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月亮擦肩》神仙果子

14、Chapter14 *捉虫

　　换季的日子天气多变，上午还穿着衬衫，下午一场初秋的雨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凉意贴着皮肤往里渗，怪冷的。正想着要不要回别墅拿秋衣，就见文伯派人来送衣服了。文伯向来心疼他，恨不得把家里整个衣柜都搬过来。
　　“别费事，我只拿几件。”沈驭没吃晚饭，神色恹恹。
　　保镖有些为难：“可文管家交代......”
　　“别啰嗦了。”沈驭心里的劲都被闻谨之给抽走了，连后车厢关了好几下才关上：“回去吧。文伯不会怪你。”
　　他的声音很低，不似往日那般神气，也不愿意多与人交流。今天保镖开了一辆兰博基尼来学校都没有引起沈驭的注意。这要是放在平时，沈驭肯定会觉得这车太打眼，让他赶紧回去换辆丰田。
　　保镖见自家小少爷这样，也有些不高兴：“少爷，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沈驭冷下声音，睨了保镖一眼，“这里没别的事。”
　　你可以走了。
　　......
　　自从开始冷战，沈驭就没好好吃饭。这几天以来，沈驭的胃可算是遭了罪，今天更是隐痛了一下午。他提着装衣服的包往寝室走，走到门边驻足不前。他好怕推开那扇门后望见坐在书桌前静静看书的闻谨之。看见自己后，闻谨之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恶心，责难，失望，还是疏远？
　　沈驭想转过身立马离开。毕竟，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责怪自己更难受的呢？
　　可装鸵鸟终究不是办法。
　　沈驭微微扬起头颅，让空气缓缓地吸入鼻腔，到达肺部，充盈整个胸膛。心脏被拿捏在第二个人手里，很不安，却又不得不谨慎。
　　不过深呼吸后，确实好像又多了那么一丁点的勇气。
　　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生怕打扰了那人。他缓缓推开门，准备接受闻谨之面对面的审判，却发现宿舍内空无一人。
　　他一口气缓了过来，捏着心脏的那只透明的手也跟着卸下了几分力道。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闻谨之回来就好了。他要当面和闻谨之说一句对不起。
　　心头事暂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疲累。沈驭头有些痛，昏昏沉沉的，想到床上睡一会，又怕一觉睡到天光，就设了个闹钟趴桌子上眯了会儿眼睛，没想到这一眯就是一晚上。
　　沈驭是被冷醒的，两只胳膊发麻，根本动不了。雨越下越大，如果昨日的雨带来的是凉意，今早的雨就是寒意。
　　沈驭的头疼得快要撕开，等手脚都能动时，他摸了一把额头，发现烫的吓人。
　　拖着沉重的步子，沈驭钻进被窝，打了个寒颤。他现在不想吃药，只想把手脚暖一暖，这一下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沈驭发觉有人揭开了被子，在他身上套了一件衣服，又给他穿上了鞋，最后把他背到背上，去了个亮堂的地方。
　　沈驭搂着那人的脖子蹭了蹭。
　　“唔。”好令人安心的气味，像是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依旧闭着眼睛的沈驭喃喃：“谨之……谨之……”
　　他被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有消毒水的气味，这让他皱起眉头。
　　“回家……”
　　“乖。”
　　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到了头发上，轻柔地安抚着，好像主人抚摸他的大狗，耐心又温柔。
　　沈驭呢喃：“渴……”
　　“来，喝水。”那人把他扶起来，用勺子为他喂入温水。
　　沈驭终于平静了一些，肯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中午时分，雨后新阳透过纯蓝色的窗帘照进医务室。沈驭睁开眼，觉得自己身上舒服极了。正想翻个身却被人一把按住。
　　“别动，还在输液。”沉稳而又令人安心的声音，不是闻谨之的又能是谁的？
　　转过头一看，这才发现闻谨之坐在床边，桌子上摆着他送的苹果电脑，屏幕上是写到一半的代码，位于最后一排符号后面光标一闪一闪。
　　“你昨晚上没回宿舍。”沈驭鼻子还是有些堵，说出的话来黏糊糊的。
　　“我给你发短信了，我有个面试，在外面住一晚。”闻谨之给他递过一杯水。他从不用外面的杯子喝水，那水杯一看就是从宿舍带过来的。
　　“我手机呢？”沈驭单手接过水杯，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进小小的杯口。
　　“给。”
　　沈驭低头接过手机，按了好几下屏幕都没亮。原来是没电了，怪不得没收到闻谨之说的短信。
　　“你都这么忙了还要去参加面试？”
　　“时间安排好就不算忙。”
　　沈驭没说话，几秒后伸手拉住闻谨之的手腕，将额头抵到后者的左肩之上。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出了那句道歉。
　　闻谨之明显愣了一瞬，旋即一笑：“大少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该擅自插手你家的事。”沈驭依旧闷闷的，很不情愿，但又受不了内心的自我审视，他道歉这模样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狼，全身硬邦邦的，唯独柔软的绒毛耷拉着。
　　“……”闻谨之见他服软的模样，心里嘭地点燃一撮火苗。那火苗不烫，细细灼烧着体内一处又一处，烧得他心烦，烧得他心慌。
　　面对沈驭的道歉，他有很多现成的回答可以用来敷衍，比如“没事”，比如“我不在意”，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驭放下自尊的那份真实仿佛一把软木楔子，轻轻往下一扎，在他早就筑好的壁壳上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不能再让那道裂缝扩大了。
　　“突然想起来小组还有事。”闻谨之合上电脑站起身，交代道：“记得找护士给你拔针。”
　　“正事要紧，你先去忙。”闻谨之的每一个反应都不在沈驭的意料之内，不过看这闻谨之这样，应该算是原谅他了吧。
　　闻谨之带着电脑去了校外一家可以吸烟的咖啡馆。随手拉下半截上衣拉链透气，往椅背重重一靠，叼一颗烟在唇间，下巴朝一个男店员方向抬了抬。
　　店员会意，捧着打火机过来点烟。
　　闻谨之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而后吐出一口混着白烟的长息。
　　脑海中沈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那位小少爷一向骄傲自负，什么都不懂，只会一直表现得有多么多么喜欢自己。
　　然而在闻谨之看来，沈驭所谓的一味付出不过是拿他人做工具，不管每次被伤得多难过，不过是为了表现他自己的深情罢了。
　　这种感情剖析到最后，本质是自恋两个字罢了。
　　那份廉价而又滥情的自恋，闻谨之实在喜欢不起来。
　　闻谨之也早就料到沈驭会向他道歉，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沈驭道歉的内容不是什么一时冲动做错了，而是承认他插手别人家里的事。言下之意就是，他越界了，他不该不顾闻谨之的自尊心去解决那个烂亲戚。
　　这样的沈驭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点新鲜，有点脱离掌控，有点不像一个被他拿捏在手中的玩物。

作者有话说

　　二更到！
八天内更了三万，><累了，明天只有一更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