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之惑》咸鱼炸弹

22、第 22 章 阴招

　　沈亦天每日听学、习剑、练气都和冷楝形影不离，但每月唯一日例外，那便是月圆夜那日。
　　沈亦天自修剑堂练剑回来，便瞧见沈之孝、沈至旺猫在冷楝门外鬼鬼祟祟地向里张望，他皱了皱眉冷了声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沈之孝见是他回来了，眼睛都直了，许是才练过剑的缘故，眼前的沈亦天越发地勾人，白晰的脸上蕴着薄红，光洁的额头上沁一层细薄的汗，英挺的剑眉不耐烦地挑着，那一双带着愠怒的眼睛即使在瞪着他，也是脉脉含情，深邃的眼眸透着一层水雾。花瓣一般的薄唇沾了蜜露似的莹润，看得他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品尝。头顶的发束略微有些散开，半掩着瓷白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
　　沈至旺见沈之孝又痴了，忙掐了一把让他回过神来。沈之孝对沈亦天道：“亦天哥，我就说那冷楝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屋里躺着个小可人儿呢，也不知激战了多久，弄得那小妖精都起不来床了。”
　　沈亦天听得心里一震，他信任冷楝人品，绝不肯相信他是轻浮之人，但沈之孝这一番言语，还是让他心里涌起翻波的酸涩。
　　他这一整天过得并不好，心神不宁——因为冷楝。从一大早起便未见冷楝身影，心里满是说不清的空落，就连练剑也提不起精神来。此刻他也搞不清自己怒从何起，一把掀开沈之孝便踹门而入。
　　只见一个样貌清秀的小丫头全身不着片缕，正赤条条地躺在冷楝床上，皮肤上遍布刺目的红痕，见他们进来，忙扯了丝被遮了自己，然后媚眼如丝地抬起头来。
　　沈亦天的脑袋嗡地一声，泛起一阵恶心，险些站不住，心口如针刺般麻疼，他环顾屋内，却不见冷楝。
　　他别过头去冷冷道：“请姑娘把衣服穿好。”那姑娘也不惊慌，缓缓穿了衣服，眼睛上上下下逡巡着打量眼前这个俊美少年。
　　沈亦天努力克制着自己奔腾的怒意问道：“冷兄在哪里？”
　　那姑娘轻笑了一声道：“冷公子与奴家恩爱了整日，刚刚出去替奴家寻吃的。”沈亦天并不信她，沉了脸只等冷楝回来。
　　旁边沈之孝、沈至旺嚷嚷道：“这冷楝，好大胆子，学苑不得带女子入内，他竟敢公然在苑内偷香？这便去告诉夫子和监学，赶他出去。”说罢便要往门外去。
　　沈亦天阻止了二人道:“不可，冷兄不在，事情尚不清楚，不能就这么告诉夫子和监学。”
　　沈之孝和沈至旺使了个眼色，沈至旺挣脱着要往外去，沈亦天怒极，拨了剑抵着他喝道：“我说过——不许出去。”沈至旺吓得缩了回来，眼睛只紧盯着沈之孝。
　　几人就这么干瞪着眼等着，沈亦天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他握剑的手都在轻抖。冷楝是他的知己好友，他从未想过现在自己的失控到底算什么？眼下他脑子很乱，只能先挡住要告状的沈之孝之徒，之后怎样，他无法去思考，他只知道，冷楝不能离开，他必须要等到冷楝回来。
　　此时的心脏如同被人拧了一把般难受。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冷楝推门而入，只见他脸色煞白，神色微颓。
　　沈亦天的见他这副形状，心口像被重捶了一下，忙上前扶住冷楝问道：“冷兄，你怎么样？这是去哪里了？”。
　　冷楝扶着他的手上竟全是汗水，努力握了握沈亦天的手道:“我没事。”
　　沈至旺朝那女子挤挤眼睛，那女子会意，扭着腰肢娇嗔道：“冷郎，你回来啦~”说着话便要朝冷楝身上贴去。
　　沈亦天心口一滞，有点喘不过气，扶着冷楝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哪知那女子还未近身，便被冷楝冷冷的目光吓得连退二步，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沈至旺看那女子这般没用，忙嚷嚷道：“冷兄这俊脸如此苍白，必是欢爱太久、纵欲过度了吧？”
　　沈之孝也赶紧帮腔道：“你公然在学苑□□，我们必要告诉监学，待明日便把你赶出学苑。”
　　冷楝轻笑一声，面露不屑，冷冷对那几人道：“滚~”。
　　孟氏将到聆心阁门口，听到这一番，不由得眉头紧皱了皱，呵斥道：“你们在胡闹些什么？！”
　　众人一见大娘来了，都吓得不敢吱声，往后退了退。
　　孟氏盯着那轻佻女子，冷言道：“谁带你进来的？”
　　那女子眼神闪躲，偷瞄了瞄沈至旺和沈之孝二人，支支吾吾道：“是，是冷公子带奴家进来的。”
　　孟氏扶了扶额，怒斥道：“支支吾吾作甚？！给我抬起头来说话。你是哪家的女子？冷公子如何带你进来的？若敢有一句虚言，仔细你那一身好皮。”
　　那女子吓得哆嗦着抬了抬头，便又垂下头去：“我、我是怡兰院的。冷、冷公子让我扮作小书童混进来的。”
　　孟氏抬了眼，吩咐随行的小丫头：“去把日值的门生唤来，让他带上今日的出入簿记，我有话要问他。”
　　不消片刻，日值的门生来了，孟氏问道：“今日冷公子可有带书童进来？”那门生道：“回夫人的话，冷公子今日卯时便出门去了，刚才戌时方归，并不曾带过书童进出。”
　　孟氏冷了脸又问道：“那今日可有其它书童登记出入？”那门生翻了翻簿记回道：“辰时沈玉公子的书童来过，说是受他家大娘吩咐来送玉簟和单衣，二刻便出。未时沈至旺公子的书童有来过，未出。”
　　孟氏问道：“可还有其它？”门生回道：“没有了。”
　　沈至旺一听吓得脸都绿了：“大娘，不是我~不是我~ 定是冷楝让那碧珠冒充我的书童潜入，想要栽脏于我！”
　　沈亦天忿然道：“你又怎知这女子叫碧珠？冷兄卯时外出刚刚才归，又怎能与那女子整日欢爱苟且？”
　　沈至旺答不上来，吓得赶紧扯沈之孝袖子哭道：“之孝救我。”
　　孟氏气极道：“混账东西！都如实招来。”
　　沈至旺本就怕极了孟氏的，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孟氏面前哭道：“大娘~ 我全是为了之......”
　　沈之孝一听他要卖自己，连忙先扑通跪了：“娘~ 我也是为了亦天哥好，那冷楝对亦天哥图谋不轨，日日形影相随，搂搂抱抱，我实在看不过去，才想寻个法子赶他出去。娘~ 你可要替我做主，一定要把他赶走啊。”
　　沈亦天闻之怒极，他一把拎起沈之孝的衣领吼道：“你敢再说一遍！？图谋不轨的分明是你！平日里欲对我动手动脚，在学苑与旁支子弟偷欢行淫，我本不屑与你这种肮脏小人分辩，但今日冷兄这么好的人却要被你这种粪坑之徒污蔑栽脏，我绝不会允许你这么说他！”
　　冷楝抬眼看着沈亦天的样子，眸子里既是震惊又有感动，苍白的脸上渐浮上一层笑意。
　　孟氏气的发抖，平日里沈之孝的所作所为她原就知道些的，一直只当他是年少顽劣，也未曾严厉管教约束。方才听沈亦天这一番话，已是极怒，她示意小侍女道：“把之孝、至旺送往训戒堂，唤学监带家法过来。”
　　沈之孝、沈至旺二人一听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跪着认错求饶。学苑里谁没听说过训诫堂的厉害，沈氏宗族的家法是一柄刻满了家规的铁如意，但凡被打，那都是皮开肉绽、休养一个月都下不了床的，是对宗族子弟最严厉的惩罚。
　　孟氏对冷楝道：“冷公子，沈家教养不擅，方出此丑事害你蒙尘，我代沈家向你道歉。今日，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冷楝躬身道：“沈夫人深明事理，楝在此多谢夫人为我申冤。”
　　孟氏把带来的药和点心交给沈亦天后便带了沈之孝、沈至旺前往训诫堂了。
　　沈亦天看着满脸疲色的冷楝欲言又止，他很想问冷楝去哪了，他很担心他。但终究还是忍了没问，只低低地说：“冷兄，你气色不好，早些休息吧。”说罢转身要走。
　　冷楝一把拉住他，睫毛颤动着轻声问：“你生我气了么？”
　　沈亦天很想脱口而出，是，我是生气了，为什么你一整日都消失不见？连去哪里都没有告诉我。你满身疲惫回来的样子让我一直悬着心。
　　但他还是没说出来。
　　他支吾道：“没有。你脸色真的很差，看上去很累的样子，还是快些歇着吧。”
　　冷楝察觉到他有些情绪，没有放手，轻声道：“别走。”
　　沈亦天看他闷着也不好受，只得安慰道：“没事的，你先休息，以后再说。”
　　冷楝仍是没放手，只是声音愈发地轻而小心：“我能去你屋里睡吗？我的床被人动过了，脏。只一晚，行吗？我明日便唤人来换置新床和被子。”
　　沈亦天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微颤，抓紧他的手道：“来吧。”两人手就这么手牵着手一起去了沈亦天的屋里，虽然只是十几步的距离，但谁也没舍得放手。