊,你不想目垂你看一眼就闹鼻衄。”

      沈蛟手掌撑着膝盖:“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元襄脸色沉凝下来,看来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那种情况。他起身在包厢里踱步:“你这是上心了?”

      沈蛟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南鄢太子那般品貌,你会看中不稀奇。但你们露水情缘各取所需也就算了……”元襄收了嬉笑之色,郑重看着沈蛟,道明利害:“但去浊,你别忘了,他是南鄢太子。”

      “这我知道,不用你说。”沈蛟眉头紧拧。

      “我看你是一朝老房子着火,想玩火自.焚。”
      元襄在包厢里走来走去:“你是生怕宫里那二位抓不住你的把柄?”

      沈蛟说:“护住他一个我还绰绰有余,高家蹦跶不起来。”

      元襄说:“这只是你一厢情愿,南鄢太子可知晓?万一他对你并没有想法呢?退一步说,就算你们襄王有梦神女有心,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利用你自保?”
      “就他的身份,要想长久活着,要么想办法逃回南鄢去,那么就得在北楚找个靠山,还有哪个靠山比你更能护住他?”

      沈蛟脸色难看:“你不明白,阿笋不是那样的人。”

      元二一口气堵在心口,张口结舌半晌说:“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沈蛟却已经想通了:“就算是南鄢太子又如何?我上心了又如何?就算他想利用我自保,以他的处境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只要我能护住他,我也愿意。”

      元二指着他的鼻子:“你真是昏了头。”

      沈蛟喃喃道:“只是不知道阿笋是否愿意……他身体不好,我怕吓着他。前日院正为他看过,说他的身体要好好养着,不能再犯病,否则对寿数有碍。”

      元二深吸一口气,眼看着此人已经病入膏肓,根本劝不回头,只能采取迂回之策。
      “罢了,你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我也不是非要拦你。但这事我劝你还是从长计议,万一南鄢太子是个性情刚烈的,觉得你在侮辱他,反而坏了事。”

      沈蛟这回倒是听进去了:“你说得不无道理。”
      转而又说:“但他先前收了我的金簪,应该对我也不算完全无意吧?”

      元二:“……”
      他觉得南鄢太子短命不短命还不知道,但他现在已经要被沈蛟气得折寿三年。
      他努力微笑:“反正不论如何,你莫要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说不定日子久了,发现天仙其实也不过是俗人一个,或许就自己淡了呢?

      沈蛟点头:“我不急,左右他人在邺城……天长日久,总会有愿意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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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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