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pig糖

57、第 57 章 吻

　　凌晨5点秦晋的闹钟响了，关掉闹钟，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轻轻拍了拍还在睡梦中的邱白，说：“邱儿，我走了，你定闹钟了吧，别睡过头了。”
　　邱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秦晋也没听清，大概是“知道了，拜拜”之类的话。
　　刚打开门，一股寒意就扑面而来，秦晋把领口紧了紧，提起行李箱下楼去。一个人影出现在四楼楼道口，靠着墙站着，一只腿微曲着，手里拿着反着白光的手机，映出了那张熟悉帅气的脸。听到声响时，抬起了头，然后自然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站直了身体，望着秦晋。
　　秦晋不动声色地提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谁都没先开口说话，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最后还是秦晋打破了沉默，问：“这么早在这干嘛？”
　　楚一极不自然地回答：“送送你。”
　　秦晋笑了，随即又叹了口气，说：“楚一，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
　　楚一低着头，没说话。
　　秦晋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便低声说了一句：“回屋吧，外面冷，我走了。”
　　楚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又靠在了墙上，双手握紧，又张开，突然如一只豹子追捕猎物一般，奔向楼底，在宿舍楼旁的一棵香桂花树下拦住了秦晋的去路，虽然早已没了可爱的小黄花，也没了沁人心脾的香甜气味，但楚一总觉得，在他大口呼吸时，那天晚上秦晋递给他的那枝金桂的香气充盈着他的整个胸腔。
　　秦晋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正喘着粗气的人，问：“怎么了……唔……”
　　时间仿佛静止了，秦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楚一在……亲他？秦晋整个处于死机状态，仿佛在梦中一般，然而，带着强烈的属于楚一的气息萦绕着他，楚一撬开他的唇齿，近乎野蛮的掠夺，又让他感觉无比的真实。于是，带着某种蓄积已久的情绪，他很快反守为攻，占据了主导权，紧紧地搂着楚一的腰，让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楚一顺势用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人近乎失控的激烈的一吻因空气耗尽而结束，各自喘着粗气，看着对方，久久不能言语。
　　待冷静下来后，楚一脸上明显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眼睛不敢看秦晋，此刻他只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秦晋试探着开口：“楚一，你……”
　　“那什么，你赶紧走吧，时间来不及了。”楚一扔下这句话就往回走，被秦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刚才……”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昨晚我不是……”楚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干脆甩开秦晋的手，逃走了。
　　“楚一！”秦晋追上去，“楚一，你等等。”
　　“你别过来！”楚一停下来，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手掌心正对着秦晋，像交警一样做了一个停止手势，秦晋依言停下脚，他接着说：“你现在赶紧走，不然赶不上飞机了，刚才的事……你让我想想再跟你解释。”说完逃也似的跑回了宿舍。
　　秦晋看了眼时间，虽然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但也怕把楚一逼急了，只好带着兴奋又不甘的复杂心情走了。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幕，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是不是代表楚一也是喜欢自己的？肯定是这样，除了喜欢还有其他原因让他做出这种事吗一时冲动？不然怎么会露出那种懊悔的表情呢？不不不，他那么早就在楼道等着，肯定已经考虑很久了，不可能冲动，可是在楼道又什么都不说，然后就追上来二话不说的吻了自己，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秦晋越想越觉得急躁，突然很后悔没问清楚就走了。
　　楚一重新躺回被窝里，想睡个回笼觉，昨晚一直没怎么睡着，早上5点就在楼道等着，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他定好闹钟，把头蒙在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想起刚才自己干的蠢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迷心窍地吻上了秦晋，自己起初只是想在秦晋走之前，把话说清楚，他没有像秦晋说的那样讨厌他，虽然当时确实是不想面对他，毕竟在车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对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但是，他确定秦晋是误会了什么，潜意识里就认为应该要跟他说清楚，结果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邱白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还没起床吗？”
　　“嗯，还想睡。”
　　“赶得上飞机吗？”
　　“飞机？”邱白粘呼的声音带着疑惑，“什么飞机——啊，几点了？”邱白瞬间清醒过来，蹭地坐了起来，一看时间，还好，离定的闹钟还差十分钟，这时，他才意识到是谁在给自己打电话，惊讶道：“哥！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要赶飞机啊？”
　　楚翼轻笑一声说：“给你一分钟回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昨晚的记忆回笼，邱白捂着脸，弱弱地说：“我好像给你打电话来着……”
　　楚翼：“嗯，不错，还记得。”
　　“那什么，哥，对不起啊，那么晚还把你吵起来。”
　　“没事儿，怕你醉了睡过头，打个电话叫醒你，既然醒了就起床吧，我挂了。”
　　“诶，等等，哥……”
　　“怎么了？”
　　邱白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最后只能说：“谢谢哥。”
　　楚翼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了跟我说一声。”
　　邱白高兴地回道：“嗯！好。”

　　视角改变思维，在万米以上的高空俯瞰大地，河流如细蛇，山川如褶皱，万物皆渺小，天地之辽阔，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上帝视角。这样的视角既让人觉得谦卑渺小，又让人产生狂妄自大之感，心绪皆因视角的改变而变得明朗，山川河流万事万物尚且渺小如斯，何必杂念丛生如浮动遮眼，有疑答疑，有惑解惑，想便去做，何必为难自己？秦晋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管他是怎么想的，既已招惹了自己，那就别想跑得掉，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邱白到家后第一时间给楚翼打电话报备：“哥，我到家了!”
　　楚翼：“嗯，还挺快，差不多到饭点了，你爸妈在家吗？”
　　邱白：“还没怎么饿呢，待会儿点外卖，你呢，下班了吗？”
　　楚翼：“差不多了，马上去吃饭。”
　　邱白：“哦，那好吧，你去吃饭吧。”
　　楚翼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昨晚听秦晋说你假期要去旅行？”
　　邱白：“啊？哦，对，反正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就想出去玩一圈。”
　　楚翼：“你爸妈呢？好不容易放假不用陪他们吗？”
　　邱白笑了：“他们用不着我陪。”他把家里的情况跟楚翼大概说了一下，然后自嘲道：“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了，我这个外人跟哪边过年都觉得尴尬。”
　　楚翼：“那你都一个人过年吗？”
　　邱白突然笑起来，说：“对啊，我一个人过年，哥，你是可怜我了吗？”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笑了：“这听起来，是挺可怜的，其实真没想的那么惨，你别过多脑补。”
　　楚翼确实是脑补了许多问题：别人一家兴趣昂扬地去买年货的时候，他一个人也去买吗？别人一家张灯结彩地装饰房屋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别人一家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他也是点外卖呢？他一个人会守岁吗？当12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有人跟他说“新年好”吗？这些楚翼不知道，他问：“旅行的目的地确定了吗？”
　　邱白：“还没呢，总之不会去北方，哈哈，对了，秦晋还一直邀请我到青岛他们家去过年，当然不可能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去。”
　　楚翼：“那……重庆觉得怎么样？”
　　邱白：……
　　邱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重庆？哪个重庆？是你所在的重庆吗？”
　　楚翼笑了：“中国还有几个重庆？”
　　邱白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问：“哥，你给我当向导吗？”
　　楚翼：“可以倒是可以，但如果我工作忙的话……”
　　“绝对不会影响你工作，”邱白赶忙说，“只需要在你休假的时候就可以。”
　　楚翼：“那你确定了？”
　　邱白：“确定，肯定，一定。我明天先去我爸妈家露个面，然后就订机票。”
　　楚翼：“嗯，好，确定了时间告诉我，我来接你。”
　　邱白也不管对方是否看得见个劲的狂点头一边回答：“嗯嗯嗯，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楚一坐在大巴车上摇摇晃晃倒是终于补了个好觉，他决定这个假期当一只蜗牛缩在自己的壳里，不管秦晋问什么，都暂且敷衍过去，反正隔着万水千山起不了正面冲突，大家都冷静一下比较好。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好几天秦晋都没怎么联系自己，顶多在三人小群里露个面，大家聊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两人从来没私下再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