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世界，荒诞至极01 04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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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并不在意纪非白语气中的不留情面，只是在心里默默确定了纪非白的病因。
——重大刺激和感情创伤。
可是这个年纪，还有几个月才十八岁，太小了。
纪非白并不是那种柔和无害的长相，相反，他的眉眼锐利极妍，继承他的母亲方女士，美得很有攻击性，但眼眸幽深，气质阴暗，有种神经质的艳丽压迫感。
只是现在由于杏瘾，整宿的失眠，妍丽的脸上困懒倦怠，长睫耷拉下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射出重重光影，显得有几分慵懒惫弛，像是即将干枯的厄瓜多尔玫瑰。
当然他也确实是学艺术的。
心理医生回想自己知道的信息，据他所知，纪非白应该已经拿到F国圣埃里音乐学院的保送资格，更是早就已经在国内外拿过许多小提琴赛事的金奖，据说天赋极高，在音乐圈子里小有名气。
根据心理医生自己的人脉，听说很多跟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孩子在跟他比赛完后道心破碎，崩溃大哭，最后只能找心理医生调理。
他们行业圈子里也流传着纪非白天才心态粉碎机的传说。
传闻每一个患者在看心理医生时，开头都会哭着大骂他是“魔鬼”，然后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尖锐哀嚎，神经兮兮地碎碎念些听不懂的句子和语调后，就抽抽噎噎地说自己再也不碰小提琴了。
鸿沟般的天赋差距就是如此地令人破防。
真是风水轮流转，也不知道那群孩子知道纪非白如今也有心理疾病后会是什么反应。
心理医生思绪偏离了一瞬，马上拉回。
所以可能是因为他在艺术上超高的天赋，才让他在感情上更加纤细敏感，容易受到伤害？
心理医生默默判断：“那好吧，我给你开一周的药......”
“不，我要五个月的药。”
漆黑的眼眸中，几片剔透明亮的光芒驱散了郁郁，纪非白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坚定道：“我要参加高考。”
“？？？”
上辈子他的人生和理想都出于《救赎》作者的玩弄，这一世既然已经重生，又摆脱了那对“真爱”。
纪非白想，自己可以重新活一回。
他想试着，触摸一下另一种可能。
当然，既然原著不想放过他，那就别怪他以毒攻毒。
*
“白，我能理解你拒绝保送，你虽然从小懂事，但骨子里仍有自己的骄傲。没有保送，以你的能力依然可以就读圣埃里，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放弃小提琴！”
“你知道吗？你这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和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你从三岁就开始学小提琴了，早也练，晚也练，你要辜负那样的自己吗？！”
“我不明白，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小提琴了吗？！！”
“你自己不也说过，小提琴是你的理想吗？！”
“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人生理想？！”
“白，你的母亲就这么任由你放弃吗？！！！”
自从纪非白给圣埃里发邮件表示自己拒绝保送后，他那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菲斯特老师就一直在疯狂地给他打电话发邮件，试图阻止他放弃小提琴。
看着邮件和手机上感叹号越来越多，言辞也越来越激烈的句子。
纪非白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打下：“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已经放弃我了……”
但老爷子今年都七十一了，再这么被刺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行。
他又将文字一点点删掉，只是回：：菲斯特老师，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的关心，我万分感激……我想您应该也记得咱们第一次相见的情形，小提琴不是我的理想，而是从一开始，小提琴就是我整个人生的目的……
现在我想脱离这个既定的目的，去体验不同的人生，比如几乎所有G国孩子都会经历一次的普通高考和普通大学……
上辈子他活到了二十五岁，小提琴便占据了他二十二年的人生。
但这些都是《救赎》原著赋予他的标签，也是对他结局的暗喻。
没有什么比摧毁一位小提琴手的手更能惩罚他了。
一直到现在，他每晚还能梦到手指被反复碾压的那一幕。
真的很痛啊。
而在纪非白的真诚邮件下，这位教导纪非白六年的老人虽然痛心，但最后还是选择尊重纪非白自己的意愿。
尽管他正式教导这个孩子才短短六年，但早在这个孩子四岁时，自己就已经从徒弟的嘴里听说过他的情况。
不负责任的父亲，别有用心的母亲，复杂的家族环境，还有小小年纪便展现出无可比拟的才华，却仍被推出来参加比赛叠光环的他。
在那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显赫家族里，比赛的金奖连一个赞许的眼神都换不回来。
或许是因为能够在音乐上取得成绩的人的情感格外充沛，看着心爱弟子的回复，老人感觉到了强烈的痛苦：“白，你知道以你超凡脱俗的天资才能，你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当代最伟大的小提琴大师吗？”
每一个身负稀世才华的音乐天才都是被命运挑中的宝石，他们柔软细腻的灵魂在世情苦难中被劈砍、被割挽、被粗粝打磨、被细细雕琢，最后在困苦中成为仪态万千，于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瑰丽明珠。
那个孩子亦是如此，正是他那光鲜亮丽如绸缎裹尸布一样的出身，和那样传世瑰宝般的宏大天赋，才会捆着他一定可以走向那个不断承受磨难，最终在悲剧中成就不朽的伟大未来。
可这样的辉光，这样的苦痛，让天才自己来选又会如何呢？
非白，如果成为普通人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希望你快乐。
*
算上上半辈子，已经当了二十五年艺术生的纪非白在题山学海中挣扎，虽然痛苦，可他依旧能感受到新生的自由和畅快（除了发病的时候）。
纪非白在高薪聘请的专业教师的针对指导下进步飞速。
时光匆匆，距离高考只剩下五个月，纪非白在国内复习得水深火热，连自己的十八岁生日都没想起来庆祝。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F国，某个世界级小提琴比赛的成年组赛场。
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花瓣在连绵几十米的花墙上绚丽绽放出足足上百种颜色，花朵本身青苹果一样的清甜淡香在大量簇拥下显现出强烈的存在感。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快看！好多玫瑰！”
“什么情况？”
“还是厄瓜多尔玫瑰，看来又是某段浪漫的开始。”
“但这些花墙的主人和追求者呢？”
“比赛都已经结束了，怎么还没有人认领……”
观众席中，耐着性子看完整场比赛，出钱的冤种此时更是失去全身颜色：“人呢？”
本该出现在这里，在他精心设计的花海中捧起成年当日的一个奖杯，他的世界上最厉害的小提琴家呢？！
*
6月的G国。
对于学艺术的人来说，沉醉精神世界，向感官刺激俯首，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豪门贵胄而言，纸醉金迷，放浪形骸，亦是屡见不鲜。
但像老纪这么能伤风败俗，无视世俗伦理，还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早上七点，纪非白站在楼梯口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楼梯拐角那叠在一起的人体，第99次想给扫黄大队打电话。
第100次在拷问自己，为了逃避作者恶意而回家真的有必要吗？
有的。
纪非白安慰自己，有必要的。
毕竟在《救赎》剧情里他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恶毒男三，是一定会横死街头大快人心的该死之人。
而在老纪这光客观描述都只能用口口口来表现的剧情里，他是主角毫不在意的众多儿子之一，是没有笔墨不会剧情杀的路人。
上辈子的弥留之际，纪非白不仅知道了自己只是一本双向救赎文里的恶毒男三，还发现这个世界除了那本让他惨死的《救赎》，还有一些其他小说存在。
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大多都被《救赎》原著吸引住了，对组成这个世界的其他小说就没太在意。
但既然原著设定还在追着他杀，那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利用这些其他小说了。
他的亲生父亲老纪全名纪梵，名为《都市邪医》的男频后宫文主角，拥有一身不知道怎么得来的传奇古医术和离谱身手，在科学的现代都市里展露他不科学的实力和女人缘，从G国最大世家的私生子到不是继承人、但家主都要看脸色的大佬只用了区区十年，现在据说事业更是发展到了全世界。
自从他回到老纪这边后，杏瘾发作的频率确实减缓了很多。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够在《救赎》的剧情下庇护他成为《都市邪医》的路人。
满地的鲜血，濒死的寒冷，纪非白记得被车轮反复碾压的十根手指究竟有多痛，更记得来自《救赎》原著铺天盖的恶意。
凄惨下场近在眼前，他是精神病，又不是智障，既然老纪能够庇佑他从原著作者的笔下逃离，肯定当路人才是正途。
但是路人也有人权吧？
纪非白闭了闭眼，到底怎么样的路人每天都能看见多人运动啊？
这里不是晋江吗？
为什么比花市的水还多？
都市男频文不应该是这样啊！
老纪你应该永远走在开辟新版图的路上，偶遇新的美女，然后用你那尽管低调但仍掩不住的狂霸之气引起123456反派的忌惮和针对，然后龙王歪嘴，王从天降，愤怒狰狞，挥手侧漏神秘医术，开着迈巴赫在雨夜跟人械斗，杀伐果决地解决敌人，笑纳新的女人，笑纳新的版图，然后如此这般地继续反复吗？
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都在妖精打架到底是想干嘛？
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家里的下一代啊……
咕咕——
脑子占领高地肚子就开始饿了。
纪非白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目不斜视地绕过趴在深色楼梯扶手上的横陈□□们，准备下楼吃饭。
“啊……”
深深的叹息过后，堆在扶手上的乌发滑下，一张湿淋淋的明艳芙蓉面从鳄鱼皮扶手上抬起，映入了纪非白的余光。
。
纪非白脚步轻顿，与女人一样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世界，荒诞至极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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