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高瞻远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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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手，脸疼。”徐拾锦服软。
实是这历经改造沈少侠之力气着实大得出奇，纵一介骨科专精医学妖又抓又掰也无法匹敌。徐拾锦只能叹口气，回望对面投来的审视目光。
这一望又叫沈璧自觉唐突，顺从的放了手。
然而咱们徐某人从不是个守信的东西，一见沈璧松手，此前让他快逃的话语立刻抛诸脑后，再不答好亦不好，挪了挪坐姿就直截握住沈璧左脚腕，不待对方反应，这边厢已两把撸起裤管，一手拇指擅自在沈璧脚跟某穴位上画圈按揉。
沈少侠苏醒几日，身上痕迹仍有未消，光这一条左腿就残存有几层青绿色淤痕、两缕凸起红痂、外脚踝后一块追加的紫黄药渍吃进雪白皮肤里，几经刮擦针灸又引起一圈红疹……狼狈惨状又见天光，真叫人一时羞愤，再度恼怒起来：“你，你怎么，你，到底……是谁？”
“我姓徐，是个江湖游医……他们怎么弄的你醒？怎么经络全错乱了，狗东西简直胡来！”徐某人埋头检查着，说话间用力一挣，手中的沈璧左腿竟然给他嘎巴一声掰断了。
突如其来断骨剧痛打得沈璧措手不及，然又顾忌门外众侠，便是再怎么疼痛，沈少侠也只能勉强仰着头咬紧牙关细细颤抖。紊乱的呼吸还未均匀，那边徐拾锦两手用力，绷一声，刚刚掰断的腿两下又给接上。
这一遭竟比断腿更为疼痛！沈璧浑身一震，吃痛的低哼从肝脏直上咽喉，顶着牙堂痉挛不止。沈璧怪罪的瞪徐一眼，那姓徐的却是听了如此惨声才抬头，与喘着粗气的沈璧四目相对，接着想起什么似放下手上伤腿，撑着身子凑至沈璧近前。
沈璧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不想对面心思坦荡，靠近来只为将此先捏了一整章的蒙脸手巾不由分说塞进少侠嘴里，叫他出不了声。一番动作没轻没重，同时间身上淡淡药香随衣袖布巾直袭少侠脸面，又一次勾起昏迷月余缥缈记忆里殆无虚日随同在侧的那一抹意识。
沈少侠盯住眼前这人，一时思绪紊乱，寒毛炸起。
徐游医却当是沈痛得极了，未抬头只急声安慰，语速非常快得仿佛抓紧时间当真要逃：“忍忍，很快就好！我听闻你早醒来，就绝其中有大问题，果不其然这般腿脚不知哪个二把刀的就敢给我乱接，险些要坏了事。”
沈璧稍稍有些错乱，抽出口中布巾，迟疑设问：“我不是被……那个人把四肢打残了？”有一事教他困惑良久，自己记忆里被恶徒卸下左腿关节的位置其实……并非是如今这处断腿所在。
“没有残，但是你早年习武不当造成了这里的陈旧劳损……哼哼。”对方闷头一笑。
“所以……？”
“所以这腿是我亲手掰断的。”游医调整了个便利姿势再捏住少侠赤脚，运功将医家宗派的独门内力自足底徐徐灌入沈璧经脉，随即又道：“重做经络到一半被他们找上门来，不知哪个半吊子强行接错了，所以下肢跋膈……”
“……”一时间徐拾锦所说内容和他的内力输入都对沈璧造成了强烈的冲击。沈少侠浑身大汗，满脑子也是混乱的想法，看着眼前那个还在淡定运功的易容游医，好似落水人眼前一块似是而非的浮木，本已无法聚焦的双眼仍还想要审视再三。
“这般骨骼清奇的好腿不抓紧治好，难保得瘸一辈子。”徐游医不解其意思，仍是专注运功，一问一答间，指尖甚至加大了力度。
沈璧仍是瘫坐原地，却感一股清爽力道贯其经络，游走全身最终汇聚头顶，除却尚未医治的右腿外，全身都如春日叶芽般舒展开来。一瞬间，他决定完全相信眼前这人，无论他以后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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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运功结束，沈体温如常，五官各感却清凉惬意如沐春风，唯左掌心残留一捧粘稠汗水，带有些许腐败酸味。
徐游医显是没有藏私，全套治疗搞下来沈璧沉疴顿愈，他自己却显出了几分憔悴神色。舒口气，再度倾身过来，拿起沈手里攥着的布巾，又顺势剥开他的衣领，徐拾锦准备擦拭沈璧的锁骨窝。
岂料蒙尘的记忆再一次随着徐的满身药香直袭沈璧鼻腔，莫名唤他脑海闪过一个没有画面的柔软触感。沈璧霎时惊诧，右腿失控，一脚正踹到徐游医俯身过来毫无防备的腹部。
又岂料如此蛮横无理的天降恩公，被这么大巧不工的简单一脚直截干倒。就见他人被蹬飞老远，撞到墙上，接着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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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动静门外自然都听得见，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侠士必然也不会放过这绝佳的理由，不必合议，全员默契拥着章师兄一齐涌入了沈璧房间。
只见那夜行衣人昏迷在地，旁边墙上一处新增撞痕与走廊某处很是相似……全员震惊，旋即忆起洪侠士为首被一脚踹出老远过的几人，登时了然，全员讪讪。
最后是章师兄不顾“男女大防”，红着脸将人抱到沈璧床上，把了把脉，断问题不大。
沈璧此时也是讪讪，再三拒绝了他侠插手，将诸位送出门外，只留师兄一同守着昏迷的游医。
侠士们鱼贯而出，望洋兴叹：“你说咱们队伍如此庞大能住满整间客栈，却连一个女侠姊妹都无。如今突然有陌生女眷现身，搞得大家都不方便，可怎么是好！”
“嗐，当时组结队伍，就属洪侠士高低不肯让女侠加入进来。”
“好嘛！那可真是……”侠士们交换个讽刺的眼神，作笑话道：“高瞻远瞩！料敌于先！人算不如天算！”
“只叹这姑娘与沈少侠，虽不知是如何相识，但关系显然比之洪侠士更为亲近啊！”
“踹得也比洪侠士更狠啊！”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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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侧耳听得众侠走远，才从椅上幽幽站起，长短腿忽忽悠悠挪去门边细听确认后又转回屋里，治疗后的左腿不仅迅捷灵活，长度似乎也拔出了一截。
忽忽悠悠坐回床边，翻眼皮确定徐仍在昏迷，沈璧又从被中捞出他的两只手，提灯近照仔细观瞧：显见是此人惯用右手，身量虽矮，指掌却意外的大，手部皮肤细腻骨节分明，没有常用兵刃的厚茧，却不乏物质腐蚀烧灼的旧伤……
“师兄，有劳你再帮我一忙了。”沈璧推敲着手上的线索，轻声道。
“何事？”章师兄看瞧着眼前画面许久，无数个猜想在心中搏斗，心里痒得险些蹦蹿起来：“师弟你说吧，师兄必当尽力。”
“若有人与你问起这个……人，就说他早年与我相识，之所以知道此处全因你写信告知。”沈璧搁下徐的大手，隔衣又去探他的身上，很快摸清其腰间一柄匕首，怀中四枚荷包，三个塞药瓶一个装银钱，还有胸前两个豆包，一好一烂……咳咳，姑且留在原处不必取出：“这个人姓徐，其他的……呃，不详，在他醒来之前，咱们只能暂且糊弄了。”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章师兄挠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璧望向游医还戴着面具的脸，试图回想他本来样貌，诡异的思绪也一并翻腾起来——只身独闯此地只为给沈璧治疗腿脚，想来是爱惨了也。毕竟沈璧如此容貌，爱他倒也不算出奇，唯独此人爱得英勇，举止也很有分寸，除却颈侧埋药和手捏脚筋以外全然没有僭越之意。
虽然还有一些，沈璧不确定是否错觉的触觉……想着想着眼神不禁瞟向章师兄，却发觉师兄正掐着手指，反向观望着沈璧这边，不知暗暗在算着什么事情。
总之，他俩是什么关系呢？
沈璧垂目想了想，终于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轻笑：“恩公吧，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