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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I 盲目听从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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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
“白色。”
“……阿拉贡。”
“好吧,别这样看着我。蓝色就蓝色吧。”
“我礼服长袍已经是白色的了,那个海蓝宝头饰不好看吗?”
“我只是忘不掉那次舞会时你的样子。”
“……那就白色吧。”
阿拉贡转头吻了吻他的新郎,后者正在瑟兰迪尔准备的一堆首饰里挑挑拣拣,顺从地回应了他后又扎回到那些个项链发卡里去了。莫特森先生笑着回头继续写婚宴请柬,却发现方才手停顿的时间太长,笔尖落了一滴墨,突兀且显眼的化在了纸上。他看了看抬头,只得苦笑——这可是给他现在的二嫂莱瑞克·维文夫人的,必须得重写了。
“啊对了阿拉贡,我ADA说你结婚必须洗头,不然他就真的把白城庄园铲了。”
“……我知道了。”
“可是我觉得你不洗头的时候好看。”
“……莱戈,我一直有在洗头。”
准莫特森太太给了他的丈夫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又问道:
“你戒指挑好了吗?”
“你还是想要那个叶子的?”
“而你还是想要那个钻石的?”
“这是标准的婚戒,莱戈。”
“不好看,太平庸了。”
“你看中的那枚太不平庸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我才不在乎。”
“你的家人会在乎。”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可以定做一个。”
莱格拉斯刚刚还对人冷脸相向一副固执己见的表情,一听这话立马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项链飞扑过去,从后面揽住阿拉贡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阿拉贡你最好了!”
维文先生看着写了一半的另一张请柬上的又一滴墨水,笑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等关于服饰,戒指等的小事还不是两人分歧最大的地方。
争执最频繁的还是婚礼的地点。
莱格拉斯理所当然地希望在瑞文戴尔庄园举行,多次比对了两个庄园各类优缺点后,依旧得到了莫特森先生完全否定的回答。
“我希望能在白城庄园举办婚礼。”
“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你没告诉我?”
莫特森太太已经厌倦了这样没有结果的争执,伸手环住了丈夫的脖子,将头搭在他的肩头:“肯定有的,不然就那个破院子,你可不敢请我ADA去。”
阿拉贡双手撑在瑞文戴尔庄园的阳台栏杆上,窗外夜色深邃,繁星浅作点缀。他眼中重现了那天莱格拉斯在花园中的样子,同一片星空,同一个人。
独缺了那棵白树。
“等到婚礼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莫特森先生笑了笑:“我想给你留个惊喜。”
婚礼当天早晨,莱格拉斯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但平心而论,他并没觉得自己有多紧张。瑟兰迪尔在他打碎第三个白瓷茶杯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小少爷,有必要这么焦虑?那个家伙虽然丑了点穷了点,对你好还倒算是真的,你自己选的,现在就是哭着也得嫁,我们家丢不起这个脸。”
“我没有焦虑。”
“……你看着这些杯子碎片再说一遍。”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紧张。”
瑟兰迪尔鲜少对自己的孩子表现出关爱,或是任何与爱有关的单词,此时也没有——他的句子一如既往地以“我”开头:
“我已经策办了四场婚礼了,加上我自己的。我亲爱的莱格拉斯,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
莱格拉斯一遍一遍地将长袍的边缝抚平,道:
“我很好,ADA。真的。”
“我知道你不好。”瑟兰迪尔对自己的儿子再了解不过,他伸手握住他完全停不下来的手,将自己几十年前穿过的那身婚礼礼服从莱格拉斯的手下解救出来:
“宾客请柬,香槟的年份,桌布的颜色,桌上是放百合花还是玫瑰花,餐巾的折法,客人的座位安排,我全都按照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方式处理好了。莱戈,你所要做的只是走出去,然后说我愿意而已。”
莱格拉斯突然站起身,看着他的Omega父亲,然后做了一件瑟兰迪尔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拥抱了他,双手环上他ADA的后背,将下颚抵在人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会儿。
“ADA,”莱格拉斯轻声道:“我不担心。您也不必担心。”
瑟兰迪尔自恃对莱格拉斯了解透彻,却不知道,他的儿子亦对他再熟悉不过。
“我没有担心,”他回抱了他,道:“我很高兴。”
瑟兰迪尔突然庆幸只有他能从镜中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莱格拉斯远远就看见了阿拉贡。他依稀看得见他西装上的胸针,和人袖口的两颗白钻,也看的见他脸上的微微笑容,梳的整齐干净的头发,以及他紧张时摆弄袖口的姿势。他还看见了那棵从不开花的白树,现在其上满是雪白色的花苞,将开未开。阳光透过缝隙落下,将它们衬为了一树的冰晶雪钻,亦将白城庄园本有些荒无人气的院子衬出了些许奢华。
他这时才意识到为何阿拉贡如此执着于在白城庄园这个几乎称得上是毫无人气的地方举办婚礼了。
伊欧文说如果紧张只要把两边的宾客看作空气就行,而对于莱格拉斯,这完全没有必要。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新郎,阿拉贡·莫特森先生。莱格拉斯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挽住他的Alpha父亲埃尔隆德,左手牵着执意要同行的瑟兰迪尔。小提琴拉出的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莱格拉斯抬步向他走去。他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每一步的落下,这几月以来的一切缓缓浮现在他眼前。舞会,求婚,庭审,马车上他临走前的笑容和承诺,瑞文戴尔庄园后院中的言语——美好虚幻的似一场春秋大梦。
埃尔隆德托起他的手掌,递过去,阿拉贡接过他手的瞬间,肌肤相触的温暖无声打破了这个梦境。
将它变为了现实。
莱格拉斯曾以为埃尔隆德会说些什么晦涩难懂的话,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父亲都相差无几。
“好好照顾我的儿子。”
瑟兰迪尔冷冷补上一句:“如果莱戈来找我告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莫特森先生。”
“请务必放心,维文先生,维文夫人。”
“莫特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维文先生为丈夫,按照圣经的教导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生命终结”
牧师的誓词千篇一律,莱格拉斯连听的心思也没有,他可以肯定阿拉贡也完全不感兴趣——莫特森太太可以从他丈夫那双在阳光下泛着浅绿的眼睛中读出来。
“我愿意。”
阿拉贡话音响起的突然,莱格拉斯如梦初醒。
“维文先生……”
“我愿意。”
打断的匆忙,出口却显得认真无比。那一瞬,微风拂过,吹散了一树倏忽盛开的白花,片片在风中翻飞缱绻,有一瓣不慎落在了莱格拉斯鬓边,被金发缠住,再不肯离去。阿拉贡伸手将其拂下,在牧师“请新郎亲吻新郎”的誓词中缓缓靠近,伴着宾客们的掌声与欢呼,郑重地吻住了莱格拉斯。
自此,往后余生,与君相伴,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纵然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真正的爱情从不是毫无主见的盲目听从,亦不是独断专横的自作主张。
是已经相处与将要同行的人生中,每一次争执后的和解,每一个歧路口的抉择,每分每秒的互相照顾与尊重。
是我愿意为你做出退让,你也会为我决定放弃。
是我知道永远会在你眼底看见的,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