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月亮擦肩》神仙果子

35、Chapter35 自从跟上

　　自从跟上闻谨之的脚步，沈驭果然比之前忙太多。他不仅要兼顾学校的学业，周末实习也不能掉以轻心。好不容易有节水课，沈驭实在困得不行，让闻谨之给自己打掩护，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没睡多久，手机震动，把沈驭震醒，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好友发来的消息。
　　陌生好友的网名是个笑脸，头像是很模糊的淡蓝色，像是油画的局部色块。
　　那人发来的内容有两条，一条是叫他驭哥，一条是最近过得好吗？
　　谁啊，莫名其妙的。
　　沈驭发了句“你谁”。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驭哥果然忘了我了。
　　沈驭：？？？
　　什么鬼。这个人不自报家门难不成还让他猜吗？沈驭瞌睡给弄没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听课。
　　自从变得忙起来，脚底下简直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学期，大二也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暑假两人更是忙，毕竟这时候不用上课，大多数时间都拿来实习了。这次第三季度公司又招来许多人新的实习生，他们俩倒是成了前辈了。
　　实习生中有个叫郁辛的男生，长得还挺扎眼的。他人长得白净，喜欢穿深色的衣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盯着闻谨之看。一开始沈驭有些受不了那种目光，总觉得他也对闻谨之有意思。可是后来他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而且有些小气了，这样在背后揣测人家的性向和喜好是真的不好。
　　而且这人挺勤快，他交代的事情从不推脱，还总是说对他露出小虎牙，笑着说不累。
　　有这样的后辈帮衬，他这个前辈简直不能更加舒心。
　　张姐一个月前又争取来一个案子，带着手底下的人干得十分起劲。
　　“小驭，之前的东西都发到我邮箱了吗？”张姐走过来，顺手交给他一个文件夹。
　　沈驭连忙接过，却见到张姐的手腕上有一块不同寻常的白色，就像是上了粉底之后脱妆后的斑驳模样，只是在那块白色之下还隐隐地泛着青。
　　“张姐，你手怎么了？”
　　“啊？”张姐赶紧把手缩回去，挤出一道笑容：“没事，之前碰到桌角了，拿粉底遮了一下。”
　　“...”见张姐不愿意多说，沈驭表示尊重，没有再问，只是晚上回公寓的时候又觉得不对劲，和闻谨之提了一下。
　　谁知闻谨之却说：“她被家暴了。”
　　沈驭一惊：“她老公打的？报警没有？”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听他们说，她好像是因为之前去医院流产，所以和她老公发生矛盾。”
　　“怎么可以这样。”沈驭愤愤不平，心里不是滋味：“她要是以后再被打怎么办？我们不可以帮她吗？”
　　“老板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劝她尽快处理离婚的事情，但是她坚持要完成手上的那个案子...”闻谨之没有接着说，但沈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沈驭心里发沉，为张姐感到不值，却也明白如果她本人不愿意去做某件事，外人再怎么想要帮助也没什么用。
　　...
　　当时闻谨之和沈驭已经加完班，走到电梯口准备下去。谁知碰到一个陌生男人说他是张姐的老公，专门上来接张姐。
　　张姐走在他们后面，也看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脸上讨好的笑容十分明显，想过去牵张姐的手。
　　沈驭一把将他拦住，闻谨之懂沈驭的意思，问道：“张姐，他没说谎吧？”
　　张姐的神色疲惫，似乎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笑着说：“没有，他确实是我老公。”
　　沈驭只好收回了手。
　　张姐的神色依旧温柔，温柔得像母亲一样：“我和他说会儿话，你们先回去吧，这次辛苦你们了。”
　　两人忙道不辛苦，转身进了电梯。
　　“张姐，下次见。”
　　“下次见。”
　　...
　　这栋大厦有许多人，下去一趟还上来不少人。等出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这里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钢筋水泥被衬得生动无比，其间行人往来碌碌，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路上行人已经有些少了，他们奔着地铁和公交站离去，显得大厦之下萧条落寞。
　　那个案子在小组共同的努力下圆满完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沈驭虽然只是在大家的带领下作了很小的一部分工作，可成就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此时的霓虹很美，头顶之上的月色也很美，沈驭忽然好想牵闻谨之的手。
　　闻谨之手里提着包走在前面，见身边没人，转过头来问：“怎么不走了。”
　　“没。”沈驭上前两步，用手指拽住手提包的袋子。
　　闻谨之眉间满是浓重的倦色，看得沈驭有些心疼。他突然想起之前他去公司底下拦闻谨之去看电影的事。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他多少有些恋爱脑了。
　　工作这几个月以来，他发现人生中不止有恋爱，也不是只有恋爱才可以给他带来快乐。
　　“我们走吧。”
　　“嗯。”
　　这样说着，两人迈步向前。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穿着职业西装和高跟鞋的女人砸到了沈驭和闻谨之面前，离他们只有两米远。
　　“张姐！”闻谨之认出了人，忙喊一声上前查看。
　　沈驭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张姐正面落地，因为重力原因，面部已经被砸得扁平，四肢因为疼痛扭曲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地上便汇聚起一滩鲜红的血。
　　周围也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怎么样？”沈驭挂了电话，蹲下身问闻谨之情况。
　　闻谨之摇摇头，一时间有些晕。
　　沈驭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用手把闻谨之的挡住，一把将他的头揽到自己怀中。
　　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别怕，别怕，我在。”
　　闻谨之目睹过他父亲和弟弟的死亡现场，自那以后就本能地怕血。沈驭知道这一点，因此不敢松懈。
　　他手上的力道很轻，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驭一下一下抚摸闻谨之的后颈。在沈驭耐心的安抚下，闻谨之终于停止了颤抖。
　　闻谨之挣开沈驭的手，想转过身去再看一眼。
　　“别，别转头。”沈驭不放心，依旧将他固在怀中。
　　警察和护士来得很快，只可惜，在被抬上担架之前张姐已经断了气，彻底结束了她三十五岁的年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