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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你找的是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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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您的尊号是复钦?”
容锦烟念到父亲两字的时候,语气仍然有些犹豫,但她立刻甩开自己的奇怪想法,怎么会有人开口就让人称呼自己是父亲的,她语气确定道:“见过复钦真人。”
“我让你称呼父亲,你少来和我装傻。”肥白雀异常坦然自若,“我救你一命,那就是你的再生父母,称呼我一声父亲可算不得委屈你。”
这哪里是装傻了,容锦烟真是没想到这白雀前辈要让自己称呼它为父亲。
“前辈,可我已有父母双亲,他们尚在白清上界,这般称呼实在让我有些为难……”容锦烟睁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样貌娇柔,流露出楚楚神情让谁见了都免不了心疼。
可肥白雀听了她的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语气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你怎知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容锦烟陷入惊怔,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肥白雀。
容锦烟立世千年,大部分时间枯坐在云昭宗灵穴大殿深处吞吐灵机,按部就班修炼着门中为她择选的功法。
因她的身份缘故,人人待她有礼,但少有人亲近她来,唯有她的父亲容昀与掌门师叔会来指点她的功行。
容昀既是她父,亦是她师,她极少见到自己的母亲,云昭宗的雾凌上真。
雾凌对她的姐姐黎越却偏爱不少,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指导,连道号也有雾凌为她定下,仿佛她只有黎越一个女儿。
长久以来容锦烟只认为自己样样不如黎越,容貌不及她清丽,行事也不及她果决,连修炼也总慢她一步,母亲自然更是偏爱姐姐了。
如今听肥白雀抛出这个问题,难道容昀与雾凌与她并无血脉关系?
“您的意思是……”
“我可没那么说。”肥白雀马上否认了自己之前的话,“我也不与你故弄玄虚,我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刚活五百年,不懂现在的世界。”
“若不是你与我有血脉关联,我也不会感应到你身殒魂灭,引动我渡来此世。”肥白雀哼了一声,“我涅槃归复记忆有缺,不知你是何人,但与我血脉紧系,我没让你叫祖宗就不错了。”
容锦烟好奇问道:“涅槃不是传闻中荒古之时,凤凰一族跳脱生死轮回的天生玄异么?”
肥白雀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凤凰啊。”
容锦烟啊了一声,瞧着这个圆润肥美的白雀说不出话。
古籍中记载,凤凰身披华彩,非梧桐不栖,行空瑞象万千,观之得幸,甚至纯血之凤生来便是合道之境。
凤凰和面前这只肥白雀,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看容锦烟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把白雀气得把鸟爪往桌上踩了踩,炸起一身白羽,气得报上自己名号:“我名孤白,没听过就是你孤陋寡闻。”
是她孤陋寡闻了。她没听过。
容锦烟见它炸毛,急忙伸手去顺它身上羽毛:“孤白上真你莫要生气,是我眼拙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孤白是自己的恩人,容锦烟听什么信什么。
孤白嗤笑她道:“不然你以为你神魂寂灭还能复生归来是为什么?若不是你有凤凰血统,我就算有通天能为也难救你一命。”
孤白的声音实在悦耳动听,与典籍所言的凤凰声鸣若铃倒很是贴切,听他不耐烦的口气也不觉得刺耳。
孤白说:“我活了之后,待在这处小界待了五百年,五百年,知道我怎么过的么?”
容锦烟懵懂地摇了摇头,五百年其实很快对她来说,就是修炼,修炼,修炼,眼睛一开一闭就过去了几百年。
“等你醒,可你总不醒。”孤白安静了下来,“我现在是一只无助可怜的小鸟,做不到穿渡虚空回到白清上界。”
可我现在凡人之躯,练气都未成,更是不能穿渡虚空回到白清上界。容锦烟也一样犯了难,前世她能安稳修到化神,那是在云昭宗一坐坐了千年,门中资源材宝任她使用,更是身处灵机穴眼中吐纳。
此处灵气稀薄,她又孤身一人,吐纳一整年也不如在云昭宗内呼吸一刻得的好处多。
欲求仙道者,要经历十道法门,炼气、筑基、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道、大乘、渡劫。
要想自由穿梭上下界空,无惧虚空邪祟的侵扰,那要达到合道境界。
她前世堪堪化神之境,功法倒是好说,她修炼功法早已铭记于心,可今世身在这处下界,无资源辅助,能否成就元婴都难说。
更何况她不想回到白清上界,昔年她心入魔障,一心追随司深嘉进入魔门,虽然没有转修魔门功法,长久深居在司深嘉为她安排的地界内,不问世事,但她也算背弃了云昭宗乃至整个玄门。
如今有何颜面回到白清上界,面对师门中人与世人。
容锦烟低下头来,眼中已经是蓄满了泪水,她一声不吭地用手背擦去流下来的眼泪。孤白费心将她救活,让她重来一世,可初醒来的喜悦已经退却,她想得越多就越觉得伤心,容锦烟此刻心底冒出个念头:我宁愿过个几十年老死在这处下界。
她低头垂泪时,孤白也不出声说话了,尽管容锦烟尽力掩饰,但小声的啜泣声轻轻地响在屋内。
没有过多久,夜更深了,轻微的啜泣声也停了下来,凡人的躯体很容易感到疲惫,哭了一会儿容锦烟就再度合上双眼,睡着在和一块木板差不多的床铺上。
孤白纵失大部分记忆与法力,但是它记得自己从出生时就不需要睡眠,它一直醒着,四方游荡,注视着诸天万界。
现在是个白雀模样的凤凰立在木桌上,孤白偏着和身体连成一体的小脑袋,看了睡熟的容锦烟一眼,心道:这样也睡得习惯?
清晨晨曦未露,天青色的梦舟山迷雾层层,从山中深处飘出四个修道弟子,他们个个脚踏飞剑,御风而行,峨冠博带,恍然若仙。
为首一人容貌清俊,衣袂飘飘,周身真元澎湃,却一丝丹煞也未泄出,已是达到金丹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踏入元婴境界。
“湛微师祖有令,命我等前往谭阳州柏山地界探查异火何来,不可懈怠!”
修道人穿行过空,途径诸州,凡人抬头观望觉得如同流星斜飞,再想仔细看看,就消失不见了。
瀚华派山门就在梦舟山内,举派剑修,于衡光下界举足轻重,治辖范围囊括东边三州。
瀚华派这次去往的谭阳州却不属于东三洲,当这四名剑修落在潭阳州柏山脚下时,便有一群文质彬彬的旭源宗修士出现在他们面前,行礼道:“贵派不经通报,便直入我谭阳州,所谓何事?”
那为首剑修抬手回了一礼道:“我名季双印,我师门有令命我等彻查柏山昨夜异火流窜缘故,劳烦一让。”
那几名旭源宗相互看了一眼,走出年纪最大的一人,耐心道:“季道友,我并未收到门中长老传讯言说柏山有异象。”
季双印一看便是金丹后期修为,高过在场旭源宗所有人去,何况是名剑修。这叫旭源宗自觉占理,也不由与他好生说话。
季双印没有开口,直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法符往半空一抛。那法符飘入空中就响起剑鸣一声,随即金光一闪,整座柏山显露了它真实的面目。
青青山色尽去,满山的郁郁葱葱都被烈火燃烧过,烟火纷飞,草木枯焦,未散去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旭源宗修士哑口无言。
其中一人立即向旭源宗内发去一道传讯符,半刻之后就有一名儒雅的中年修士到了此处,惊讶地看着焦土咦了一声道:“怪了。”
“这气息没有半分煞气,看来与魔修没有关系。”他从焦土上摄来一缕气息传到季双印那头道,“季道友可拿回去交予你门中湛微真人一观,按照他修为,兴许能看出门道。”
“旭源派无人察觉到曾有天火异象坠落柏山,就不插手此事了。”这中年修士气态和蔼,半分元婴老祖的做派也没有,末了还夸赞了季双印一句,“五十年不见,季道友修为又近一步了,果是俊杰。”
听到中年修士提到湛微,又赞他修为精进,季双印捏了捏眉心道:“全靠湛微师祖指点有加,勉励于我。”
湛微每隔三日便要查看他的功课,一日懈怠成倍补回,季双印想要落于人后也难啊!
中年修士闻言摸着胡须笑了一笑,瀚华派湛微天纵之才,两百载成就元婴境界,乃是衡光下界这千年来最有望成就出窍,去往白清上界的修士。
他一心修炼,那做他的弟子也得一心修炼,这是衡光下界的共识。
旭源宗众弟子随同中年修士离开后,季双印收回法符,柏山再度郁郁葱葱。他将中年修士摄来的气息送入法符内,那法符悠悠往柏山以西飘去。
“跟上。”
四名修士脚踏飞剑,紧跟着法符往西边疾驰而去。
柏山以西十公里外,村舍零落,歇脚在一家农户家中的容锦烟在第三日晨曦初升的时候,被孤白跳脸拍醒:“有好事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