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 “稳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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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苏醒时已是在回正派的路上，妖医邪派老两位确认他大致无虞需多休息后，点了穴灌了药，放进了运护法的马车厢里，由陶女侠、马侠士和几位办案女侠一起护送回去。
于是他甫一睁眼，目之所及便是陶女侠护法初登场的一张威风大脸，还未来得及恐惧出声，就被白虎一掌再度拍了个昏迷。
二度苏醒则是在正派后山一间很隐秘的小院子里，只有卢牛二位侠士看护，没有半个闲人叨扰。待他休养得快要痊愈，斛州十八岘的章师兄抹着眼泪也赶了来。
“好师弟，你一人救了几十个侠啊！江湖上都传开了！只是这伤……呜呜，师弟你受苦了！”
哭过一会，师兄又反应过来：“师弟你寄来的典籍我与其他师兄弟们日夜学习，组队探讨，如今武功都有很大突破，这趟来正派之前大家都让我代为好好谢你。”
“师兄见外了。”劫后余生能亲耳听到往日师兄弟因自己受益，沈璧欣慰得有些恍惚。
“只是……”章师兄欲言又止，终是下了决心，一把拉过沈璧的手：“我来以后，总听说你和小徐什……锦什么的关系紧密？徐姑娘呢？”
沈璧顿了顿：“她，离开了。”
这话倒也不假。章师兄似懂非懂，又不舍得批评师弟，只得干巴巴点头，心中默默盘算师弟莫非就喜欢徐这个姓氏还……接着就眼见沈璧身形轻晃，吐出一口鲜血。
章师兄头一次见沈这样，捂脸大叫：“师弟啊啊啊啊！大夫呢？大夫在哪？我去请大夫啊啊啊！”
“不必了师兄。”沈璧淡定擦嘴，自他从连环山洞逃出生天，每日不定时都要吐血，仿佛随时都会嘎巴一声倒在当场。但细究气色脉象却都非常健康，任獠机堂主叶奇侠如何检查都诊不出病灶。
日子久了，连沈璧本人也习以为常，只轻轻转头望了眼窗外：“师兄，你扶我出去散散步吧。”
章师兄哪见过这种阵势，心中无数种戏剧情节轮番上演，到最后也没个主意，只能赶紧找了衣服给沈璧披上一层，又一层，又一层，然后亦步亦趋陪师弟在院子里简单踱步。
沈璧那边倒是眼珠转得比步子还快，之前他瞟窗外，就猜是后山附近。如今一见所猜果然不错，未曾想这正派后山处还有如此一座院舍存在。
院中房舍只三间，装饰陈设却都考究精美，甚至还有一方搭了棚的小小温泉。沈璧与师兄被安排在偏房，空置的正房更为雅致却少有居住痕迹，只一个铭了云字的柜里有几件半新不旧的衣物和用品。想必就是传说中名门正派里最强的天才侠士，云巨侠所用过的东西。
此处隐蔽已极，躲开了许多繁杂人事。只章师兄住下来后，又连续几天仍没见叶奇侠派人传话，倒让沈璧觉得有些蹊跷。
直至几天后深夜初更，章师兄解衣刚要打算睡觉，就听到院门作响，披衣查看，才发现是獠机堂主叶奇侠终于现身。
奇侠一脸疲惫中略显兴奋，径直推门对沈璧说：“事情基本解决了！”
除了苇教主没有抓到。
虽说如此，但是“满山洞的侠士都被解救，不包括徐拾锦带走的两个随从。徐先行离开之前，曾与苇教主谈了条件，也想要保住全洞侠士的性命安全。”说话间奇侠取出信纸，递给沈璧。“只是他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你也去了。”
沈璧这时才知道，徐拾锦已经回他妖医邪派炼上了丹，未曾想他小小一个人儿，竟有魄力要保下几十条人命，沈璧感佩同时也得意万分，不愧是他的徐拾锦。
一旁章师兄也接过信来，盯个别几字观察许久，笑着夸赞：“这徐侠士可真是个年少有为的大好人啊！”
至于沈璧晚到一步还冒那般风险对战苇教主，这事算不算多此一举了？大家默契的绕开不谈。
只听叶奇侠继续解说，讲那些侠士获救后在刌缟城里暂住几日，录过证词后，就被安排护送回各自门派了。那些人证本来有些出入，只都讲了沈璧单挑苇教主，杀出一路，带大家逃出生天的事。尤其两个侠士口才拔群的好，证词录了才一半，话本子的初稿都拟完了。
因着他俩，所有侠士都受影响，嘿一下子口径就给定得整齐划一。现在江湖各地的说书先生都托关系买那话本初版，加班加点在各处茶楼戏院里讲述沈少侠的光荣事迹。
连带着沈璧风评都上升到不能更好，虽说他恃靓傲侠招蜂引蝶，还有移情别恋的传闻，但人家这正事办得可一点不含糊！顶级侠上侠啊！
沈璧闻之又吐一口血，他现在每天都穿黑衣服，只为擦嘴方便。
又听奇侠话锋一转，对他说道：“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择日为你洗掉轰灵月影的功法，随后作为处罚在监牢里闭关一年，你可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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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少侠还处于暗爽的余韵之中，只觉得关监牢就关监牢呗。之所以应得如此痛快，也与他当前所住之小院有关，沈璧还道自己既然被安排此僻静雅致处养伤，想来闭关也是在这，只口头充做监牢而已。
不曾想这后山除了温泉，还当真有一处囚室，而安排给他的，是地下的最底层。
洗掉功法之过程说书的按下不表，只讲沈璧侧躺担架上，身体如同掏空般，随着搬运的颠簸震颤，疼得忍不住哼唧出声。
就见叶奇侠提灯在前，卢、牛两位师兄跟随在后，一路抬着担架进到地牢里，架上本还作破碎美人姿态的沈璧越是看那沿路环境，眼睛越是瞪得斗大。待他到地下四层，已经是不顾疼痛坐直起来，呆看着自己继续往下，直运送到了第五层底，一间六尺见方的狭窄囚室里面。
沈璧扭头看奇侠，满脸都是“你逗我”的疑问。
但凭眼前的氛围和环境，他怀疑叶师叔大费周章将他带到这种地方，不是闭关，而是要杀他分尸来的。
奇侠耸耸肩：“没办法，一年期间你见不了光。”语罢，摆摆手让弟子们先行撤离。
卢侠士和牛侠士还有些不舍：“师弟，这一年苦了你啊，我们就先走了。”随后将仅有的一盏灯提走，留地牢伸手不见五指。
这下子沈璧更是紧张，恨不得捂住胸口问奇侠要对他做什么，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口血，又叫沈璧喷了出来。
叶奇侠本还想桀桀怪笑吓唬师侄，见他这样好歹没了玩心。干咳两声，随后用尽量慈祥的声音在黑暗中循循善诱：“轰灵月影的功效逆天而行，得而复失难以适应，唯有闭关一年不见人影天光才能慢慢调整，此其一。逆天而行就要接受惩罚，此其二。你啊，在这里好好练功，出关后准备半年来得及地表最强少侠大会，此其三。”
“是。”
“这是后山专门关押恶人的秘密牢房，你慢慢适应吧，闲来无事打打坐什么的。”叶奇侠交代完毕也转身离开，留沈璧一个坐在黑暗中，竖着耳朵观听环境。
方才与奇侠对话时，就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侠士潜藏黑暗中所散发的煞气戾气，想必周围还有其他囚室，里面非等闲之辈的囚徒们，此时也都静静聆听着沈璧。
而受这小小一方空间的拘限，其他动作施展不开，可不就只能听从奇侠的话，原地乖乖打坐。
并与其他囚徒一同，在寂静的黑暗里留意着不会现身的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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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不知多少天，终于又听得地牢门响，一个杂乱虚浮脚步声径自走到近前。
这轻功听起来不能说是才疏力薄吧，也可讲是聊胜于无。然有如此稀松步法之人独自下五层全不打灯，眼力却是与叶奇侠旗鼓相当的水平。
正纳闷是何方神圣，就听对方站定囚室门前，开锁，推门，一张口，就叫沈璧认了出来。
对方说：“哎呀，好久不见啦，这里可真是黑啊！”
只需要一瞬间就能确定了，这位正是刌缟城里与陶女侠同行，还送了沈璧擦脸药水的那个穿嫣红色衣衫的女子。
“你叶师叔啊，写信说他快忙死啦！说让我来帮忙照顾一下你呦。”
当初遇到时只觉熟悉，如今再想来，这女子之言语声调除却爱用语气词外，重音断句和口音都与徐拾锦很是相像，或者说，是徐拾锦像她。
于是沈璧率先请问：“您是妖医邪派的前辈吗？”许久不曾说话，初始嗓音还有些沙哑。
“哎嘛！不愧是你呀！好聪明啊！”
“那……这位前辈，我该怎么称呼？”沈璧又问。
那女子坏笑一声：“桀桀桀，也叫我师父罢，就随他的关系。”
沈璧总觉这话他也在哪里听说过，还未来得及深究，那“师父”已拉着他手催促起来：“好孩儿啊，让为师看看你的脉象如何噻！”
好她朱二妖，一个人就能把氛围整得热热闹闹！反而叫晚辈拘谨起来，加之黑暗剥夺了美人的光彩，沈璧只好老实伸出手去，听从二妖给他诊脉。只是，不想又诊了整一炷香……
“……”
“你当真每天吐血？”朱二妖纳闷。
“是。”
“不像啊，各方面都挺健康呀……这么多血哪里来的呢？再说你这状态也不像哇……”朱二妖纳闷：“话说哈，你有心上人吗？”
于是沈璧呜一声吐血应对，随后熟练擦嘴，流利答说：“确是非常怪异，不过吐得久了，也习惯了。”
“哦。”朱二妖这是彻底信了，搓着下巴思考良久，才又问道：“你自己觉得啊，你这吐血啊，和小宇宙丹的副作用有没有关联呀？”
事实上，獠机堂主叶奇侠亦是有此怀疑，然奇侠对邪派药物所知也浅，且沈璧此前并未服过吐血相关的毒药邪丹，小宇宙丹复现药效之说无从成立。于是叶奇侠干脆找遍借口，硬将朱二妖从老巢呼唤过来，给他师侄出一记千里专家诊。
朱二妖也纳闷，黑暗中一度想掏纸笔，顿了顿才又放回口袋：“很怪啊，你在那洞里第一次吐血是什么时候？”
一经回忆，沈璧也确认自己是吞下小宇宙丹并出拳打倒苇教主后，才吐得第一口血。后来众侠逃出山洞大门，精神放松之际，又吐了第二口。再那后来，则是稳定了很多。
“稳定啦？从此一天一次吗？”
“那倒不是，只从那以后，晚辈能稳定管理吐血时的表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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