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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结 情之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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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之巅,风回云散。
浅金色的阳光从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照在蜿蜒的河流上,水声潺潺,碧水连天。
连云起一大早就在楚西风的门口徘徊,从他的步伐来看,内心非常的焦急,可他有不能敲门,怕打扰到了谷主的休息。
有些事情,他必须亲自确定——
昨晚,在院子中舞鬼魅剑的到底是谁?
楚西风刚打开房门,他便三步做两步来到跟前,行了一个大大的礼,“楚谷主的再生之恩,小生没齿难忘。”
“你能说话啦!看来我那药材没白用。你也不必谢我,你命不该绝。”楚西风对连云起能说话,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毕竟他一直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
“我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叨扰恩公,可小生有一事藏在心中,今天还想请恩公解开心结。昨晚小雨拔出鬼魅剑。楚谷主可有耳闻,鬼魅剑是灵剑,除了它主人,谁也别想拔剑出鞘。当年江行易主给我,但我又不想他没有灵剑傍身,便要鬼魅剑认了我和江行两个主人。”云起知道突然问有点唐突,但他今天必须弄明白!
昨晚,当他满心欢喜跑过去抱着小雨的时候,她只呆看了他一眼,便在他怀里沉沉的睡着了。可他不敢问小雨,害怕她不会承认,但他此刻内心的煎熬再也无法镇定,心神大乱。
“哦?”楚西风自然心里明白他是到这儿讨答案来了,却反问道:“你觉得鬼魅剑刺穿一个人的心脏还能活?”
“神医谷的雅名威震四海,一切都有可能!”神医谷早在江湖有个传言,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我只能让刚死之人回光返照片刻,而且你那朋友的心脏已被鬼魅剑震碎,你不会怀疑鬼魅剑的威力吧?”楚西风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任何问题。
连云起急了,虽然楚西风说得有理,被鬼魅剑刺穿心脏,绝无生还的可能。但江行就是小雨这一点,云起也不会再怀疑,鬼魅剑就是最好的答案,“鬼魅剑怎么说?”
“嘴巴叭叭叭的,看上去挺聪明,人却是极蠢的!你不去问那练剑之人,却跑来质问一个老头子。”楚西风转过身来,看着迫切的云起道:“你是不是太闲?正好我那前院有三个懒汉,你去找他们打一架,好消磨时间。”
连云起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怎甘心,他依旧不依不饶,“还烦请谷主告知,为什么江行变成了冷雨,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我了?”
“一大早就晦气。小雨就是小雨,她是我关门弟子。至于你说的江行,在华山悬崖下就已经死了!如果你再纠缠,这神医谷便容不得你了!”说完,楚西风就一脚踩到栏杆上,飞过了屋顶。
“谷主!”连云起看着楚西风离去的背影很是无奈,等他静下心来,这才想起他是话里有话,难道他那三个徒弟知道一些什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江行还恨我,不愿与我相认吗?想到这,云起心里开始沉重起来,快速转身离去。
只见楚西风来到一书房内,痴痴地看着一女子画像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
哎,情之一字,终究是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
连云起走到前院,只看到大师兄甄剑一人在修理屋顶,不急不慢,把草垛慢慢铺平,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脸颊滑了下来。见到连云起,指着他脚边的草垛说道:“连少侠,有劳。”
“好!”连云起拿起草垛,顺着木梯爬上了屋顶,递给了甄剑。
甄剑接过草垛,道:“多谢!”然后开始把草垛上的草绳解开,一层层铺好,对连云起会说话了并不觉得稀奇。连云起也在一旁帮忙,低头做事,一句话也没说。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一直忙活了几个时辰,虽然是早上,但盛夏的阳光太毒辣,忙完的两人早已劳累不堪,何况云起还是大病初愈。
一忙完,俩人便一屁股坐到刚铺好的屋顶上。盛夏的太阳把神医谷四处照耀得金灿灿的。
“好美啊!”说完,甄剑从腰间拿出酒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连云起。连云起接过来饮了一大口,这酒好烈,他大声咳了几下。一大早,就喝这么烈的酒?
甄剑看他那熊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云起也不自知地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就像那相识已久的好友。
“小雨从小就喜欢在屋顶,开心,不开心,都来到这里看着这天空。以前我觉得她矫情,现在我才发现这里看到的景色真的好美,能让人心情舒畅啊。”甄剑看着前面的朝霞,又猛的喝了一口酒,就像心照不宣,讲起了冷雨。
“小雨很喜欢呆在神医谷,即使我每每跟她讲起外面的世界,她都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每次让她出谷,她都拒绝了,她说,让我在外面替她看这个世界,而她就永远都在这里等我……”
连云起看着甄剑,他神情悲痛,又猛喝了三口酒,感觉能把世间的忧愁都给喝了进去似的。而连云起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似乎嗅到了异样的味道。
甄剑与小雨是什么关系?
“可惜啊!小雨这个傻瓜还是没有守住誓言,这一辈子就出过一次神医谷,回来后……就……就再也没有等我了。”甄剑的影子仿佛把他吞噬了,他停了下来,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身子抖动了几下,“她为我挡了一掌,变成了活死人,连师父都束手无策……”
小小的啜泣声从那阴影里传来,他紧紧握住了酒壶。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转,师父一定会想出办法,可终究没有逆天改命。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连云起怎会不明白这种感受?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良久,南风吹过了他俩的长发,甄剑整理好心情,抬头说道:“连少侠,你是来问,小雨是不是就是江行吧?如果我告诉你,那日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江行已经没有心跳了,她死了……”
“不可能,鬼魅剑怎么解释?”没等甄剑说完,连云起便阻止连他,现在谁也别想动摇他,江行活着,而且就在自己面前。
甄剑也没否认,他接着说道:“江永红大侠曾是师父的至交,三年前,江行曾拿着他的信物来寻找师父,求他救一人。”他还记得那个假小子,那一副冷漠的脸。但依旧没有躲过孔秋生的眼睛,第一眼便识破了江行就是一个女人。
“救谁?”
“你!”甄剑看着云起的眼睛道:“江行早已料到,华山武林大会当日你插翅难飞,但她不想你死,想让师父救你。”
原来她从来没想过要过我的命!
听到这,连云起眼睛早已泛起连水光,没想到江行在背后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他低声问道:“那她呢?”
“她早已没有生的欲望,日日盼着武林大会,死在你的手上,这样她就自由了。”甄剑继续说道:“你们跳崖那日,小雨的身体突然恶化,心脏衰弱得很快,如果不赶快换心脏,那么她就真的离开我了。我便求苦苦哀求师父,把小雨的心脏移植到江行的体内。”
“江行体内的心脏是小雨的?”连云起惊讶的看着甄剑,没想到楚西风的医术已到如此巅峰。
“是师父神医在世,把小雨的心脏移植过来的。”甄剑抹了抹眼泪,他不肯小雨就因此离他而去,他始终都欠小雨的,“看着小雨的心脏在江行的身体里跳动,我感觉她还活着,所以我便把江行的名字改成冷雨,让她替小雨好好活下去。师父以及师弟们怕我难过,大家便默许了这些,对待江行就像对待当年的小雨。”
原来,这便是她叫冷雨的原因。
人生当苦何妨,良人当归即可。连云起两眼放光,上天总归是厚待了他一回。
甄剑是武痴,也是木讷之人,本不懂什么情爱。可自从小雨的心脏到了江行体内,他才知自己练再厉害的功夫也抵不过她的一个笑靥如花!
武林第一高手又怎样?依旧受情爱的困扰,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你恨她吗?她让你在全江湖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突然,甄剑眼光犀利的看着云起。
连云起想都没想,答道:“从未!”
甄剑听完,看了连云起半饷,似乎要把他看穿。然后他站起来,道:“那就让她做小雨吧,永远留在神医谷不知世间事!至于你,留不留,你趁早想清楚。”
南风又起,拂过连云起的脸庞,神医谷此刻非常侘寂。风里传来一个声音,“嗯!”
连云起快速回到屋内,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雨,一煦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眼角处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烁,心脏快速跳跃。
江行,江行,江行……
我居然没有认出你!你可知,你是男儿身时,我已种下情根。你可知,这几年你是男儿身,我心里有多难受,想靠近你,又不敢靠近你,每日都受情感的煎熬。
他好想抱抱这床上的人啊!管你是叫江行还是冷雨……如今知道你是女儿身,当初我有多煎熬,现在我就有多高兴!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男子,无法把对你的喜欢宣出口,也害怕他人发觉,我便把这份感情藏得很深很深,只有深夜拿出来对着月亮叹气……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无法诉说,我越彻夜难眠,心里眼里都是你。我便想着法子与你接近,每晚借故找你练剑,只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安心了。就想着,能这样看你一辈子,也是好的……
“嗯~~”太阳晒到小雨脸上,她眼皮闭得更紧了。连云起赶紧用手遮住了她脸上的阳光。她那长长的睫毛才又安静下来,眼睛眯着,嘴角微微上扬,恐怕是在做甜美的梦了吧!
温山软水繁星万千,不及你眉眼半分。连云起情不自禁的跟着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何其有幸,他的光还亮着。
这世上,恐怕没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欣喜若狂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被外面知了的碎碎念吵醒。她伸了伸手,打了一个哈欠,嗯,昨晚宿醉,除了头痛得厉害,怎么还全身酸痛?莫不是又梦游啦?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双白而修长的手在金色阳光里闪烁,好像这阳光握在了他手里。
“你醒啦!头痛吗?”连云起放下了手,发现右手酸痛,他动了动,便起身去倒茶,似乎站太久,腿也麻了。
小雨听到连云起的声音,惊讶地从床上跳起来,“你能说话啦!”哇,他的声音好有磁性,好好听~~~等等,之前都是莫挨老子,现在怎么主动靠近,还为拿手为我遮阴。是我的错觉吗?
连云起听到这话,倒茶的手颤抖了一下,水洒到了茶杯外。但他又立马镇静下来,把水倒满,然后走到小雨身边,把水递给她,道:“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小雨把水一口饮下,小心翼翼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好意思,我打小就有梦游的习惯。”
他竟然忘了江行,不,以后得叫小雨!她有梦游症!
“昨晚,我没对你……”小雨见连云起没说话,又低声问道,声音太小了,小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连云起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但想到醒来第一晚的那个吻,他的眼睛马上又明亮起来,说,“嗯,你亲了我,还要脱我衣服。”
他凑到小雨耳朵边,小声说道:“那可是我的初吻。”
什么!?我梦游都干了这些好事?小雨脸上立马有了绯红,羞得用手遮住了脸道:“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连云起把小雨的手从脸上拿开,痴痴的看着她,眼里群星闪烁,逗趣道:“以身相许吗?”
这又何不是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呢?
疯了疯了疯了!冷雨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得了失心疯,刚醒来那会摸到我胸,就像摸到屎一样嫌弃,现在却这般轻浮。好尴尬,小雨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他那双多情眼看一眼都怪让人心跳加速的。她弱弱地说了一句:“没这么严重吧!”
连云起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看到冷雨娇羞的样子,心里顿时十分的满足和得意。可他又害怕冷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便宠溺地说道:“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看着外面的太阳,小雨道:“都这个时辰了。好咧,我们快走吧,大师兄的醒酒汤可好喝呢!”说完,她赶紧把杯子放下,逃离似的跑了出去。
他怎么突然换了一个人?
不记得也好。连云起心想,江行能以冷雨的身份一直活下去,忘却那些前尘往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他把自己那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到阳光下,然后猛地握紧拳头。这次,他定要
——把光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