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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44 “找块布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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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次合上。
裴斯收回视线,直直看向秋宾白,一言不发,等着他回话。
秋宾白却越发疑惑,心中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随即皱着眉头开口反问道:
“他为什么叫你主人?”
难不成之前都是在演戏?
原本追着他乱砍的缪忆变成听他使唤的NPC,凶恶的监测者眨眼间又对他恭恭敬敬……难道裴斯也是NPC?
坐在床上的人并未开口,琥珀色的瞳仁紧紧盯着秋宾白,仿佛要把人看穿似的。
房间一片死寂,空气都凝固不动。
几分钟后,裴斯终于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秋宾白大跌眼镜。
“距离你上次放火烧掉精神病院,才只过了三年而已,怎么?叛逃出游戏的后遗症还没好?打算继续装失忆博取我的信任?还是系统的信任?五号,你要装就装的像一点,哪个第一次来古堡的人,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准确找到大门所在?”
“你可别跟我说,院长已经自动进化到有双夜视眼了。”
语气越来越冰冷,仿佛结着一层寒霜,秋宾白却没觉得冷,脑子里只是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放火?后遗症?
这都是哪跟哪?
他根本就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天生就在游戏里?再说了,五号是院长,他是秋宾白!
裴斯见他沉默不语,继续道:
“早在荒芜山村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那个时候试探你几次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在逃出游戏的时候伤到脑子,谁能想到,你根本就是和系统合起伙来蒙骗我。”
裴斯越说越气,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唇里挤出来的。
三年前,五号在一场医院的大火中消失,他翻遍所有的角落,没日没夜在各个副本里玩命地找,最后却两手空空什么收获都没有。
那个时候,系统说五号在火灾中损毁,无法恢复,他都快相信了。
从此以后,再没人会在入夜时推开城堡的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和监测者那个丑东西。
直到三年后荒芜山村副本开启,裴斯不死心,误打误撞进去找人,经过白桦树林时,一眼就认出了棺材里那张呆愣愣的脸。
坐在黑漆棺材里的五号,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害怕时眉头会不自觉皱起来,被吓得狠了就抡圆胳膊扇对方的脸,那等级低下的运尸人角色经不住硬打,被他一巴掌连脑袋都给扇没了。
裴斯想到此处,隐隐觉得左半边脸又疼了起来。
白桦林里树木茂密,裴斯站得不算近,并没有引起棺材中人的注意。他正准备上前,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低级系统,转眼就把人拐到荒芜山村里做起了血尸。
他立即作为玩家进入副本,却发现五号似乎出了些毛病,变得根本不认识他了。
裴斯找到总系统,逼问半天才知道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根本没有将院长损毁,而是给了他脱离游戏去往现实世界的机会,NPC的出逃导致精神病院副本瘫痪,从此不再对外开放。
当然五号的强行脱离行为也损害了他自己的意识,任何有关副本发生的一切,他都不再记得。
换句话说,现在的五号,只是一个死后误入游戏的游客,他的名字叫做秋宾白。
秋宾白察觉到床上的某人脸色更加阴沉,害怕他再次发疯,连忙解释道:
“我根本没有放火,是文强和周博文串通一气想要坑杀所有玩家,才把楼梯点着了。”
“至于打开门,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伸手,门就推开了。”
“还有系统,自从什么接收器被你损毁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了,怎么跟他合起伙骗人?倒是你,玩家和NPC都认识你,就连监测者都是你的下属。他刚刚手里拿的,是不是另外的接收器?到底是谁在骗谁?你还恶人先告状?”
裴斯看着眼前人说话声越来越大,语气里像是掺杂着一丝委屈,神色一怔,眼底的怒气渐渐减弱,秋宾白却没有察觉。
本来是害怕裴斯再次发疯才急忙解释,结果说着说着,越来越觉得自己没错且十分占理,说话的声调不自觉就提高上来。
他就说这么大个游戏,绑定好的系统没了一个接收器怎么就半天没人修,合着那新的接收器还没来得及飞到自己面前,就被裴斯给拦下来再次破坏掉了。
像他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家伙,骗人的行为暴露后,立马就开始倒打一耙,转过头挑自己的毛病,怎么看都没安好心!
看他跟监测者和NPC的关系,这人在游戏里的地位一定不简单,不会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收拾自己才在那里信口胡诌?
秋宾白想到此处,立即明白过来,随即开口道:
“如果是因为之前我挖了你的心脏这件事,那我可以道歉。那天晚上严富盛说你有危险让我去救你,我进到镜子里之后被你那副样子吓到了,你又一直逼我吃那鬼东西,我、我实在是害怕,不知道怎么就动手把你心挖了……”
说话声停顿一下,似乎那股害怕的情绪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失,才又接着道:
“要是因为这事,你可以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秋宾白说完,转过头不再看向裴斯,一双眼冷冷地盯着墙边并未拉上的白色窗帘,摆出一幅任人处置的架势。
一旁的裴斯没有回话,好半天才从床上站起来,径直越过跟前的秋宾白,迈步便朝门口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没有被摔,反而平静异常。
秋宾白没有回头,仍旧坐在轮椅上毫无动作。这个时候,应该把匕首捡过来,说不定可以在关键时刻防身。
但他却没有上前。
裴斯很快将墙面上巨大的显示屏内容看了个仔仔细细,才发现在火烧上五楼之前,那个叫做文强的玩家将一具女尸拖到楼梯口,随即点起了火。
那火先是顺着楼梯扶手底部噼啪向上,应该是提前涂了什么易燃物,眨眼便燃上去,随即整个楼梯很快烧起来,火势越发旺盛,转瞬间浓烟四起。
裴斯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自己赶过去的时候,周博文和文强堵住电梯不让他进,原来是他们放的火。
那时裴斯满脑子都是秋宾白淡然不惊的那张脸,只以为这人又要逃跑,根本没精力顾及旁人的反常,只当那两人挡了自己的路,抬手就把他们收拾了。
原来他真的都忘了。
裴斯心里一点暗自生长而出的希冀,转瞬间化为灰烬。
一旁的监测者刚把手里的死鸟处理干净,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院长独自一人盯着显示屏发呆,画面里通红的火光照过来,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瞧不真切。
监测者走上前,对着裴斯恭恭敬敬问道:
“主人,你怎么不和院长睡觉?跑来大厅做什么?”
语气拿捏得当,仅仅只是下属对于上级的关心,没有一丝八卦的意味。
裴斯收回视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虽然心里知道监测者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却还是被他这句问话搞得有些不自在。
“他还是不记得,从现在开始有新的接收器过来,你不用再破坏了。”
监测者点点头。
“我要去找总系统,最迟晚上回来,你照顾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不可以上楼,不可以出城堡,知道吗?”
监测者再次点点头。
裴斯松了口气,正打算往回走,又像是想到什么,走到一半便停住了脚步。
随即转过身,指着监测者身后说道:“找块布把那玩意儿遮住。”
监测者扭头看过去,视线定格在显示屏下暗红的木门,第三次点点头。
秋宾白在房间里待了半天,却没等来裴斯的身影。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房间外传来监测者的声音:
“院长,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秋宾白有些疑惑,走上前推开门,就看见两个灰白的眼眶死死盯着自己。
监测者推着一个二层小推车,将盛着白粥的碗送到秋宾白面前。
“这是主人做的甜粥,您先垫垫肚子再休息,等天亮了小监再给您做您最爱吃的青椒炒肉。”
秋宾白低下头,看了看面前那碗浓稠白烂的稀粥,逐渐愣住。
这人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半天,又跑出去做饭?怎么还清楚自己的口味?
监测者将白粥送进屋里来,秋宾白虽有疑惑,倒也确实很饿,接过来吃了两口之后觉得味道不错,才回过神来,边吃边问道:
“你主人呢?”
监测者回道:“主人有事,让您先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等他回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小监说,但是不可以出城堡,不可以到楼上去。”
秋宾白咽下口里的甜粥,才开口问道:“小监是谁?”
监测者回答:“院长,我就是小监,这名字是您取的。”
秋宾白愣住,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监测者。
他取的?小监?咋不叫小太监呢?
监测者像是听懂了秋宾白内心的话,缓缓开口道:“主人说院长还是不记得,所以现在看来,您只是忘记了。”
秋宾白越听越疑惑,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它为什么还叫自己院长?
精神病院被烧毁,副本任务失败,秋宾白本来应该脱离院长这一角色,可因为裴斯和眼前这丑东西从中作梗,破坏接收器,导致系统现在都联系不上,他才不能恢复原身。
虽说院长这一角色跟自己长得确实一模一样,但他自己双腿健全,根本没有截肢。
难道裴斯没跟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有,他忘记什么了?裴斯之前发火时也这么说,现在监测者又这么说。
秋宾白心里乱做一团,胡乱地喝了几口,正要将碗放回到推车上,监测者却再次开口:
“主人说这碗粥不多,您要喝完才能休息。”
秋宾白顿住,看了看碗底没剩两口的稀粥,心底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