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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九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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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天气真好呢,阳光明媚,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呢?」谢梓安拉开窗帘,让阳光穿透落地窗照进屋内,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客厅立刻变得明亮,感觉更有活力了一点。
「你今天想戴什麽颜色的髮饰呢?还是一样是你最喜爱的红色吗?」谢梓安笑著走向一旁的梳妆台,拉开桌上摆著的三层盒子,拿出了红色缎带跟红色蝴蝶结,然后再拉开抽屉拿出红色的髮箍。
「你想要缎带、蝴蝶结还是髮箍呢?」看了看手裡的三样东西,谢梓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都拿上了,接著离开梳妆台,走向角落的一个椅子。
「我的九月,早安,今天你想做什麽呢?」谢梓安对著椅子上的人偶行了一个完美的礼,他摊开手掌,让人偶一一看过手上的髮饰,好像在让它挑选自己所想要的装饰。
「好的,我知道了,你想要缎带对吧?」手掌在人偶面前悬了一会儿,接著又收了回去,谢梓安将蝴蝶结和髮箍放到一旁的高脚桌上,然后拿起红色缎带轻柔的帮人偶繫上,绑成双马尾的模样。
「哦,我的九月,你好可爱!」谢梓安掩唇惊呼了一声,眸中有著浓浓的迷恋,似乎是被那人偶的外表给惊艳到了。
「啊……不愧是我的九月,真的、好棒啊。」谢梓安单手扶著脸颊,一脸迷醉的表情,他拿出手机为人偶拍了好几张照片,接著就又走近,将萤幕屏幕转向给人偶看。
「看,我把你拍的可爱吗?」谢梓安温柔地注视著人偶,轻声问道,接著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一副怜爱地模样。
「如果累了就再睡会儿吧,晚点我会叫醒你的。」收回手机,谢梓安拿起桌上的蝴蝶结和髮箍,归还到原本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九月,别担心,明天……就是明天了,不用害怕,我会让妳活过来的。」谢梓安眯起眼眸望著镜中人偶的身影,眼神迷离又兴奋,一想起不久前从古老的禁书中所找到的秘术,他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笑得灿烂。
谢梓安跟九月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相遇的。
那天下起了暴风雪,谢梓安一个人艰难地走在路上,狂风暴雪让他寸步难行,他揪紧身上的风衣,尽量将身子缩起来取暖。
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热气,谢梓安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妙,可能随时会昏倒在路上,接著冻死,于是赶紧找一个建筑物躲了起来。
恰巧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小屋,看起来像是没人居住了,谢梓安连忙进去,关上房门阻隔风雪,然后在房裡搜了搜,用找到的火柴点燃了桌上仅剩一些的油灯,照亮屋子。
眼前突然明亮,谢梓安眯起眼眸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始好好观察四周,草草环视了一圈,他发现这裡感觉像一个小储藏室,什麽东西都有,只是不知道为什麽门锁很脆弱,一下就拧开了。
他用指腹抹过桌面,染了一指的灰,谢梓安皱了皱眉,在这种深山裡,覆盖著厚厚一层灰尘的小屋想起来都不怎麽妙,不过至少好过外面的暴风雪。
抬眸看了一眼被吹得咿呀作响的门,谢梓安决定把椅子什麽的重物堵在门后,防止被暴风雪吹坏。
他把油灯放在桌上,然后走向椅子堆,拉起两张椅子,正要搬过去门那边时,他发现了一个人偶被压在椅子堆裡。
金色的波浪捲髮,看起来厚重的酒红色礼服,它睁著一双艳红的玻璃眼珠,脸颊和衣服上都落下了重重的灰,看上去有些惊悚又可怜的。
沉默了几秒,谢梓安决定还是先将手上的椅子堵好门后,再回来处理这个奇怪的人偶。
无济于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谢梓安审视起这个人偶,虽然身上沾著很多灰,但看上去还是很新的,他不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麽人偶会在这裡,但他越看这个人偶越是喜欢,莫名的好感最后甚至让他决定将它带走。
谢梓安在小屋裡过了一夜,隔天天亮时,暴风雪也停了,他搬开门前的椅子,抱起地上的人偶就走了出去,丝毫不在意沾上的一身灰,临走前还向小屋鞠了个躬,感谢一晚的收留。
他最后顺利地回了家,也把人偶整顿好,恢复乾乾淨淨的样子,望著重回美丽的偶,谢梓安满意地笑了,将它安置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还放了张高脚桌子当装饰,看起来更自然,他以自己生日的月份,将它取名为九月。
可自从九月来了之后,谢梓安的行为逐渐变得怪异,他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正在做的事,接著唱起奇怪的歌谣,有时候又会抱起九月,在客厅的空地上跳起舞来。
他变得常常做梦,但却永远也想不起梦境的内容,只觉得那些梦都很美好,而且好像跟九月有关,所以他对九月就更加的喜欢。
如此循环下去,谢梓安渐渐觉得自己爱上了九月,甚至不顾朋友们的阻拦,坚持要找方法让九月活过来,让他们能好好地在一起。
朋友们几经劝说,苦口婆心,也说不过已经疯魔的谢梓安,最后只好放弃,与他渐行渐远了。
在他们眼裡,谢梓安原本是一个很有礼貌的青年,处事温和有礼,大家都挺喜欢他的,但他为了一个人偶而疯成这样,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们不敢再与其接触,纷纷避而远之,唯恐他做出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
不再有人阻挠的谢梓安开始找一些古老的秘法或禁术,他相信那些远古的魔法可以触发奇蹟,让他完成自己的愿望,令为偶身的九月像人类一般自由地活起来。
他找呀找,到处蒐集资料,最后终于让他翻出了一个方式,那就是以自己的血擦拭偶身,然后画一个阵法将人偶放在正中央,献舍自己一半的灵魂送给人偶,如此,原本为死物的偶就会活起来,除非遭受到强烈的毁损,不然它就会是不老不死的存在。
谢梓安已经抽了自己不少的血,全冰在冰箱裡,就等明天的良辰吉时,他心爱的九月就能复活了!
他兴奋地一整晚睡不著觉,反覆地查看法术的流程与细节,不放过一丝可能会让事情出现变故的变数,一边又一遍地在脑中演示,终于时间渐渐走到那个重要的时刻,他起身,去厨房拿了储存的血液,开始了大业。
他跪在客厅的空地上用自己的血画上法阵,接著他又轻柔地褪去九月的礼服,将它放在血阵中心,然后用手沾著冰凉的血,温柔地一次又一次抹在它身上,直至整个偶身染满鲜血,散发浓厚的血腥味为止。
接著他退到阵外,面对著九月跪下,举起沾满血的双手,低下头朗诵稀奇古怪的咒语,音节跟语调诡异,一旁燃著的烛火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开始摇曳,整个空间都被诡谲覆盖,沉闷压抑。
不多时,谢梓安听见一个声音问他:「汝所求为何?」
谢梓安惊喜地睁大眼睛,但他没有贸然的抬头,他只是压下兴奋,小心翼翼又恭敬地说:「我想让我的九月复活。」
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该要向这个祈愿者索取什麽代价,想了一会儿,最后祂说:「汝死后将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我愿意!」谢梓安连忙回答,就怕祂跑了,不实现自己的愿望。
「吾将撕裂汝之灵魂作为代价,以换人偶的新生。」祂说完,也不等谢梓安反应,直接出手生生地撕扯他的灵魂,硬是掰成了两半。
无法形容的痛楚在谢梓安身上炸了开来,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痉挛,哀嚎跟尖叫断断续续,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等价交换,成立。」
恍惚之中,谢梓安似乎听到了谁讲出了这一句,但又好像没有,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浑浑噩噩,搞不清楚状况,最后,他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倒在了血阵面前。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谢梓安还有些茫然,不怎麽记得发生了什麽,直到他的视野映入躺在法阵中央的金髮少女,他想起了全部。
他哆嗦著爬向裸著身子的少女,手掌轻抚上她染血的柔嫩肌肤,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令他狂喜,他的神情逐渐疯狂,仔细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就真的跟一个人类一样,有心跳跟呼吸。
谢梓安大笑出声,不停地喊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他抱起少女进了浴室,冲洗掉自己和她身上的血污,替她擦乾身躯,穿上酒红色的礼服,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静待她的甦醒。
等待的时候,谢梓安也处理好了客厅的髒乱,他可不希望他的九月一醒来就看到如此噁心的画面。
从早上等到深夜,那美丽的金髮少女终于睁开了她漂亮的红眸,用著她甜美如蜜的声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梓安。」
九月乖巧的坐在床上,眼带笑意地望向坐在门边的谢梓安,轻柔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哦!我的九月!」谢梓安激动的扑向床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浓烈的爱意快要满溢,淹没了他的理智。
「我的梓安,晚上好。」九月歪了歪头,甜甜地笑了,她抬手抚摸谢梓安的脸庞,像是在确认什麽事一样。
「九月!妳活过来了,妳真的活过来了!」任著她试探性的触碰,谢梓安落下了开心的泪水,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安心了下来。
「是的,是我,我活过来了。」九月放下了手,向著谢梓安所在的方向凑了过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这是什麽味道呢?」她疑惑地说。
「这是沐浴露的香味,如果喜欢,我可以再买。」谢梓安弯起眼眸,笑了。
「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给我吗?」九月眨了眨眼睛,鼓起双颊。
「嗯,只要是妳想要的,我都会给妳。」谢梓安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覆。
「因为你爱我?」九月微微地笑了。
「因为我爱妳。」谢梓安深情的望著九月的眼眸。
「那就好!」九月加深笑容,单手环上谢梓安的颈脖,把自己唇凑到了他的唇前,作势要吻他。
谢梓安无比惊喜,他没想过九月这麽主动,同时脑子也开始发热,手开始不安分,放到了九月的腰上。
「梓安爱我,那麽梓安的心是属于我的吗?」九月轻声问,热气喷在谢梓安的唇上,让他心神荡漾。
「嗯,我爱妳,我的一切都属于妳。」谢梓安眯起眼睛,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就要吻住她。
「嗯,那太好了,谢谢梓安。」九月笑得灿烂,她任著谢梓安吻她,空著的手移至他的心口,伺机而动。
谢梓安吻得起劲,理智早已不复存在,他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冷冽的死亡在逐渐接近,他却毫无感觉。
「梓安,我想要你的心。」一吻毕,九月的语气温柔似水,彷彿在说什麽浪漫的情话,而不是惊悚的事情。
「好,我什麽都给妳。」缺失灵魂的同时也失去了某些东西,此刻谢梓安眼神迷离、神智不清,全然相信九月,对她是言听计从。
「嗯!谢谢梓安,你真的,很爱我呢……。」九月淡淡地笑了,主动吻上谢梓安的唇,抵在心口处的手动了,俐落地划开皮肤,挖出他血淋淋的心脏。
谢梓安倒在了床上,左胸口穿了一个洞,虽然被活生生地挖出了心脏,但他却还是一副幸福的表情,彷彿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但他确实断了气,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梓安,谢谢你让我活了过来。」九月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谢梓安,眼裡没有任何感情,她一口一口地吃下他的心脏,缓慢又享受。
「上一次差一点成功了,只可惜那个男人的女儿唤醒了他,将我锁在了储藏室,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说起来,除了你,我还得感谢那场让你遇上了我的大雪。」
「若没有那场雪和你,想必我会在那破烂的地方耗尽魂力,最后消散于虚无。」
「虽然我原本就有名字,叫做玛格丽特,但,还是使用你送我的名字作为纪念吧。」
「九月,也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金髮少女微微一笑,下了床,她换去一身染血的礼服,穿上了衣柜裡,属于谢梓安的休閒服。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谢梓安。」
模仿谢梓安常常对自己做的动作,九月向著他弯腰行了一个礼,最后离开了这间她待了一年多的屋子,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独留谢梓安一人孤伶地躺在床上,渐渐失去馀温,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美丽的人偶操弄了愚蠢的人类,看著他逐渐迷失在虚假的错觉,自以为的一往情深终究错付,赔上了灵魂又失去了馀生,最后还要在地狱裡受尽折磨。
人们总是轻易地相信眼前的东西,即便旁观者善意的提醒,他们仍然坚信著错误的事情,不愿悔改,到了失去一切时才悔不当初,然而为时已晚,早就来不及了。
当察觉到一丝异样时,请冷静的检视身边的一切,不要发生了才来哭喊哀嚎,即时止损对谁都很重要,请爱惜自己,不要虐待自己了。
愿,阅者一生安好。
——飞燕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