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乱如麻 她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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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曦晗还是住在雍王府，自从那晚以后，好多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连正眼都不愿瞧她的人突然对她变得毕恭毕敬，见到她连气都不敢喘一个，犹若天壤之别。只不过万年不变的是他对她的态度：冷漠，粗暴，野狼似的目光恨不得射穿她的心脏。而曦晗对赵翊的恨，也并没有随时间推移而淡化，他们就处在这样一个僵持的状况下，谁也不肯退一步。
“我要出去。”曦晗刚一踏出房门一步就被截住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她有点恼怒了，整整一个月了，所有人都表面上对她和蔼可嘉，但惟独不让她出雍王府一步。再怎么忍耐总要有个限度，她就像只失去自由的金丝雀，困在奢华的牢笼中。
“王爷有命，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守卫一句话，搪塞了过去。
“没有另一种说辞了吗？每天都是这一句。”曦晗无奈的摆摆手，示意不再让他说下去了。
这赵翊究竟想要干什么？拘禁她，仇视她，本以为一个月前，曦晗主动为他求情，能缓解这尴尬局面。可现在开来，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还记得赵翊和皇上闹翻后的第二个早晨，她无意路过他的书房前，赵翊眉头深锁，雕工精美的砚台中，墨水早已干涸，他却提着笔，若有所思。她不过就是走进门告诉他，赵煦有他的的难处。可当她刚迈进去的时候，赵翊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向她走来，二话没说就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扔出了门外。等到曦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臂由于和地的摩擦露出一小片殷红，蹭伤的部位蒙上了一层尘土，疼痛让她紧咬嘴唇。这算什么？！
“谁准许你进来的？！下次这里要是再有一丝你带进来的污浊晦气，本王一定......”
“到时不用你了断我，我自会自己动手！你以为这有多好吗？你除了猜忌和杀戮，还会什么？！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决不迈进这里一步！！”
就这样，他们的关系又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恶化了。这回曦晗死也认清了，他们相生相克。一块磁铁，异性相吸，同性相斥，而在他们之间，这个定理完全行不通。她不想他们一见面就像仇人似的眼红，不想让赵煦夹在他们两个之间为难，就算是彼此当做陌生人也好，她没有心机，但也不自诩是一尘不染的白纸，曦晗唯一的心愿是，找到洵铭，然后回去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仅此而已，再无奢求。
明知道冒险出去可能使事情变得更糟，可曦晗还是想试一试，去街上打听洵洺的下落，至于后果什么的，她也不想去顾虑了。打晕送饭的丫头，换上她的衣服，骗过门前的侍卫，一切都很顺利，这都是跟古装剧学的，没想到还蛮实用的。
街上的空气就是比雍王府的好，如果有可能，最好永远不要回去。茫茫人海寻一个人谈何容易？虚耗了一个时辰，曦晗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单凭她一人之力找到洵洺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原本的希望被冷酷的事实所打破，心头上的火焰也被浇熄。
“大人，奴婢不敢了。”正值曦晗失意之际，身后竟传来尖叫与谩骂，声响越来越近，曦晗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华丽、身形肥硕的男人竟在追赶一个满脸血污的丫头！男人手持长鞭，抡在空中呼呼作响，鞭鞭落在那女子的身上，伴着刺耳的鞭声，女子也在求饶。天！就算犯了什么大错，也不该......望着女子白色外衣下的道道血痕，曦晗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好歹也是在京城，行为还是这么不收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虽说说的话不同，但行动上却是惊人的相似——为那个男人让道。曦晗总算是体会到人情冷漠了。大家都不愿意得罪这种仗着祖业欺行霸市的贵族，说不定连官员都要对他们敬让三分，可那场景又怎能让她心平气和去对待？
他们近了，曦晗身边的人都自觉让开，心安理得。而曦晗则望着这一幕杵在原地，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焦点。“哪里来的蛮丫头，闪开！”男人一见还有这种不要命的女人，气焰更胜，曦晗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锐利的目光直射男人。“你又凭的是什么？”曦晗冷笑。
“什么？”男人不明白曦晗所指，一脸抓狂的表情，“你这女人又是哪里的疯丫头？”
“凭长相，凭武功，凭魄力？我看你这三样都缺，不过就是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本还想你是不是和赵翊一路货色，但现在看来，你连他都不如，起码赵翊他......”
“住嘴！”男人脸上挂不住了，一甩鞭子，鞭子落在了曦晗的身上，她完好的衣服上立即多了一个口子，曦晗的身形僵了一下，不过幸好没打到伤口，否则她估计这回自己早就瘫倒地上了。
“败类。”这个称号他绝对受之无愧，视他人生命如草芥，这种人还能每天荣华富贵，吃成这样脑满肠肥？！
“你聋了？！”又是一鞭，这次离伤口近了许多，痛楚也多了几分。曦晗也知道她根本不够资格逞英雄，一般的英雄救美里充当英雄的人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武功盖世，可惜，这些她都不称，可如果让她袖手旁观，她也是在做不到，这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她那愚蠢的原则心。
“你这......”又是一鞭，还没等她说完下句，男人实在忍无可忍了。
痛。这一鞭结结实实打在了伤口上，原本逐渐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渗入泥土之中。曦晗闭上了双眼，她也要借那人的鞭子好好认清这个世界——这是她永远无法掌控的世界，不要对它有任何期望，因为，她始终无法去改变什么。
鞭声入耳，却无痛感。曦晗以为有人良心发现，帮她摆脱困局，谁知鞭声却无断绝，比以前更加凌厉。她睁开双眼，却有一股想要立马瞎掉的冲动。她的面前挡着一个人，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却拥有着坚定的眸子。是她，那个满脸血污的女子，直直地站在她的身前，张开双臂，为她遮挡本来她该承受的疼痛。
刚才明明叫的那么大声，那么凄厉，而现在，她就像哑了似的一声不发，唇角的血迹混杂着满脸的泪水，忍耐着，甚至是......用苦涩的笑容安慰曦晗。
曦晗揽住了女子，转了一圈，将她们的位置调换，女子想挣扎，但因为之前受了那么多鞭子，再无力气反抗。“我不怕痛的。”曦晗将女子搂得死死的，不给她一丝活动的余地。这大概也是唯一一次，曦晗不再后悔多管闲事了。
离她们不到一百米处，刚下朝的赵翊冷眼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她这一幕是做给谁看的，也发觉这个女人的思想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想给曦晗下一个确实的定义，可曦晗的每个举动却又推翻了他的定义，他开始琢磨不透她的一举一动，包括现在的她。
“王爷......”萧牧陨实在看不先去了，他试探了一下目光冷漠的赵翊，还是和寻常时候一样的表情，但目光中竟有一丝的动容。可眼看着曦晗就要支撑不住了，王爷却没有插手的意思。
赵翊挥动马鞭，马漫步前行，萧牧陨及他身后的侍卫愣住了。王爷也没有下令让他们去制服那个在大街之上动用私刑的混账家伙，也不算视若无睹的样子，只是一个人骑着马，一如往常。
马蹄声近，曦晗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爱谁谁谁吧！她闭紧双眼，也无功夫去顾暇谁这么有闲情逸致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去遛马。鞭子停了，不知是何故，曦晗也如愿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到了地上，她倚着那女子，转身一看，竟是赵翊！不过，赵翊什么都没有干，只不过是坐在马上俯视她，连马都没有下。而那个败类也是为了请安才停下了鞭子，仅此而已。
按照普通的事情发展规律，赵翊应好好教训那个败类一下，为那些受过他欺压的百姓出口恶气，当然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连那个败类都是一脸惊恐的摸样，事情这样结束是那样的理所应当、合情合理，除了曦晗。赵翊会为了她插手去管这等闲事？痴人说梦！
“奴才给用王殿下请安。”那一脸猥琐样和刚才截然不同，那个败类谄媚地讨好着赵翊，可赵翊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他勒住缰绳，盯着曦晗的双眼。曦晗也倔强着想着扎站起来，她不想被赵翊看扁，可惜......
赵翊一看她那种不屑不屈的目光，心中怒气难消，不过他会让她知道，偷跑的代价。他漠然对着败类，“为什么停鞭了？”声音透着质疑与嗜血的欲望。
全街的人倒抽一口冷气，不远处的萧牧陨也露出诧异的表情，难道王爷真的这么恨她，可刚才王爷眼中那道为之所动的光芒又算什么呢？
曦晗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求饶，也没有将目光移开，她不曾做错，只是赵翊太咄咄逼人了。而那败类好像听不懂似的，哆嗦着将手上的鞭子递到赵翊面前，“王爷......”
“接着打。”赵翊面无表情地下令，“除非你求我。”
求他？他竟让自己求他！曦晗不知是他傻了，还是自己耳背了，“不。”她只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然后轻轻推开搂住她的女子，摇晃着站起来，女子本想扶她，却被曦晗拦在一边，“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他想要对付的人，是我。”所以，不要再让无谓的人牵扯进来，不要再连累任何一个人，她不想，又有谁再哭了。
一鞭一鞭打得更是狠，这点痛算什么？比起赵翊的那一剑，这都算是轻了。所有的人只能充当观众，因为谁也不能也不敢去违抗一个王爷的命令，街上的人渐渐散去了，因为在他们眼中，曦晗必定会是这场闹剧的牺牲品，死亡就是她的命运。
“痛吗？本王受过的伤，今天也让你十倍奉还。”比起他受的那三十鞭子，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伤又算什么？比起昨日皇上的悲痛欲绝，这又算什么？这是她该还的，逃避不了。
“洵洺哥哥......”曦晗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现在心里想的，嘴里念的是她唯一想见的人，如果能见到他，就算是这顿鞭子也值了。
“打死了就拖回雍王府。”赵翊骑着马，从曦晗身边走过，他依旧没有停下，而她依旧没有求饶。赵翊不过算是这件事情中的一个小插曲，不管有他没他，自己还是要承受这些痛楚。没人会帮她，也不会有人怜悯她，这真的......很正常......
鞭停了，眼前的人是谁？曦晗看不清楚，他唯一能听见的是那败类惨绝人寰的叫声，还有人将她轻轻抱起来，这好像错觉般迷幻。是谁救了她？
“牧陨。”赵翊亲眼看着萧牧陨将抽打她的人一掌震飞，并把那女人抱了起来，心中更是怒火难挡，萧牧陨自从跟了他，就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执行任务也从不过问理由，做事的果断利落，从不受一点牵绊，这回，他竟......
“回府。”赵翊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一秒钟，于是，他选择了策马离开。他刚想挥鞭，却被一声奄奄一息的声音阻止了，赵翊懒得回头，也不想再陪这个女人在这虚耗下去。
“带她回去。”曦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萧牧陨的怀中挣脱出来，她艰难的走向赵翊，仰视着他。因为曦晗知道，只要他们一走，那个女子下场一定比现在更惨，她不想害她，所以，带她走，是曦晗的责任。
曦晗扯住赵翊的的马鞭，喘着粗气，新伤旧伤刺激着她浑身的细胞，就算有一线希望，她也要搏一搏。
赵翊依旧没有回头，冷声道，“回......”
“我求你。”
时间停滞，赵翊稳健的身体也微微颤了一下，他鞭上的力道突然松了，赵翊猛然一回头，看见曦晗昏迷倒在地上，她身后的那片地上，滴着血。为了自己，她宁愿死也不求饶，可为了别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去求他。阳光下，赵翊看见了她的泪，那是屈辱的眼泪吗？
“王爷。”萧牧陨向赵翊请示该如何处理残局。
“带她们回去。”她们，而不是她。他就这样默许了曦晗的请求，也是自打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心软。话一出口，赵翊也有些许吃惊，就因为一句“我求你”，他就可以没有顾虑地答应她的请求，对可能发生的后果不管不顾。
在马的嘶叫声下，赵翊绝尘而去，萧牧陨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冷静的王爷，印象中的王爷，一直都是那么沉着冷静，就连上次挨鞭子，也是面无表情，任凭后背血肉模糊，依然与平常无异。可这次......他不敢猜，但答案已经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